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沐熙

3、双方

　　三 双方

　　离开BLUE SUN后，秦檀回到自己的家，狠狠洗了个澡，睡了一小会儿便去了“朝日”。
　　“日之。”
　　监制山田老师叫住了刚准备进直播室的秦檀。“有很多听众来信，很想知道那个棠的爱情故事。要求我们在他打电话来的时候询问他。今天专门开一个他的爱情主题。”
　　“那，要是他不肯呢？”
　　“那么……”山田尴尬地对着她笑：“他们说要你去，呃，‘说服’他，呵呵。”
　　“……是要我色诱？”
　　“啊……”
　　晚间十二点，直播室内。
　　秦檀清了清嗓子。“今天的午夜情怀时间又到了，我是主持人日之檀倾。还记得昨天的节目，我们接到了叫棠的听众的电话。许多听众就要求我们询问他凄美的爱情故事，我们接通了他的电话……喂？是棠么？”
　　“嗨！……嗨！是我呢。檀。”
　　“你刚才听到了吧，所以不好意思，你……可以讲一下你的故事么？”
　　“啊……当然可以……”
　　真是容易！
　　在抒情歌曲的映衬下，棠非男非女的声音听来特别忧悒氤氲和带着一丝的，寂寞。
　　“那是三年前，那时我们才高一……”
　　棠的爱情，刚开始是很平凡的。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如火般刚烈，如日般光芒四射。她叫檀。他们两个并不是同班的同学，所以棠只能在很少的机会，很远的看着她。就像是绕着地球边不停转动的月亮，也像是太阳边不停转动的地球。
　　喜欢本是很平常的，只要能够开口，事情往往会容易些。
　　他请了檀以前的同学帮他传信，在她生日的那天送了一个小小的礼物表达心意。但是她却没有回音。
　　棠觉得也许是自己不够主动，于是问帮他传信的同学间接要到了檀的手机号码。主动发简信过去要和她聊天。她没有回音，依旧是没有。
　　第二天他终于还是又发了过去，她回复了。他们算是成为了朋友。
　　事情进行地很顺利，要交往也是檀主动提的。毕竟，一个如火的女子是不愿做没有结果的事的。他们自然是交往了。
　　但是所谓的交往，却连一起出去玩都没有……
　　“……我们之间的交往，刚开始虽然是我主动。但那天她也是过了很久才回过来的。久到我都要放弃了。还好。我没有放弃呢……后来一直是她先发信息过来的，她不发过来我也不发过去。”棠一字一句地说着，“因为我怕她正在忙，没有空。现在想想，我真的是太懦弱了。我是她的男朋友，男朋友找女朋友，担心那么多做什么呢？我的性格实在是很优柔寡断的。”
　　“唔……”秦檀突然接口，“错误和误会也许就是你这种性格造成的。”
　　“是啊……”
　　[半小时了！今天先到这里！]
　　“啊！棠，真是谢谢你，你辛苦了！当我们的特约‘电话’佳宾，你的故事就暂时说到这里吧，明天我们继续，好么？”
　　“嗨。”
　　“呵呵，你都要成为我们节目的招牌了呢。啊，明天再说，拜拜！”
　　“嗨！拜拜！”

　　东京大学。
　　广濑和美继续缠着秦檀，要她讲她的故事。
　　“啊，知道了。”

