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言同懿行》商羽宫角徵

2、二、身处山门动凡心 尚懿行中了

　　那天下午的时候，尚懿行开着车来接她，卫嘉言看他精神了许多，而且这次不背着光，终于知道这人长啥样儿了，不帅但也不难看，高高大大的倒是像个壮士，精神。不过就卫嘉言这厮的记人能力，估计过段时间，她在人群里看见他就认不出了。从前在单位实习，她管所有领导都只叫领导二字，因为不记得别人的职位，也不记得别人姓什么，要是把王局长叫成了陈科长那不是找死，所以她就省事儿，找到这个法子，不用记人脸也不用记名字了，即使叫错了，别人听着你叫他领导别人也是受用的。总而言之，这尚懿行长相也就是个中等水平，倒是鼻子高高的，生的好看，静流师父的鼻子也好看，想来是家族遗传啊！
　　尚懿行很礼貌地提卫嘉言开门，卫嘉言倒提出：“我开自己车去吧，不然一会儿你还得送我回来，多麻烦你。”这厮果然是单身主义者，反正不会跟异性相处，凡事以不给别人添麻烦为主要原则，自然，她也希望别人不要给她添麻烦，但是这后半条就......随缘吧，不是人人都这样的。尚懿行笑笑：“嘉言，开两辆车不环保，一辆就好。”卫嘉言点点头，呆呆地上了车。庙里还是静流师父走之前的样子，很是干净，亦清洁如初，只不过没了静流师父的木鱼声。梵烟依然袅袅，嘉言坐到自己以前常坐的蒲团上，那是静流师父给她的。尚懿行告诉他Wi-Fi的密码，给她泡了茶，知道卫嘉言认生，便也不去刻意多找话说，只是些不会令她尴尬的话，不多不少，也不令她烦。他说了些姑妈的病情，然后又拿了一本静流师父年轻时爱看的书。那会儿静流师父还是个学生，看的是钱钟书先生的《围城》，卫嘉言也看过这本，觉得钱先生的笔锋独到，很多比喻甚是精妙。两人也没什么话说，索性就读了起来，反正这也是一本值得看第二遍的书。尚懿行坐在她侧面的蒲团上，手里拿着昨天在她的般若书店买回来的沈从文的书，装作在看书，其实在看她，虽说是个长相一般女生，眼睛倒是好看的紧，水汪汪的、眸子清澈，眉宇间很是清宁，没有沾染尘世的烦恼，坐在她身边，尚懿行感觉到一片岁月静好的祥和。鼻梁不高，鼻子小小的，下面朱唇紧闭。坐在尚懿行旁凸显得更小鸟依人了，本来就矮，这下看上去更矮了！
　　终于，尚懿行开口问了一句：“沈从文的这本书你看过么？”
　　“看过，不过是走马观花罢了，我研究不深。”
　　“这本小说集你最爱哪一个小说，是《边城》吧？”
　　“我最喜欢的是《三三》，虽然不是最出名的，也不是对社会抨击深刻的那一类型。”卫嘉言对于这些问题，还是很乐意回答的，她喜欢读书，也乐意跟人分享。
　　“为什么？”
　　“我觉得小说里的三三和母亲在一起的生活很好，很安静，虽然妈妈期待着三三能和城里来的少爷有一丝关系，一切在母女俩的意识里发生着，可是一切的朦胧感情都是美好的期待，却最后什么也没发生，我不会说故事，不过小说里的故事写得很妙。”卫嘉言的确是不会说故事的人，你要是听这厮说故事，你肯定觉得是看了一个三流网剧。
　　尚懿行给她添了茶，往香炉里添了香，倒不是因为他迷信，是因为姑妈跟他说过嘉言喜欢香的味道。坐了一会儿后，卫嘉言说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了，尚懿行自然把她安全她回去，卫嘉言回家后突然觉得静流师父像是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俩人是近亲，总之，她莫不是把尚懿行当成了庙里的师父了吧！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尚懿行回了庙里，把车停在山门外的一处亭子里。他觉得这里的夜晚既让他觉得安静又觉得甜蜜，既觉得新奇又觉得熟悉。他从没想过要跟嘉言玩暧昧不清的把戏，他只是想在这里多待几天，如果嘉言愿意得空多去庙里走动走动，他觉得自己便多欢喜一些。他不想打扰她的宁静，在边上看着就好，就像呆在身边姑妈那样就好。
