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沐熙

2、偶遇

　　第二天。
　　东京大学内。
　　“日之！昨天你的节目我听了！很不错呢！我就说么，你的声音很好听，很有磁性的！”
　　广濑和美大叫着跑过来。
　　秦檀微笑，“谢谢你呢！不是你，我还没有这个机会呢！你好厉害，怎么会和‘朝日’电视台有关系的？”
　　“我叔叔在那里工作！”广濑和美轻描淡写地说。她是个甜美的女孩，是秦檀在日本最要好的朋友。“不过，昨天那个叫棠的男人声音更好听呢！可惜是个怪人！”
　　“我也有同感。他叫我名字时候的声音真的很迷人，虽然知道不是在叫我，但我还是很心疼呢，那种感觉！而且，你注意到了么？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叫一声呢！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男人！”
　　广濑和美盯着她。“你对他有兴趣？千万不要啊！你自己不是也说了么，他是个无情的男人啊！”
　　“不是。”秦檀失笑，“我对他没有兴趣。我不会喜欢那种只会撒娇的男人的。”……“他”也是那种只会撒娇的男人啊！为什么她现在还想着“他”？她是怎么了？自从从台北回来后，就一直想到“他”。难道是朱栎那句“你还爱他么？”产生的效果么？
　　“日之！日之！怎么发呆了！”
　　“啊！不好意思啊……呵呵……”
　　日之这样。广濑和美暗暗地想，怕是要陷入爱情中了吧。
　　“日之，你以前谈过恋爱吧？”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广濑和美已经认定秦檀有过恋爱史，因为她听了昨天的节目嘛。
　　惨了！秦檀心想。怎么自己昨天会把自己的事说出去呢！这下好了，喜欢八卦的广濑准要刨根问底了！“呃……是呀，什么事？”只能装傻啦！接下来她肯定就要问她谈过几次了！
　　“谈过几次了？”暧昧的眼神。
　　呜呜……果然！秦檀欲哭无泪，不甘愿地回答道：“就只有一次啦！”心想接下来广濑一定又会缠着她把经过都说出来的！不要啦！
　　“哦？”广濑和美象是挖到新大陆似的哇哇叫了起来，“那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初恋咯！不错嘛！不错嘛！说来听听呀！”
　　“我就知道！”秦檀小小声的咕哝道。干吗要挖人家的隐私啦！这可是她的伤心事诶！也是她逃到日本来的又一个原因。不，她怎么是会逃的人呢？她终于拗不过她的纠缠，是么？她是绝不会做自己不愿做的事的。不过那也是以前。无奈地笑，她真的变了好多呢！连自己都不愿承认。“好了啦！好了啦！我说就是了！那是我高一时候的事了……”
　　秦檀陷入那段疯狂的，属于本性的初恋回忆中……