　　那天生日收到那朵花之后，秦檀还是不相信这件怪异的事。她本不是狂妄的女子，刚烈如阳是外表，纤细多疑才是她。她也是矛盾的结合。
　　秦檀有手机。知道号码的只有萧楦和丹以橘。她没有告诉别人，也没有开机的习惯。她总是忘了开机，她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天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要开机，也许是心血来潮。她收到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可以聊聊吗？——她自然是没有理睬。既没有署名，又是无聊的内容，她当然是不会理会的。更何况当时她还和萧楦在连机拼杀CS。
　　电池很足。
　　她不记得开机，自然也不会记得要去关。通常是没有电自己跳掉的。而那天电池很足。
　　第二天晚上她又收到一条信息——我是祁棠，可以聊聊么？——是他！秦檀的心很激烈地跳了一下。他是怎么会知道她的号码的？是了，定是以橘告诉他的。那他为什么要发信息来？昨天也是他么？她想着，便查看自己手机的信息记录。——没有——被删除了。她闷闷的想，难道他是真的喜欢他么？
　　——啊，当然可以。——过了很久她才回。
　　一来一往，那天他们瞎聊了两个多钟头。谈自己的爱好，理想，什么都谈。
　　秦檀很快乐。
　　她渐渐肯定自己的心意，她是喜欢他的。但是她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喜欢她，因为他的信息，字里行间都没有流露一丝喜欢的情感。一丝都没有。
　　她真的不似外表那么刚烈，多愁善感的她甚至想到了他如果不喜欢她，那她的初恋必定是要失败的。
　　继续每天的短信往来。
　　而每次都是秦檀先发给他。她不发过去，他也绝不会发过来。她越来越觉得他是不喜欢她的。
　　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萧楦。毕竟萧楦是男的，他也许不会理解她的各种想法。她告诉了她的同桌，另一个好朋友，蓝亦晰。
　　“秦檀，我觉得你应该和他谈。”亦晰给她提建议，“你喜欢他就应该主动。”
　　“是啊，”她想了想，她毕竟是秦檀，她点头，“好吧。”
　　她同意了。她本就是敢爱敢恨的，喜欢就是喜欢，没必要隐瞒。于是，她给他发了信息——我做你的女朋友好伐？——一点也不含蓄。她觉得，如果他不同意，自己自然是没必要和他在纠缠下去，这没有什么的。
　　——好！——他回。是很快地回过来的。
　　他答应了。秦檀松了口气。一旁的亦晰很开心，觉得自己撮合了一对情侣。现在的人只是一味地按自己的想法来做，也没有想过会带来什么结果。“祝贺你！”亦晰说。
　　“谢谢你。”
　　他们开始正式交往。
　　知道的人除了他们自己也就只有丹以橘、蓝亦晰和……朱栎。
　　朱栎是A班的。她很喜欢祁棠。
　　据丹以橘所说朱栎是他的青梅竹马。他们两个人由于家庭的关系，从小就认识。家里的大人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把他们两个当成一对。朱栎也是这么认定的。她从小就喜欢祁棠。这是秦檀后来才知道的。
　　但是，祁棠没有和秦檀说过他和朱栎的关系，反而什么都和她说。中午也和她一起在食堂用餐，因为住得很近，放学一起回家。
　　没有解释。
　　这些都是丹以橘告诉秦檀的。
　　平淡的交往还持续在她发过去他回过来中，宛如孩子们玩的家家酒般单纯。
　　有一天。一群高年级的女生到D班来找秦檀。
　　“喂！你们！里面谁秦檀的？出来！”样子很凶狠。
　　秦檀自然是可以不理睬她们的。他们班的人都会帮她。但是，刚烈如她。不，固执如她，定是要自己刚烈。即使是假装的。“我是。”她淡淡地应了声，准备走出去。
　　“檀。”萧楦阻止她，“她们看来是来着不善呢，你还是……”
　　他们都注意到了那些女生们似乎是嫉妒的眼神。
　　“啊，多谢你，楦。没事的。”微笑着走了出去。他们都知道，那不是视死如归。
　　楼道边。
　　“你就是秦檀？”一个高个子的学姐上下打量着她。
　　秦檀也冷冷的回望她，并不回话。她那样冷冷的，一点讥诮一点倦意的看着她，是看，不是盯。眼神里带者一点点傲气，一点点倦意。她是妖异的。也许并不漂亮但绝对有吸引人的气质。
　　那个学姐似乎是她们的头头。她在心里暗暗地想。
　　“也不怎么样嘛！”也许是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了，本来嚣张的学姐一下子气焰低了很多。
　　“自然是不怎么样！”她回道，带着一丝讥诮。“怎么样的话学姐还会来找我麻烦么？恐怕早就不晓得躲到那里去了吧？”她咄咄逼人。
　　“你……不要以为有祁棠罩着你就了不起！他不是属于你的！”学姐恼羞成怒。
　　啊呀，原来是因为他……“他没有罩我呢，他也有这个本事么？懦弱的无聊男人罢了！”她嘲弄地撇撇唇角，又道：“我从来没有说过他是属于我的，学姐这么说是希望他属于我？”
　　“妈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原来学姐也是会说成语的呢！”秦檀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叫。嘴角却勾起算计的弧度。一、二、三……一共有五个人呢！自从初中毕业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爽了。
　　“他妈的！”另一个高壮的学姐大骂一句，对头头学姐说道：“大姐！这丫头不识好歹，我们不要和她都罗嗦了，上吧！”
　　“是啊！上！”
　　看来那个学姐也是气的不得了，大叫一声开始挥拳向秦檀打来——
　　秦檀不闪不避，瞧得奇准，在那拳头一拳打上她的脸的时候，微微一侧身，打了个侧转，她微微向后一仰，飞起一脚，“啪”的一声踢在了头头学姐的身上！
　　“啊！”肚子受创，头头学姐叫了一声，额头上的汗都沁了出来。这一下踢地自然是不轻。
　　“大姐！他妈的！你找死！”大块头学姐显然没什么观察能力，见头头受伤，又挥舞着拳头冲了过来。
　　秦檀只是不动，微微扎了个马步，用单手握住大块头学姐的拳头，停止了她的来势，身体一侧，又是一脚狠狠地踢在她的腰间！
　　这一记显然比上一脚来得重得多，但是大块头学姐身强皮厚，往下晃了晃又凶狠地扑来。
　　秦檀再不留情，侧踢、横踢、旋踢，三下重重地落在大块头学姐的身上。她的手也不闲，挡下大块头学姐的攻势后又落了几记狠拳在她身上。她一下子后退，又立进，转到了学姐的身后，挡下另一个人的攻击。而大块头学姐却是暂时要起不来了的。
　　秦檀速度极快，出手也极狠，就像是古代武侠里的杀手一般无情。她面无表情，一张脸似乎透出冷然决然之气！她迅速又打倒了几个人，一时间，周围就只有她一个人是站着的。
　　“还要打么？”声音冷，木然又透露出兴奋。
　　“不、不，秦檀，你好厉害！”头头学姐由衷地说：“你以后就是我们的老大！”
　　见没有架打，秦檀也收起她冷然的气焰，把她们扶了起来，微笑道：“这个老大我自然是不做的。但是学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找我麻烦呢？是有人叫你来的么？”
　　“啊，祁棠。祁棠你知道吧？”见她点头，头头学姐又道：“他很可爱，我们都蛮喜欢他的，也一直注意他。看到他和他们班的一个女生走的很近，于是我们便去，呃，警告她。”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啊……”
　　“唔，那个女的叫朱栎。她说她是祁棠的未婚妻。我们当然不能对她怎么样。即使她是说谎。她始终是和祁棠很近的，我们要在他们面前留下好印象。”说着，头头学姐很腼腆地抓抓头，笑得宛如纯真少女，一点都没有她刚才的狠劲。“前几天，那个朱栎给了我们祁棠的QICQ号码。所以我们都……”
　　“上网找他？”
　　“啊……那自然是不敢的……我们看了他网路上自己写的QICQ个人简介。”
　　头头学姐停了下来，看了斜倚在墙边的秦檀，又道：“他写：喜欢秦檀。爱一个人犹如一张白纸染上绯红的色彩。如阳的她，散发的光芒令我着迷……之类的，我就记的这些。”
　　“啊……真的么？”秦檀突然站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如火如阳。“啊，学姐可不可以把他的QICQ号码告诉我？我想去看看！”
　　“当然！大姐的话我们不敢不听。”大块头学姐接口道。她显然是已经把秦檀当成了她的大姐。
　　“啊，不用不用。学姐。你们叫我檀就可以了。”
　　“是！檀大姐。”
　　“……是我的命令，你敢不听么？”冷然。“叫檀！”
　　“是！……檀！”
　　很好。
　　当晚。
　　秦檀立即就上QICQ。她原本就有QICQ，不过她不知道祁棠的号码，祁棠也不知道她的。三两下，秦檀就调出了祁棠的QICQ个人简介。
　　……
　　秦檀很仔细地看了三遍之后，房间里传来重重的咒骂声：“什么嘛！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去询问祁棠，也没有问学姐，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当——当——”
　　“什么嘛！午休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啊！”

