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流年转》月绫绫

32、心已碎·质问

　　“不！你骗我！我，我知道你就是想挑拨我和祁渊哥哥之间的关系，我现在只剩下他了……况且他与我们家无冤无仇，父皇对他那么好，我也那么喜欢他，从不让他受一点委屈，他又怎么会……”慕月珈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哈哈，这就得去问问你的好父皇了，为了自己统一天下的野心，残忍的杀害了我的皇兄皇嫂，也就是祁渊的父母，还驻兵天辰，妄想一举夺得天辰……你说，面对国仇家恨，他又怎么会喜欢你？”苏繁唇边的笑容异常妖魅，对于这种层层掰开人心的事情很是享受。
　　“不会的，父皇没有这样做，我和祁渊哥哥没有国仇家恨……祁渊哥哥三番两次救过我的性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凤鸣山的九年我们一直相伴……”
　　“没想到慕轩和灼灼的女儿竟是个痴儿，也罢，看在你痴心一片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在凤鸣山上的那九年都是慕遥星一直陪伴着祁渊，在他孤寂苦闷的时候，为他带去安慰，而不是你！”
　　慕月珈想到前不久才发现的那个装满信封的宝匣，还有在逍遥宫看见的那一幕，心中又是一痛，其实都已经证明了苏繁没有骗她，祁渊哥哥真的不喜欢她，喜欢的是慕遥星。
　　“那遥星呢？同为父皇的女儿，为什么是遥星？”慕月珈转过头看着苏祁渊，而苏祁渊默不作声，他从刚才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祁渊喜欢慕遥星，她不是灼灼的女儿，看在祁渊的份上我也会留她一命，再说你这个皇长女弑父逼宫被杀死，芳华国还需要一个傀儡来主持大局，她正是个合适的人选！”
　　“哈哈哈，没想到你们已经做了如此精密的筹谋……看来我今日无论如何也是逃不掉了？”慕月珈暗暗吃惊，这样一番布局没有十年是很难的，恐怕从苏祁渊一开始到芳华国当质子的那天起，他们就已经开始布局了，怪只怪我当局者迷，识人不清，呵呵，真是可笑。
　　苏繁看到慕月珈脸色面如土灰，神情颓败，知道她已然相信，但是好戏还没有结束。
　　“你先别急着懊悔自责，悲痛绝望，落幕之前的最后一场戏还没上呢……祁渊，动手！”苏繁话锋一转，声音冰冷。
　　慕月珈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一声剑刺入肉的声音，她的脸上还留着不可置信的惊讶神情，缓缓低下头一看，有一柄剑从后穿透了自己的胸口，还来不及感到疼痛，就看到那剑尖上清晰地刻着两个字“无妄”。
　　无妄剑？竟然是无妄剑！看到这柄剑，她不由想到怀中的焚灾铃，想到苏缇临终前跟她说过的话，我终会遇上一个人，遇上他，就像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其实，这句话后面可能还有一句，而他终会拿着一柄剑刺入我的胸膛，结束我的生命。当时在镜中化境时，只想到云泽一瞬间痛失亲人和爱人的伤痛，是难以承受的，可是今天，我就像是站在了苏缇的身体里面，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将自己一剑刺死，心也被刺得一片片“砰”的一声碎裂了，清晰刺耳，那种痛同样是难以承受，苏缇当时一定也和我一样痛吧……
　　“哈哈，痛吧！灼灼你看到了吗？你的女儿亲手被她心爱的人的杀死，哈哈，你也很痛吧……慕轩所拥有过你的一切，我都会夺过来再一一毁掉！”苏繁显然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自言自语起来。
　　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慕月珈慢慢转身，这时她才敢，才有勇气面对这个她曾经心心念念的人。
　　苏祁渊站在她的身后一动不动，一语不发，微微低着头，好像没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情绪。
　　慕月珈颤抖着声音问：“他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她就想听他亲口说，从头到尾所有的事情。
　　苏祁渊还是没有回答，连头都没有抬。慕月珈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明明还是以前的样貌，明明还是那个苏祁渊，为什么她感到那么陌生，那样的遥不可及。
　　“回答我——”突然慕月珈从抚摸他的脸的手变成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吼道：“你回答我啊！”
　　“……是。”他终于开口说话，说的简短有力，一如他之前那般的冷漠，却是她最不想听到的话。刚刚他在山口处其实是想来抓她的吧，还有他一尘不染的白衣，她与他们对打的时候，他也没有出手，她还以为是老天可怜她，在夺走了父皇母后之后，还能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你否认啊，你辩解啊，你说父皇的死与你无关，外婆的死与你无关，芳华的这场浩劫也与你无关，你只是那年我们初见，站在银芷树下的温暖哥哥……你说呀，你说呀……”慕月珈嚎啕大哭，冲着苏祁渊嚷了起来。
　　“慕月珈，你要知道，你是我杀父杀母仇人的女儿，让你多活了这么久，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苏祁渊说着头抬了起来，露出了那双双目通红的眼睛，是仇恨？是悲痛？亦或是愧疚？不，绝不会有愧疚，那可能就是气极，或是压抑太久终于爆发的、属于苏祁渊的最真实的情感。
　　长久以来，为了隐忍国仇家恨，他总是将最真实的自己深深地丢弃在内心最偏僻的一角，不能触碰，不能释放，他已经压抑得够久了，以后再也不用压抑最真实的情感了。
　　可慕月珈只感受到了那双眼睛中充满着对自己的仇恨、愤怒、厌烦……那是长年累月挤压下的情感，全是对她的恨，而她找不到一丝的对她的喜欢。
　　“原来，这些年你是这样的压抑着自己！原来，我从没有了解过你……”慕月珈看到这样的苏祁渊，才意识到自己以前真的是错了，这样满身仇恨的他又怎么会是自己当年一见倾心的温柔哥哥呢？
　　“我忍辱负重多年，为的就是今天大仇得报！你，也死不足惜！”苏祁渊咬牙切齿地说。
　　“我自问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处处为你着想，从见到你的那一天，我就跟自己说，我要好好保护你，不管你是不是质子……凤鸣山学艺回来以后，我就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嫁给你……”慕月珈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祁渊抢过去了，是话也不想听我说完吗？
　　“你也配！只要你是慕轩的女儿，你就该死！”苏祁渊说着慢慢走近慕月珈，而她却一步一步后退，现在连他的接近她都觉得害怕。
　　“……我最后就问你一个问题……苏祁渊，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慕月珈颤抖着唇说出这最想问的一句。
　　苏祁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看到慕月珈向后退的时候，正在靠近癫狂的苏繁，于是他一把上前将慕月珈拉到身前，将她的背对着自己。
　　慕月珈无力挣扎，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只感到心口又是一疼，然后鲜血四溅。原来他用力抽出了原本插在她身上的无妄剑，让她的伤口裂的更大，鲜血汩汩地冒出。这一下疼得慕月珈头晕眼花，往前面颤了几步，看不清前面就是悬崖。
　　当她堪堪站定，离悬崖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苏祁渊冰冷彻骨的声音：“从、来、没、有——”
　　然后她就被身后之人推下了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