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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逝人   冰冷的 ...

  •   冰冷的尸体,冰冷的人心,一切……都是没有温度的。
      夏万川就这么死了,死的悄无声息,脖颈间的瓷片还唐突的留在已经僵硬的尸体上。
      昨天见到的夏万川竟然是最后一面,夏墨白跌跌撞撞的赶来对着满地血迹大脑一片空白。
      从小照顾他的夏万川、离家时对他念念不舍的夏万川、受欺负时候悄悄帮他报仇雪恨又假装不知道的夏万川、与他喝茶谈笑风生的夏万川……夏万川的一生像走马灯一样在夏墨白脑子里无比清晰又刺痛的闪过,那个人的一瞥一笑那个人的喜怒哀乐。
      初见时夏万川帮他赶走那些欺负他的人,他还咬了夏万川一口,夏万川疼的直叫唤也没有抽手,等他咬够了才抓抓后脑勺笑的一副欠扁样“你不认识我吧,那现在认识一下,夏万川夏天的夏,万古长春的万,川是川流不息的意思。”
      夏墨白一步步走近夏万川僵硬的尸体,眼睛里一片死灰,愣愣的伸手抚上死人苍白的面庞,好像夏万川还活着那样颤颤轻唤“义……父……”
      失去生机的尸体当然不会回答他。
      夏墨白却还在一声声固执的喊他,好像这样还能像从前那样,把假装偷懒装睡的夏万川从床上叫起来“义父义父义父义父义父……”
      这个失去唯一的亲人的少年匍匐在满是血污的尸体身上,嗓子吼的嘶哑“夏万川夏万川夏万川夏万川……”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夏墨白对无数人说过的话,可是现在他一点也不想听到,“夏万川你醒醒。 ”
      “啊啊啊啊啊啊……”野兽一样的嘶吼从这具年轻的身体里爆发出来,撕心裂肺的悲伤满的都要溢出来,抱住夏万川再也没有他喜欢的温暖的感觉,冰冷的感觉激的他想要缩回手把自己抱成一团。
      “去,把他拉开,不能破坏案发现场。”管家冷冷的发号施令。
      呆立再一旁的工人谁也不敢说话,更没有人敢上前去把那个绝望的人拉走。
      家中一部分人和夏墨白算不上朋友但还是熟识的。
      “这……”几个工人站在原地面面相窥。
      管家暗啧一声嘴里骂道“废物!”没人敢动,只能在来人之前快点这个疯子弄走,免得那位姑奶奶来了又发脾气,到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两个过来帮我”随便点了两个,管家轻手轻脚的走到夏墨白身后一记手刀重重落下,打晕了就省事了,他这么想着。
      一声闷响传来,夏墨白弓着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后脖颈上留下深深的一道黑紫印子,反而抱着夏万川的臂膀搂的更紧了。
      他的眼睛红的滴血“滚。”
      管家招招手,示意那两人一左一右把夏墨白按住,两人会意。
      其中一个胖子悄悄和他的同伴打了个手势“一会我先锁住他,然后你帮他一起按住。。”
      一个虎扑上去巨大的蛮力扣住夏墨白的脖子让他无法反抗,另一个瘦子看着皮包骨头力量却出奇的大,逮准机会运用灵力一瞬间爆发的速度与力量猛的压过去,这才让夏墨白动弹不得,任人鱼肉。
      头被一股巨大的蛮力磕在地上,嘴里一阵血腥,夏墨白奋力挣扎,换来的只有一根栓狗的铁链子,两人三下五除二把铁链绑的死紧。
      眼看着夏万川的尸体就要被人抬走了,眼中万般不舍。
      这时突然爆发的力量竟然让,锁链出现一丝裂痕“哇”的一口鲜血呕出,夏墨白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哑的嗓子发出绝望的吼叫。
      身上淡蓝色的灵力骤长,一丝丝撕裂的痕迹随着夏墨白周身灵力爆出离得最近的瘦子抵御不住,当场震飞出去,一头栽到院子里的老桂树上,血溅当场。
      “死死……死了”
      “他他他……竟然杀人了,以前看错他了 。”
      “我觉得……会不会凶手真的就是他,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毁坏现场好让人无法查证。”
      “有道理啊,快,快去叫姑奶奶来,就说凶手已经不打自招了。”
      “去了去了,早就去叫了,应该马上就来。”
      下面的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一把把穿心利剑,每一句都连血带肉绞的人痛不欲生。
      铁链子在夏墨白蛮横的力量下碎成一地废铁。他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强撑着不让自己虚脱的倒下去,手指硬是在地上扣出一道道血印。
      把夏万川的尸体带出夏家已经成为他的执念,夏万川不喜欢这个地方那就不让他埋到这个地方,那就带他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要……带他走……”
      周遭突然变的安静下来,一双素白的鞋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来人穿着一袭素白的袄裙,妆容淡淡,多一分太艳浅一分过素,眼圈红的撰满泪水,苍白的脸颊满面愁容,若是比惨大会,此人定然当仁不让。
      “墨白,你这是何苦呢,人死不能附身,你放心,就算今后叔父没了,你还有我们,我们也是你的亲人。”血水渲染上夏琴的白裙子,她浑不在意蹲在夏墨白身边。
      “求你……求你让我带他走……”费劲力气夏墨白才伸出一只手抓住夏琴的裙摆,哀声祈求。
      “对不起……对不起,墨白我对不起你……如果……如果你怨我那我不如陪他一起去了。”夏琴的眼泪不要钱一样混着雨水往下掉,说完,真当起来要一头撞树上轻生了去。好在管家拦着,却还是在惨白的脸上从破点皮。
      “族长的死又不关姑奶奶的事,这人怎么这样啊,居然让姑奶奶去死,真够恶毒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人渣!”