　　当晚。秦檀依旧在电台中听着棠的爱情故事。
　　“……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童年玩伴一直喜欢我。当时我并不知道。我一直都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来看待……我在QICQ上写了喜欢檀的事，想不到她，啊，就是我的青梅竹马，把这件事告诉喜欢我的高年级学姐们，让她们去找她的麻烦。……她没有和我提被警告的事，但是我还是怕她们会再伤害她，所以就把QICQ上的话给删除了。”
　　他继续的说。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来找我，我以为是她害怕所以不敢和我在一起。呵……我实在是很自以为是。她是怎么样的女孩！刚烈如火的她，又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事而退缩呢？也许是我对她，对我自己都没有自信的缘故吧……”
　　“然后就是放春假。我没有找她。我回美国家里去过年了。到情人节那天我才回来。”
　　“当天，我又问到了她家地址，准备去接她一起出去玩。想不到，在她家门口，我竟然看到一个男孩子接她出去！……那个男的我看到过，是她班的，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和她，很相配……我很快就退缩了，我无法忍受自己和她的不配，也不能忍受他人和她的相配！……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没有往来……”

　　之后的每天，秦檀就在白天和广濑和美说自己的爱情故事，晚上听棠讲他的爱情故事之中。
　　她自然地发现了这两个故事的相似之处。
　　她没有说。

　　情人节那天，秦檀一直在等祁棠的短信，希望他可以约她出去过罗曼蒂克的一天。毕竟是怀春少女，对情侣之间的事也是有向往的。
　　一直等到下午他都没有反应。她终于受了萧楦的邀请去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接着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络。
　　秦檀继续过着和萧楦打屁瞎聊的快乐时光，虽然内心还是希望祁棠的短信息。但是，次次希望，次次失望。渐渐的，她开始没有力气去理睬他，或者是朱栎他们的一切消息。
　　而她除了和萧楦的相处之外，也时常去照顾一下那些学姐们。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猜想她大概没有带伞，所以，就准备到学校大厅等她，送她回家……想不到，我到了那里，却正好，看到她和他共乘一把伞离开……我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他们是那么的般配，我，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