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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白礼城·沈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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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他们终于到了白礼城门口。慕月珈回想他们从凤鸣山一路走来,磕磕绊绊,甚至没想到还会去到镜中幻境,镜中一年,镜外一月,至今她还像是在镜中没有走出来,那些感受那么真实,云泽的痛苦、苏缇的无奈都是那么清晰……
“站住!”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喝。
慕月珈回头一看,是个穿着粉衣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正朝着自己气冲冲而来。
“这位姑娘有何事?”慕月珈心平气和地说。
“何事?你看看你的脚下!”粉衣姑娘往下一指。
慕月珈这才看到,脚下踩着一只彩蝶风筝,肯定是刚才想镜中事出神没注意。知道是自己做错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
“你知道这个风筝多贵吗?白礼城最好的画师提笔,最好的木匠打造,所用材料皆是精心挑选,道歉也没用!赔嘛……”粉衣姑娘上下打量她,衣服朴朴素素,裙角处还有泥巴,“赔嘛,你可能也赔不起!”
“你到底想怎样?”慕月珈被她的目中无人弄得有点烦。
苏祁渊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他们进城,于是出言帮慕月珈说话:“姑娘,她也不是故意的,你说个价钱我赔给你,我们还有事要先走。”
粉衣姑娘这才注意到慕月珈身边的男子,循声望去,在细碎的晨光中,衬得他肌肤细致如瓷,面如冠玉,尤其是一双眼睛,黝黑深邃,让人忍不住幻想他笑起来的样子,是不是果真会如夏夜的星空,盛满繁星。她不由得看痴了。
慕月珈很是熟悉她的眼神,苏祁渊偶尔下一次山,都会引来山下的姑娘争相追捧,百般围簇。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跑出来为他挡掉这些麻烦,这次也不例外。
“这位姑娘,你可否矜持一点?”说着就挡在苏祁渊的身前。
苏祁渊心里觉得好笑,她说一本正经地要别人矜持一点,自己做事从来不知道“矜持”二字怎么写。
“你慌什么?不过看你这样紧张他,倒引起了我的兴趣……你就把他赔给我吧!”
“什么?!不可能,这是我的男人,是我的未婚夫!”慕月珈像被踩了尾巴的狗,急了,立马就想冲上去咬她。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听到慕月珈这样明目张胆,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告自己是她的,但每次听到她那样说,都会很不舒服,仿佛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是质子的身份。
“在这白礼城没有什么是我们沈家办不到的……”粉衣姑娘说。
“可是白礼城东沈家?”慕月珈一听她自报家门,嘴角就弯了弯。
“是又怎样,怕了吧?”粉衣姑娘越发得意起来。
“巧了,我也正好要去沈家拜访,不如我们一起去吧,我正好上门赔罪。”慕月珈突然收敛了想教训这丫头的冲动。
“……去就去!”
一进沈家大厅,粉衣姑娘就冲到正坐之上的老妇人身边,满脸委屈。
“奶奶,有人欺负我……”粉衣姑娘叫的奶奶原来是沈家主母沈夫人。
“整个白礼城有谁敢欺负你?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沈夫人慈爱地望着她笑。
“这回不一样,那人特别嚣张!”
“哦,那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你气成这样。”
两人都往门口望去,只见一只白绣鞋带点泥土,跨过大厅的门槛。沈夫人向上看去,待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庞,激动地从座位上快步走到她跟前。
“儿啊……”说着就扑到慕月珈的怀里。
“外婆……”慕月珈声音哽咽,看到亲人,眼眶瞬间就红了。上次见到外婆,还是在母后的祭典上,这一别就是九年多。
“来,快快让外婆看看……”沈夫人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你又瘦了,可苦了我的孩子啊!”
“我不苦,见到外婆我就不苦了。”许久不见的祖孙俩相拥而泣。
粉衣姑娘十分吃惊,她叫我奶奶叫外婆,可怎么从来没见过她?可站在一旁的苏祁渊就显然镇定多了,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
“沅兮过来,这是你的堂姐慕月珈,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记不记得?”沈夫人将沈沅兮牵过来,把她们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你就是——芳华皇长女慕月珈!”沈沅兮更加吃惊了。
“哦,原来是沅兮妹妹,我记得你小时候很爱哭鼻子呢!特别是我走的那天,眼睛都哭肿了!”慕月珈故意逗她。
“……谁哭鼻子了!”沈沅兮像是想起了小时候的囧事,不好意思起来。
“沅兮你刚才说你堂姐怎么欺负你了?”沈夫人突然想起来是要主持公道的。
“没什么……”沈沅兮刚才的气势全都熄灭了。
“那是谁刚才还想抢我的未婚夫啊?”
“珈儿,你有未婚夫了?在哪里快带来我看看!”
慕月珈把苏祁渊往身边一拉,“是他,他叫苏祁渊,”她从衣领中勾出用红绳系在脖子上的玲珑玉,“母后留给我的,他也有一块,我们从小定的娃娃亲!”
沈夫人靠近端详这块玉,“不错,这是我们沈家的家传之宝,当年我把它们送给你的母亲,今天又传到了你的手上,好啊!”
沈夫人又走到苏祁渊身前,上下打量他,比看玉看慕月珈都要看得仔细,看得久。
被沈夫人一直盯着很不自在,苏祁渊于是开口说道:“沈夫人好!”
“嗯,你是哪国人,做什么的?”
“在下是天辰国的皇子,现在是芳华国的质子。”
“天辰?皇子?”沈夫人皱了皱眉,“那,苏繁是你什么人?”沈夫人问道。
“是我的皇叔。沈夫人认得我的皇叔?”苏祁渊有些疑惑,沈家主母为什么会认识皇叔,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认识,听说过罢了。”说完沈夫人有些兴致缺缺,“珈儿,你们两个去梳洗一番,等会弄好了你单独来见我,我想跟你说会悄悄话。”
慕月珈和苏祁渊在去房间的路上,对着前面带路的婢女吩咐道:“等会这位公子的房间不要熏檀香,是花香的话就一定要清淡,最好加入晨间的嫩草和叶尖。还有今天的晚饭中不要有蒜薹、洋葱……记住了吗?”
“是,奴婢记住了。”
苏祁渊倒是一惊,没想到她把自己的生活中的饮食习惯都记得这么清楚,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九年来都是慕月珈在打理他的房间,用自己攒下的钱,自己舍不得用,却还是要给他买最好的熏香、衣服,可能这些早就已经成了她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