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沐熙

1、泪滴 过了三年，

　　秦檀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还会再和“他们”见面。
　　“他们”和她不同班，即使同学聚会也绝不可能碰到。哪有人同学聚会是整个年级一起的？可是就是有这么怪的事！秦檀后悔的想，真不应该答应参加这次聚会的！她颓然地斜坐在他们包下的吧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很久没见的高中同学聊天。没有忽略“她”那凌厉的眼神，“她”还是老样子嘛！
　　但是，这些年，她却变了很多，她也许还是有以前的一些气焰，但却隐藏得很深，和深。
　　“喂！”看出了她的不专心，高中最要好的男性朋友萧楦慢慢地跟着她的眼光看去……“哇！檀。她是谁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这么……这么敌视地看着你？”他们像兄弟、兄妹一样，习惯互叫对方的名字。在高中时代不知道引起多少人的议论。他们两个在高中都是风云人物。
　　是“她”眼睛脱框了啦！“我怎么知道！”又瞟见“她”朝自己白了一眼，秦檀也不自觉的翻了翻白眼，“楦。你怎么现在这么刨根问底了啦！以前我们还戏称你是冷面杀手叻！现在……啧啧啧！现在就算你有这副皮囊，也不会有好女孩子喜欢啦！”
　　谁说的？萧楦也学她翻了个白眼，接口道：“我也只有在你面前才会这样的啊！嘿嘿……”说到后来，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脸微红的笑了起来。
　　秦檀也笑了，这家伙就是这个时候最可爱了。
　　“那个女的你认识啊？”又回到原点了。
　　翻白眼。“认识。……如果只知道名字也算认识的话……”
　　“我看你们不只就知道名字这么简单吧？”萧楦又朝“她”看了一眼，小声道：“看来交情还不潜呐！不会是你抢了人家的男人吧？”
　　“……怎么可能？以我这种资质！她以前是A班的，叫朱栎，是一个……人的女人。”
　　“啊？”萧楦没有听清楚。
　　是她讲的不清楚还是自己的耳朵不好？
　　秦檀不理睬萧楦。径自走到台上，那个不停唱着欢快歌曲的女人。示意她把话筒给自己，对台下许久未见的同学们，当然也有其他客人，说道：“我想唱一首歌，你们介意吗？”
　　“当然不！”
　　“谢谢。我要唱孙燕姿的《我也很想他》。”

　　那时我们总有好多话 什么事都可以讲
　　我的爱情比你早 却一直放在心上
　　后来你们之间的变化 我不想再多说话
　　经过了相遇和挣扎 我还是无法将他放下

　　那 是多久后的事了 有一天你突然问我
　　在那个时候 是否也爱着他

　　我也很想他 我们都一样 在他的身上 曾找到翅膀
　　只是那时的他 是因为你 他开始飞翔
　　我也很想他 在某个地方 我少了尴尬 你少了肩膀
　　而夏天还是那么短 思念却很长

　　还记得 那年我们曾许下的愿望
　　星星骗了我们 我们却因此上了一课
　　成长必修的学分

　　一曲终了。
　　下面却没有人拍手，他们也许是被彻底的震撼了。说不清是被秦檀的歌声震撼还是被她的眼泪。
　　秦檀的泪滑过脸颊。
　　她不是哭，只是落泪。
　　她唱地很专心，完全投入到歌曲之中。
　　这是一首老歌了，也许有很多人已经淡忘了。但是听到她的声音，他们似乎觉得，又找回了一种悲戚袅袅的愁绪。仿佛是初恋……

　　我也很想他 我们都一样 在他的身上 曾找到翅膀
　　只是那时的他 是因为你 他开始飞翔
　　我也很想他 在某个地方 我少了尴尬 你少了肩膀
　　而夏天还是那么短 思念却很长

　　我们都一样……

　　秦檀似乎还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伴奏已经结束，她又清唱了一段。
　　“你还爱他么？”
　　突然一个尖尖的女声打断了秦檀的歌声。是朱栎。秦檀猛然抬头，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淡淡地朝台下一笑，擦去了泪。那笑仿佛是绝然！带着一种凄惨决绝的意味。她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地反问自己，仿佛是在确定什么。“我还爱他么？”她摇了摇头，坚决道：“不，我不爱他，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他！”
　　多么决绝的一句话！如果她们口中的“他”听到了这句话，“他”会有什么想法？
　　在台下的萧楦心想，却听到一旁的一个人极轻的叹了口气，缓缓地道：“是么？原来她从来没有爱过我！我，我却……”
　　声音远了，萧楦猛地回头，却也只看见一个颀长的背影。
　　那人是谁？
　　是“他”么？

