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流年转》月绫绫

18、无妄剑·焚灾

　　一上城墙，云泽见人就问有没有看见他的师父，大家都说没看到。正中间站着一位穿着将领服饰的人，云泽跑过去问他。
　　“你是渠老前辈的徒弟？”
　　“是是是，我师父在哪？”云泽见有人知道师父的下落，喜出望外。
　　“渠老前辈高义！自荐来守城，刚刚已经下去了……”
　　“什么？！”顺着那人向下一指看去，我方城楼下立着一位老者，就在刚才看见的那人面前。
　　“师父！”云泽朝着下面的老者喊道。
　　老者听到有人在叫他，回头看到云泽朝他点点头笑了，然后立刻转身快速攻向对面那人。
　　那人感觉对面有个物体在接近，突然浑身散发出耀眼的红光，腰间的铃铛叮叮作响，似呜咽似惋惜。只见那人抬手一掌，老者躲闪不及立马就被震飞去，吐出一口鲜血，那人并不停歇，身影一动就来到老者身前，用一股怪力将老者托举高过头顶，再一用力，将人从中间撕裂，顿时血溅满天。那人抬头的一瞬，城上三人都认出了她——是苏缇，不，是发狂的凤凰转世。
　　“师父——”云泽只觉得脑内轰的一响，什么也听不到，只有刚才那一幕的不断回放，苏缇杀了师父？苏缇杀了师父……苏缇杀了师父！
　　“给我拿一身红衣，快！”云泽对身后的将领说道。
　　穿上红衣的云泽从城墙飞身而下，堪堪正落在苏缇面前。她的眼睛是赤红色，就连他站在她的面前也认不出他来。穿着红衣的云泽，苏缇现在是看不见的，但是她能听声音从风声的变化中判定人的位置，然后立即出手。
　　云泽侧身躲过，虽然她能听风声，但是云泽的轻功是不能用眼看耳听就能跟上的，加上他深厚的内力，十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有些喘气，接着云泽故意在前面用几次大的动静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迅速绕到她的身后，用意念在手中化出一柄剑，银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她的胸口……
　　“那道银光？”慕月珈望向苏祁渊。
　　“嗯，不会错了，就是那把剑！”
　　城上的两人远远的看着城下的两人，云泽抱着倒在地上的浑身被血浸透的苏缇，眼泪干在脸上，喉咙疼的难受，眼神空洞而绝望，握住那柄剑的手还在剧烈的颤抖。
　　“……你，是你，你为什么……”苏缇好像清醒了，认出了眼前的人，眼中的红色渐渐褪去。
　　“……你杀了师父……”云泽艰难的开口，“还杀了好多好多无辜的人……”
　　“……是吗？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样也好，我以后就不会再提心吊胆怕自己会伤着你，会伤了别人……”
　　“你坚持住，我带你去找最好的医生……你记不记得你还答应过我一件事，本来是想留在求婚的时候用的，但现在……你答应我坚持住，好吗？”云泽相信凤凰转世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我怕是不行了，凤……凤使”，她的身边幻化出一人，慕月珈定睛一看，那不是凤暖还有谁？“凤使，你之前说过可以帮我完成一个心愿，人力所不及之事你都能办到，现在我没机会了，我把这个愿望送给云泽，我答应过他一件事……”
　　“好。”凤暖答应她，然后从她身上取下那个火红的铃铛。
　　听到他的回答，苏缇安心的笑了笑，又往城上看了一眼。难道她看得到我们？慕月珈看她的眼神似乎是在望着自己，随后耳边传来微弱的女声：你也会遇上这样一个人，遇见他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声音消失了。慕月珈没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城下的苏缇已经奄奄一息。
　　她最后望了一眼云泽，想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皱纹，可还没碰到，就无力地落了下去。
　　“缇缇，苏缇，苏缇——”云泽使劲摇她，可她就是不醒，可她已经去了。
　　突然苏缇身上着起了火，像是要把她烧成灰烬。
　　“不会的，不会的，救她，求求你救她！”转过头对凤暖哽咽着说，“你不是可以完成我的一个愿望吗？我希望我能和她永远在一起！永远活在最开心的时候……”
　　“即使没有未来？”
　　“即使没有未来！”
　　只见凤暖对着云泽念了一个咒，让云泽周身被蓝色的光围绕，不一会蓝光消失了，苏缇身上的火也消失了，凤暖也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事？”慕月珈问苏祁渊。
　　“看样子是达成了一个协议。”
　　脸色苍白，嘴唇泛青，双目通红的云泽走到他们面前，一夕之间就接连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一般人都会难以承受。
　　“你们走吧，出口已经打开了……”云泽开口说道。
　　“什么出口？”慕月珈没听懂。
　　“这是一个幻境，是凤使帮我完成的心愿，这个幻境是个循环，只要我一直待在这里面，我就会一直重新生活，重新认识苏缇，我们会从相识到相爱，重复着之前的一切一切，直到我把她杀死，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这就是所谓的没有未来……你不会后悔吗？”苏祁渊问道。
　　“不，我不后海，只要还能和她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况且，你们在外面的生活也不就是如此吗？多数人每天都是重复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她的日子，我度日如年，至少在这镜中，我和她重复的都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云泽用意念幻化出刚才的那柄剑，“这是无妄剑，是由意念生成，也只能由意念催动，我将它送给你，不仅因为这是出去的钥匙，更是因为我不想再重复、重复地杀她了，那真的太痛苦……”
　　苏祁渊伸手接过，剑身银光闪闪，寒气逼人，在剑尖处有两个字“无妄”，然后就没入了他的手中。
　　望着云泽远去的身影，孤寂又悲伤，只有他一人是清醒的，清醒着面对他早已失去一切的事实，但他也是满足的，还能以这样的方式，永远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即使没有未来。
　　“我们该走了。”苏祁渊的话将她拉回到现实。
　　“嗯，走吧……”于是她牵着苏祁渊的手，只觉一阵眩晕，两人终于从镜中出来，跌在大殿中，但忽然眼前一黑，又倒了下去。
　　慕月珈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叫她，“阿月，阿月。”
　　这个声音是，凤暖！渐渐苏醒，发现自己身在一片漆黑当中，难道还在幻境中没有出来？
　　“阿月，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凤暖带着温暖的红光出现在她的眼前。
　　“阿暖！我怎么在这里？”
　　“阿月，我要给你一件东西。”凤暖从怀中取出一个火红的铃铛。
　　“这个不是……”
　　“对，是苏缇的，但也是你的，这是每位凤凰转世的信物，也是法器，你的力量越强，它的威力就越大。”
　　慕月珈接过铃铛，近看才发现这个铃铛红的透明，里面还看得到红丝在流动，像血脉一样，铃铛上面还刻着两个字“焚灾”，所以这叫“焚灾铃”吗……
　　“我想问……”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但我之前为你疗伤，现在又重启幻境，消耗过多，马上就要进入休眠状态，等我醒来再为你解惑……”说完他就消失了。
　　看着焚灾铃，又联想到云泽给苏祁渊的无妄剑，慕月珈才明白苏缇所说的，遇见他，就像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是什么意思。如果注定她和苏祁渊也会走上相同的道路，一想到这个可能，呵呵，慕月珈不自觉一笑，心中一痛，最让她无措的是，对它能来得更猛烈些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