《凤止琼华》星耀其华

8、第八章-偕友出游 跟好朋友手

　　最后，我道:“唉，夜深了，睡吧。明天我要跟雁轵出去游历，你们自己玩吧。”

　　川草:“等等！”

　　我:“啊？”

　　川草:“你叫他雁轵？……唔。我突然想起来了！几千年前，人间也有一只名字和他相似的邪鸟，名为‘雁炽’。说不定是他兄弟？”

　　初池:“你说雁炽鸟？……他名气之大连我也有所耳闻。可玄季大兄弟不是凤族嘛。凤族怎么可能作乱？他俩肯定没关系啊。”

　　见初池这么肯定，我反倒好奇起来:“池子，你同那邪鸟，或雁轵，相熟吗？”

　　初池眨了眨眼:“不熟啊。”

　　川草:“那你怎么信誓旦旦的？”

　　我:“有隐情。”

　　初池见状叹气:“清净山终归是仙人缘地，夷清神君又是帝君面前的大红人。想住到这里来，哪真就这么容易。”

　　我很不服气:“可连我都住了这么久了！还有什么不容易。”我同夷清神君商羽的梁子据说在我还是块玉的时候就结下了！直到六百年前，我以为我都死过一次的人了，前生那些恩恩怨怨总该放下了，没想到商羽这个小肚鸡肠的家伙毫不顾念当年与我共事一主的情分。我好容易二次化形成功、从临昼的帝陵地宫里爬出来，差点又叫他一剑削回去。

　　初池:“是是是……你当然不一样。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和川草等着他的未竟之语。初池想了想，补充道:“不过这可真是太扯淡了。但是对你总归没有坏处。”

　　第二日我早早便赶往了高露居，迫不及待想拉着新朋友去见识新风景，毕竟我在此处已三百年未入世了，也不知人间有什么新变化。

　　满心只有对旅程的期待，全然忘了我并未与雁轵定好日期。

　　不过当我入了高露居后，却发现他早已摆了一桌子菜。

　　“咦，”我惊道，“雁轵你今日有客人吗？这么早。好丰盛啊。”

　　他含笑摇头:“不是客人。只是觉得你会来，又担心你没有吃饭。”

　　我不禁感动得涕泗横流:“雁轵！你人为什么这么好！想娶。”

　　他笑着歪了歪头，很有几分俏皮。琥珀色的眼睛温暖明亮，波光潋滟，重瞳熠熠生辉。

　　我突然意识到我用词太轻浮，对面并不是初池川草那两个厚脸皮的家伙。担心一时将贵公子吓跑，忙改口道:“呃不是……我的意思是……”

　　他轻轻抬手打断我，又引我入座，示意道:“快吃吧。不是邀我赴摘星之约？”

　　我坐下来，眼睛一亮:“摘星之约？文化人就是不一样！我喜欢。”

　　“你喜欢就好啦。”雁轵眉眼弯弯。

　　我不禁感慨:同样高门大户、出身名门，要换了临昼初池，我还不知要被怎么嘲笑。

　　……唉，临昼。也不知道他过得究竟好不好。我流浪这么久，竟然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不过，想来商羽应该不至于让他很难过。

　　清净山三百里外便是大邺故都永平城。我曾在这里受过很严重的伤，差点命丧当场，不过还是挺了过来。
　　说是故都，其实还未及正式迁都，连皇宫都只盖了一半，大邺便亡了国。另外，“永平”二字还是我取的，没有什么华美的典故出处，但只求大邺江山永固，百姓康平。
　　……可惜，正是这座我一心一意祈求江山永固的城，让大邺更快亡国。
　　如今呢，这座城虽然有过我同临昼这么两段不光彩的历史，但竟也很是繁荣地成长着，与当今大靖朝国都朝歌并立二京，因商羽在此飞升之故，有着“仙京”美名。“永平”这个名字反倒很少提及。
　　为什么？我问川草，川草不好意思说，初池嘿嘿一笑，风流的桃花眼猥琐地眨了眨:“因为这座城中出生的姑娘，资本都不大足。”
　　我不禁长叹一声，心中的愧疚连绵不绝，从听到这番话的那时候起，一直存到今天。

　　我也没怎么逛过永平城。每次来都是匆匆买点话本或零嘴儿。又恰好，卖书的清平坊与卖食物的馔玉斋离城门都近，也不需要走得太远。
　　我问雁轵:“嗯……我们这是去哪儿？摘星楼不好看的。”他带我来到永平城，这儿最出名的便是“楼高千丈，手可摘星”的摘星楼。我便以为他是要带我来这儿观星。
　　这座摘星楼，还是临昼当年主建的。图纸是他亲绘，建造时也由他亲自监工。真的，有些人让人不服不行，好像生来就是全才。摘星楼万年不倒，高逾千丈而未有仙力加持。落成之日臣民皆呼神迹，以为就此国祚绵延，却不料亡国也不过就在须臾之间。
　　大邺尚在时，我在永平最常待的地方除了皇宫便是摘星楼。摘星楼上星月之美，实我生平仅见。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也不过尔尔了。

　　雁轵闻言望向北方那座高楼，脖颈的弧度优美动人:“摘星楼？确是中州胜景。不过，它成名太久，已不值得一览了。珮珮不妨且跟我来。摘星之约，不必急于一时。”
　　又叫我珮珮。
　　“好……好啊。反正，我也许久未出来走动过了。但凭雁轵安排。”

　　雁轵领我走入城中心。永平在万年前是新都，建城时为了配合摘星楼的工程，皇宫也选址在城北。
　　城中心原本是什么，我不记得了。只是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华美的楼阁，披绣闼、俯雕甍，有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门上匾额烫有“玲珑阁”三字，牌匾右下角是一枚骰子状标记。
　　我惊叹:“这就是玲珑阁吗？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当真气势非凡。”
　　雁轵轻咳一声:“还好。我们进去吧。”
　　玲珑阁是六合八荒排名靠前的商行，分店遍及各界。它最大的特点是，什么都卖，却又样样出挑，尤为出色的是……
　　问姻缘与买消息。
　　也因此，有人猜测玲珑阁阁主是天都司掌姻缘的仙君桂月神君。
　　不过我还从未来过玲珑阁。一万年前它还不存在，一万年后，各种机缘巧合，导致我也是只闻其名，未曾领略这天下第一阁的风采。

　　雁轵在我前面带路，风姿特秀，爽朗清举。不过他真是太白了，以致于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红耳朵。
　　……诶？这人耳朵怎么又红啦？

　　他看起来显得对玲珑阁很熟悉。带着我直入一楼内厅，找到这座分楼的管事，称之为“少楼主”。我注意到那位看起来并不年轻的少楼主袖口纹有骰子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