　　当天晚上，桃园国际机场。
　　“檀，你这么快就要走么？”萧楦把行李递给她，不舍地问。“你昨天才刚回来啊！”
　　“唔。”她淡淡的应了一声。“我还要上课呐！昨天和今天是好不容易的假日！我可是因为你叫我来参加同学聚会才回来的呐！好兄弟、好哥哥叫我，怎么会不回来！”
　　“那么，以后我叫你，你都会回来咯？”
　　不一定。“唔……也许吧……我再不登机就来不及啦！楦，QICQ上再聊吧！我走了！”她豪迈地拎起小包，朝登机处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萧楦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就那么讨厌这里么？还是，这里有你不想见的人？例如‘他’？”

　　日本.东京
　　这里才是秦檀自己的家。
　　高三那年父母突然出车祸去世，给她留下一笔不算少的财产。她就把在台北的两套房子都租了出去，在东京这个人口密集的地方买了一套只有二十坪米的小公寓。并且考进东京大学的文学系。
　　今年她已经大二了，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回家去看看亲朋，其余时间都在不停地打工，读书。
　　“啊！回去了一次，实在是好累啊！”没有人在的时候，秦檀总有自言自语的习惯。“想不到又碰到她了呢！……不知道‘他’当时在不在呢？……不想了！好好睡一觉吧！从明天开始就要帮广濑代班了呢！”
　　广濑是秦檀打工的餐厅的另一个女服务生，原名广濑和美。她帮秦檀有另外找了一份打工，是晚上十二点的电台DJ。为了感谢她，秦檀答应在她要约会的时候，帮她代班。因为她是所有女服务生里唯一一个没有男朋友的。
　　秦檀梳洗完毕，静静的躺在床上，又想起了自己今天怪异的举动。
　　难道自己真的还爱‘他’、还忘不了‘他’么？
　　她本是刚烈女子啊！怎么会变了那么多呢？她不是敢爱敢恨的么？