　　秦檀长得并不是很漂亮，但绝不难看。她的身上似乎是有一种吸引人的气质，淡淡的，倦意的，又像是刚烈的，阳光激烈的。矛盾的结合。
　　她的朋友有很多，因为她总是很豪爽，很帅气。一个象男孩子一样的女孩。但是绝对没有人会叫她男人婆。男孩子们都把她当成哥们儿，萧楦就是其中之一，他算是她的哥哥。他们那种年龄的男女，总是喜欢这种“兄妹”关系。女孩子们却很喜欢她，象崇拜偶像一样崇拜她。特别是低年级的学妹，她们总是“檀学姐，檀学姐”地叫她。
　　在同龄女生中，秦檀算是高的，一百七十二公分的身高，体型媲美模特，鹤立鸡群。她总是留着半长不短的发型，喜欢头发可以遮住眼睛。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遮住眼睛，等于不把心剖露给别人看，血淋淋、赤裸裸的。
　　秦檀是文学社的社长，总是在校报上发表她的一些小说。她写的小说很有趣。但又不止如此，好象还带有淡淡的思绪，有很多人喜欢看。
　　秦檀有一个很怪的嗜好，很喜欢看引人注意的人。
　　她刚进圣扬学院，就发现同年级里，引得起她兴趣的，除了他们班的萧楦外，就是A班的一个长的很可爱的男生了。
　　那个男生长得极为可爱。小小的脸盘上一双大大的凤目。墨黑深邃的凤目斜斜地往上挑向双鬃；虽说是凤目，但在深粗双眼皮搭配之下的双眸却又不像一般单眼皮凤目般细小，反而是又长又大的凤目。那是一双散发出东方古老气息的眼眸，神秘而诡异，同时在浓密的长睫毛眨动之间却又闪烁着灵活调皮的光芒。小巧的嘴唇，红艳艳的。很有一种童稚的感觉，仿佛青涩的苹果。
　　最让秦檀着迷的当然是他那双勾人的凤目。但她自认自己绝不会喜欢他。因为，他的身高。
　　那个男生当然不是很矮小，大概也有一百七十公分。但是他的手长脚长，身材极好。
　　秦檀自然只是觉得他很可爱。虽说他和她差不多高，但如果他和她并肩走在一起的话，肯定就是——“好可爱的弟弟哦！”——之类之类的话而已。而且她也不象同龄人一样向往爱情，也许是小说看多了，产生了抗体。
　　但是事情总是要发生的。
　　秦檀生日前五天的一个星期五。
　　她有一个初中同学叫丹以橘，现在也在A班。她给秦檀送来了一封信。就一封信，连礼物都没有。
　　“什么嘛！礼物都没有诶！”秦檀咕哝着拆开信，内容如下：

　　秦檀：
　　我想你一定会在唠叨我这次没有给你送礼物。但是你看了这封信
　　之后我包管你礼物都不要就要我这封信。
　　还记得我们上次打电话聊的那个你说我们班的很可爱的人么？我
　　知道你对他的印象绝不会很淡的。不是么？
　　他说他很喜欢你呢！他说你很漂亮！
　　他又是怎么会知道你的呢？原因就是我们上次拍的贴纸照，我把
　　它贴在我的铅笔盒里，被他看到的。他就坐在我的前面啊，一天到晚
　　问我关于你的事。我当然是没有告诉他，但是今天我就当一次红娘，
　　帮他传传口信啦！
　　不要问我他为什么不自己说，我怎么知道呢！你还是自己问他好
　　了！嘿嘿！
　　啊！还没有告诉你他的名字，他叫：祁棠。
　　所以这次我就不送生日礼物给你啦。嘿嘿，我把他送给你了！
　　以橘笔

　　这是一封极短的信。
　　秦檀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那个祁棠。她本就是性格极其矛盾的人，也有优柔寡断的一面。她是很注意他没错，但她注意的人有很多。就像从初中到高中一直在一起的朋友、新班里的同学……
　　秦檀当然是没有很把这件事挂在嘴边，她连最亲密的朋友都没有说。她无法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有多大。虽然她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她的心思极为缜密，只是从来不说而已。
　　直到秦檀生日那天。
　　丹以橘又跑到他们D班来找秦檀。
　　自然是又给她送来了一样东西。
　　一朵纸叠的小小的白色兰花。上面用黑色水笔写者：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丹以橘笑嘻嘻地这么说了一句，“他送的！”就很快跑开了。
　　秦檀看着手里的这朵纸做的小花，越来越觉得奇怪。
　　……

　　“当——当——当——当——”
　　广濑和美正听得津津有味，可恶的上课铃声突然就这么想了起来。怎么不叫她着恼！
　　秦檀也从回忆里回复出来，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讲故事时的神态是多么的温馨。那是她很久都没有的表情了。她缓缓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说道：“广濑，上课了，快走吧！”
　　“哦，哦！”广濑和美应道。“不过日之，刚才你只讲了一点点，你后面的事一定要和我讲呀！”她边跑边对前面的秦檀喊。
　　啊！秦檀顿感无力。
　　“啊，好……好吧……”