　　他一向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大学毕业后，他决定从事跟自己所学有关的，他不想跟爸爸的生意扯上什么关系，就自己写程序，虽然没有挣大钱，却在同辈人中也不算差的。姑妈出家后自当是与往事前尘断绝关系，只有他往这个山城里跑了几趟，软磨硬泡地给姑妈买了个手机，时不时地跟姑妈联系，套出了姑妈不少话。他知道姑妈跟一个叫嘉言的女孩子成了朋友，从姑妈那里知道她的性格知道她的习惯，这次姑妈生病也是他最先知道的，便强烈要求父亲把姑妈接回上海治疗。父亲自然也这么想的，毕竟就一个亲妹妹。姑妈回上海的时候给他留了任务，就是让他留下转告一句话给嘉言，却被他一拖再拖，一句话说了几天了，人也没回上海，还在这里装了宽带，要在这里工作。给家里的消息就是此处安静，适合工作。家里人对他向来也不管束，一切由他，不是像卫嘉言家的父母开明才不管，而是家里没人管他，自小就没人管，只是跟姑妈还稍微亲近些，那还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姑妈是个出家人，极力不愿红尘叨扰，劝说无效后，便随他们去了，自当他们是众生一般就是了，刻意去要求，反而是没能斩断前缘。而对尚懿行来说，无论怎样都好，他算是有个可以说话亲人了。
　　半夜尚懿行打开电脑，跟往常一样，习惯了夜里工作，今天却总是分神。大约是听姑妈说的多了，跟卫嘉言坐在一起他一点也不觉得陌生，就像昨天卫嘉言送他办理宽带，他路上说了一箩筐的话。他一个程序员，平时说话的人也是极少的，除了跟姑妈多些外，他也不曾与谁主动多话过。他觉得姑妈像回来庙里一样，不过静谧的空气中，多了些别的味道，有些甜。尚懿行这人头脑清楚的很，虽然觉得熟悉，没跟卫嘉言那厮一样，把人家当成姑妈了。尚懿行索性合上电脑了，进了被窝，想着明日要找个理由去书店，山中清净，便一夜酣睡到天亮。
　　翌日，卫嘉言和父母通了电话后，说了下近况。就在书店里整理书架，这个书店其实更像她的个人书房，里面的书都是按照她的喜好进的。静流师父不在此处了，她闲了都没处去便接了大学室友的翻译零活儿，算是帮忙。正查着专业词汇么，尚懿行电话就来了“嘉言，在忙不？我来这边后还没出去逛过呢，要是不忙今天麻烦你给我做个向导吧！”卫嘉言想着他也算是朋友的亲人，不好推脱，就应承了他。
　　不一会儿，尚懿行就把车停在了般若书店外。顺道儿还给嘉言带了一本姑妈以前的相册，知道她肯定喜欢。卫嘉言这厮平日里很少跟男生有来往，喜欢单身的状态，有时候容易把其他人也想成跟她一样，跟尚懿行一起的时候她就当他是个和尚，根本不多想。她翻开相册，静流师父的样子没怎么变，跟年轻时一样，算不上美女，可是很有气质。
　　她领着尚懿行从东街走到西街，一个向导说的话还没游客一半多，也不知道尚懿行到底游了啥，游明白没。他很想不打扰到嘉言，可是他总忍不住喊她一声“嘉言”。小镇古色古香，他觉得跟嘉言很是相衬，嘉言小小的身影在面面粉墙间，鳞鳞鸳瓦下和谐得很。
　　他决定再多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