　　“晚上好！”
　　秦檀有着一口纯正的日本口音。从小喜欢日本漫画的她，高一那年特地去学了日文。她不止读音很好，语气也很象日本人。所以在同是亚洲的日本，过的如鱼得水。
　　她走进日本“朝日”电视台。这是日本一家极有名气的电视台，拥有很多优秀的主持人和电台DJ。
　　真是多亏了广濑呢！
　　“我是日之檀。是广濑和美小姐介绍我来的。”日之檀是她给自己起的日本名字，她自己很喜欢，因为感觉很有京都的古色古香气息。
　　“日之小姐么？……”服务小姐很仔细的查着记录本。“恩……的确，广濑小姐有说过。”她露出职业的微笑，说：“请到十一楼。”
　　“谢谢。”
　　就如广濑说的一样，她的工作就是一小时的午夜DJ。从十二点到一点。读一些心情故事和一些听众的来信，并且播放抒情的，另人昏昏欲睡的歌。
　　此时，秦檀刚被介绍好工作事项，带好耳机，准备在工作人员的一声令下开始第一天的工作。
　　“开始！”
　　“晚上好。现在是午夜情怀时间。我是日之檀倾……”檀倾是监制老师给她起的DJ名字，目的是和原名区分。不过，日之檀本来也不是她的原名。
　　“……这里是一位朋友的来信，他没有署名。他写到：‘……我来日本已经两年了。我甚至不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也许是为了家族事业，也许是为了寻找什么，为了她……为什么她都不明白呢？只会径自逃开，她都没有搞清楚呀！……我很想她，不知道她过得好么？……难道她这样，我就会很快乐么？……’真是一位痴情的朋友。但我似乎又感觉到了他的无情。既然爱她，又为何不说清楚，让她知道你的心意呢？什么都不说，她又怎么会了解呢？只是会一味的逃避！真是有一点懦弱的人……”
　　这时才又现出她原来激烈又决绝的本性来。但这本性也被世事打磨地没有了，或许是隐藏了。
　　[不能这么说！]
　　秦檀看着对面工作人员举起来的字，马上“呵呵”笑了起来，“呵呵……以上只是我个人的看法。现在来听一首歌，中岛美嘉的《雪之华》……”
　　中岛美嘉凄厉的声音在耳边盘旋，让秦檀也沉醉了起来，她很喜欢这首歌，也很喜欢这首歌的意境。
　　[接听电话！]
　　咦？还有电话？这么晚了！
　　“……真是凄美的歌！下面我们来接听一位听众的电话……喂？您好！”
　　“你好。檀。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是一个很有磁性的男人的声音。秦檀觉得很纳闷，男人也听这种节目么？哦！那个来信的不就是男人么？可是，又有哪个男人会半夜打电话到节目里呢？还要叫她“檀”，真是怪人！嘴里却说道：“可以，请问您怎么称呼？”
　　对方沉默了一下，似乎是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是谁。
　　[不要问名字！扯开话题！]
　　“那……”秦檀正想说些别的，男人突然又开口了。
　　“棠。你可以叫我棠。”
　　棠？“他”也是……
　　“……好的，棠先生，请问您要送出什么祝福？”秦檀公式化地问。
　　“棠。”
　　“嘎？”
　　“请只叫我棠。”男人坚持着。
　　真是个怪人呢！秦檀又想。“是，棠。”叫的这么亲密，她也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呢，不过，“他”也没有叫她檀。
　　“你刚才读了我的信。”
　　“啊？”这么巧啊？竟然是同一个男人！她就说么！现在哪有这么多无聊的男人啊！“对不起！我这么随便地评价你的爱情！”秦檀赶紧道歉。难道她第一天工作就砸了么？
　　“不是。我觉得你评论地很对。”
　　“啊，啊，谢谢你。”
　　“檀檀檀檀，我可以以后每天打电话到节目里来么？”棠单音节的重复着秦檀的名字，很有撒娇的感觉，但也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答应他！]
　　“嗨！……当然可以。”秦檀尴尬地回答。眼神中却带有一丝无奈。
　　“檀……”棠又呢咛般的喊着，磁性的嗓音带着一种甜甜的童稚味道，“我以前的女朋友也叫檀。不过我从来没有这么叫过她呢……”
　　惊人之语！
　　又似乎不是那么惊人。
　　如果不是他原来的女朋友叫檀，他又怎么会这么亲昵地唤她呢？一定是把她当成他的“她”了吧？
　　“为什么？”不叫她檀？
　　“啊……我没有资格呀……”
　　他说话总是拖着长音，像是小孩子刚开始学说话。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么？为什么你没有资格？”
　　“啊……这个……没什么。”
　　翻白眼。“你真的还爱着她么？”
　　“是呢……我觉得我的确是很无情的人呢……当时明明爱着她，却不去找她，她连分手都没有和我说呢！……可是，可是，我、我，她……”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下子有些哽咽，好像喘不过气来。过了一会儿，“‘檀檀’，我，你什么都不懂，‘檀’，就算现在我……是不是也无法挽回了呢？……”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都要哭出来似的。又过了一会儿，棠好象马上恢复了，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啊！檀，真是不好意思呢，光是我在说话呢！”
　　“不，我只是想到了我的初恋呢……是他背叛了我呢……”
　　“檀！你不要想他了，不要伤心了！男人都不是什么好的呢。”他似乎忘记自己也是男人，还是觉得自己对“檀”的所做所为已经称不上一个男人？顿了顿，“都是我让你想起了伤心的往事了。对不起。”
　　“啊！你没必要道歉吧……不好意思呢，我失态了。棠，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拜拜。”
　　“嗨！……拜拜。”
　　[插播广告！]
　　“休息一下吧，广告之后，马上回来！”
　　播音室外。
　　“日之！你在干什么！竟然和听众聊起你的感情史！”监制山田趁休息时间骂道。
　　秦檀吐了吐舌头，“山田老师，他勾起我的回忆了呀！而且……”她聪明地转开话题，“那个棠真的很恐怖诶！你也听到了，他那个时候叫我名字的声音……啧啧！他比我更适合当DJ呢！”
　　“恩……”山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他以后如果真的在打来，你就看情况吧！尽量控制在十五分钟内……啊！广告快结束了，你快进去！”
　　“哦…… ”
　　“接下来也是一位朋友的来信。这位朋友署名步步，可能是滨崎步的‘粉丝’吧！她写道：‘……我最近去穿了很多耳洞，也贴了条形码，为什么他还是没有注意我呢？难道我还不够醒目吗？……不过我不会灰心的！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他哦！……我的愿望是：有一天他能够接受并喜欢我！……’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呢！”秦檀还是习惯性的评论了几句，“希望她的愿望可以实现！……下面是滨崎步的歌，祝步步的愿望能够实现，他可以发现你的心意。”
　　希望这个听众不要打电话来！
　　[接听电话！]
　　不是吧？！
　　歌曲结束，秦檀颤颤悠悠地说：“您好？”
　　“你好！檀倾！”一个很有活力的女孩子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出现在是午夜。“我是步步。你刚才正在读我的来信，我好高兴哦！我好喜欢你哦！本来我是很喜欢原来那个DJ的，但是她结婚了，她老公不让她那么晚还工作，她老公好爱她呢！不过现在你来了真好！你的声音好好听哦！很有磁性呢！”
　　让她死了吧！
　　……
　　“今天的午夜情怀节目就到这里结束了。主持，日之檀倾；监制，山田雄一老师。谢谢您的收听！我们明晚再见！
　　“辛苦了！”秦檀走出播音室，微笑着和一脸疲惫的山田老师打招呼。
　　“哈……哈！你也辛苦了！今天表现地很好，明天继续啊！早点回去睡觉吧！你还要上课是吧？”
　　“嗨！嗨！老师也早点休息啊！拜拜！”
　　“拜拜。”
　　秦檀坐在公车上，回想着第一天当DJ的情形。那个叫棠的男人的经历怎么和自己那么象呢？不知道“他”好么？是不是也和棠一样很痛苦呢？
　　摇摇头。
　　不会的！“他”一定会过得很好的！毕竟当日是“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