　　当天。菊川咖啡厅。
　　秦檀和广濑和美在这里打工。
　　有时候秦檀总想不通，像广濑这么懒的女孩子，家里又有钱，为什么要来打工呢？难道是纯粹为了好玩么？“那是为了日之你呀！”记得当时她问她时，她是这么答的。这话倒也不错，她们两个本来不熟，就是两人都是在这里打工才成为好朋友的。“你不会是迷恋我吧？”她当时还这么嘲她。因为这里是日本，那些少女比在台北的还要，呃，疯狂。她们经常跑到秦檀的班里来找她。亏她们都是大学生了说！“怎么不可能呢？”广濑也似笑非笑。
　　啊呀！又在想些什么呀！
　　广濑和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日之！快继续告诉我你的罗曼史呀！”
　　罗曼史屁啦！秦檀在心里用中文暗骂。“现在是上班时间呐！小姐！有事下班再说！OK？”
　　“好啦！……啊呀，怎么还不下班啊？”
　　啊！饶了她吧！
　　“叮当——”
　　每当有顾客上门，菊川咖啡厅大门上挂着祈幅用的铃铛就会响起来。日本人是很信这个的。
　　“欢迎光临——请里面走！”广濑和美打起精神，微笑着迎接客人。“您好……啊！”客人就坐，广濑递上MUEW，抬起头，突然就这么不说话了。
　　“你……你……”和日之形容的人好象！
　　“怎么了？”秦檀见广濑失礼地对着客人不知道在干什么，连忙跑过去问道。
　　“日、日之，你看他……”广濑指着刚进来的客人，都有些口吃了。
　　“唔？”秦檀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哐当！”手上的托盘掉了下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自觉地说的是中文。
　　男人弯腰帮她捡起托盘，交到她手上，微笑着说：“好久不见了呢。秦檀。”他也说中文。他暗吐了一口气：终于找到她了。
　　来人正是祁棠！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她的么？不可能吧！当初是他，他……秦檀思绪混乱，但还是重复这刚才的一句话。
　　“我家在这里开了一家分公司，派我来掌管。”他还是微笑地说，“还有，我是来找你的。”
　　“啊？”
　　“日之，是他？”在一边听不懂的广濑推了推秦檀，附耳对她说：“你们要叙旧能不能等下班后？老板看了你很长时间了！”
　　“啊！嗨！”
　　秦檀不在搭理祁棠，径自去招待别人了。祁棠当然是由广濑和美招待。“请问，您要点什么？”她尽量和善地问。
　　“你是她的好朋友？”他微笑着。答非所问。
　　……“请问您要点什么？”
　　“……”
　　……
　　“辛苦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是！”
　　菊川咖啡厅对面的BLUE SUN。
　　秦檀和祁棠面对面。
　　一片沉默。最后还是主动方祁棠忍不住先开口。
　　中文。
　　“秦檀，你怎么会到东京来？我一直在台北找你。”
　　“你又是为什么来？还有，你找我干么？”
　　“我……”
　　祁棠刚开口，就被秦檀打断了。
　　“你为什么还要来呢？你为什么还要来呢？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新环境，你为什么还要来破坏它呢？我真的不想和你在有什么关系了……”
　　“秦檀秦檀，你不要这样……”
　　“瞧！你又在撒娇了！你就不能坚强点么？这样的你，怎么能主管公司呢！”虽是责骂的话，但字里行间都流露她对他的关心。
　　“秦檀，我找你自然为了向你解释当年的事。”
　　“不要！我不要你的解释！”秦檀的语气一下子激烈了起来，又回到从前那段时间，她如火的性格。“当年我难道没有给过你机会么？我等了你半年，我怎么是这么放不下的人！那时你都没有来解释，现在来，现在来，你现在来解释，又有什么用呢？”她也许是没有想过，喜欢一个人，又是如何能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呢？自己的心是无法控制的！
　　“秦……”
　　“不要叫我！我现在真的很快乐！真的！为什么你就是要来破坏我呢？”她越说越激动，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高昂的情绪。火一般的情绪越发激烈。
　　“秦檀。你冷静一点。我，我……”
　　“……”
　　秦檀安静了下来。她怎么还会那么激动呢？当时就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关心了，不是么？她停顿了一下，慢慢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这才开口说道：“总之，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还有事，对不起，先失陪了。”
　　“啊……秦檀。”
　　怎么会这样呢？
　　望着秦檀离开BLUE SUN的背影，祁棠突然觉得……
　　她变了很多呢。那如火一般的……
　　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