      没能求死成功,还不罢休,借着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寸长的指甲掐进夏墨白身上,两人好像窃窃私语一样,一个在温声劝慰,一个在低声啜泣。
      “从前有夏万川护着你,我才一直拿你没办法,现在夏万川已经死了,我看你还拿谁当后背,贱人生的儿子果然也是个贱胚子!”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我要带他出去……”
      “放心,你那么喜欢他过不了多久,我会放你下去好好陪陪你他的,呵呵,对不起,我忘了,还有你那不是东西的叛徒老爹,你也一起下地狱陪他们吧!”
      说完,夏琴直直往后一跌,好好一条白裙子彻底被泥水洗涤了一遍“你真是糊涂啊!如果想要族长的位置姨姨不和你争就是了,再说法海有你母亲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一百个人竞争最后那个族长的位置照样是你的,可是……这种大义灭亲之事你怎么也能……”
      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短短两分钟的时间你他们说了些什么,可夏琴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明了!
      为什么杀害夏万川的凶手会独独放走工人一个还让他呼叫,就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据,等所有人都来了真正的凶手再上演一场情亲打戏就能洗脱所有嫌疑了。
      “族长大人真养了个白眼狼,为了个破位置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那你说,他既然废那么大劲都抗到现在了,为什么功亏一篑要主动告诉姑奶奶?”
      “那还用说吗?他和姑奶奶也有点血缘关系,肯定是仗着有点关系就想取巧让姑奶奶帮他,没想到姑奶奶如此深明大义,不吃他这套!”
      众人皆点赞称对。
      “要我说啊,就应该烧死他,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这时不知众多人里谁喊了这么一句,突然间所有人齐声高呼“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
      “烧死这个贼人!”
      “这种人还活着干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我杀的……”
      挣脱所灵符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百口难辩,众人所需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真凶,而是一个可以供他们发泄的罪人,不是所有人,只要大部分人都感到嫉妒憎恨的存在就够了。不会有人有欺负了善人的负罪感,不会有人对自己的语言暴力感到受害了某个无辜的人而觉得愧疚。
      强者欺凌弱者,弱者再欺凌比他们更弱小的人。
      所有事情终将陷入一个死循环,无限轮回。
      脖子上套着的镣铐压的夏墨白喘不过气,只能在有限的范围里匍匐着,夏万川院子里的苹果树应了季的开始渐渐抽出新枝,嫩绿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这些嫩绿的植物却在夏万川死了的一夜之间几乎变成一树光杆,嫩叶落满了夏墨白一身,稀稀落落的。
      送饭的工人随手丢了一只硬馒头,嬉笑着抓着他的头发“你知道这个是干什么的吗?为了让你像个家畜一样啊!哈哈哈哈哈哈……来,给主人舔舔鞋子,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还给给你个肉骨头啃啃。”
      夏墨白眼睛模模糊糊的一片血红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眼前乱晃,耳朵也嗡嗡直响。
      工人自顾自的说了一阵见夏墨白表情呆滞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免无趣,拿沾满泥污的鞋底在他脸上蹭蹭,嫌弃的吐了口唾沫“切,晦气。”
      第二天一早,那个叫路小晨的资料库管理员领着一只奢华的食盒和一纸罪书来帮夏墨白解开脖子上的镣铐。
      “给你带的饭,多吃点吧,是姑奶奶给我钥匙来看你的,今天……所有人都要来……姑奶奶帮你求得情,说只要你能在族长的葬礼上认个错就既往不咎放了你……说这话点时候好多人听着的,为了面上应该也不会食言。”
      夏墨白没动,依然保持着原来头朝夏万川房间匍匐着的姿势,纳讷的重复那句话“不是我杀的。”
      一听路小晨本着好好说话的态度,一听这话火气蹭蹭的就直往上窜,饭盒重重往地下一扔“你傻了吧!人是不是你杀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查清楚族长的正真死因,你告诉我你费劲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你就是一心求死?这么多年你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夏万川的葬礼在夏家后面的大慈堂里进行,阿碧把夏墨白送到门口就回到工人的队列里了,剩下的路该由自己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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