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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出邳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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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仁心中急迫,便让下人简单收拾了些衣物用品,想了想又备了些细软待路上用,打理好了行囊回了厅堂,见母亲正与宣歇聊些家常,询问着江南景色,宣歇也回的头头是道,乍一听,两人谈话颇为熟稔。
不过饭菜已然撤下,只是简单摆了些精致的糕点和茶水,见循仁过来了,两人也止住了话头。
夫人到底还是没忍住,临行前多嘱咐了几句,循仁也一一应下了,宣歇也在旁请夫人放心,一番不舍后,循仁跟着宣歇出了府门,门前已经停了马车,还有一匹马,宣歇翻身骑到马上,示意循仁上车,循仁心头闪过一丝怪异,明明她才是姑娘,自己却去坐马车,不过也没说什么,一卷帘侧身进去了。
行囊都安置好了,车夫驾着马车跟在宣歇后面缓缓地动了。循仁又回头望了眼将军府门,还是一如既往的恢宏大气,但心中还有一股莫名的慌张,总有一种再难回来的感觉,也不知何时可以再见到母亲,
意识到自己在想这些,循仁自嘲地笑了笑,怎么突然这么伤感,不过是去见一见父亲而已……
马车还是缓慢地动着,循仁听着单调地车轮和马蹄声,眼睛定定地看着帷裳,想象着宣歇在前面骑着马引路的背影,就觉得这位女子不是一般的神秘,感觉藏着许多的秘密,但是他也隐隐约约预感到,若是一层层破开她的真面目,会遭遇无法逆转的后果,也说不定……
循仁在车里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一声厉喝
“什么人!”
随即马车的速度渐渐缓下来直至停住,循仁想是到了坊口了罢,只听车外宣歇的声音传来:“这位长官,这是区府少公子的马车,少公子有要事要办。”
“原来是区公子啊……”守卫应了声,但还是存疑,循仁听见便掀起了帘子:“是本公子,还有疑问吗?”
守卫自然是认识区公子的,见了真容便不再迟疑,挥了手让人让开道来,循仁放下了帘子,不一会儿马车又动了起来。
等离坊口远了些,循仁突然开口:“为什么不去东门?”
刚才掀开帘子,映着月光和守卫的火把,他自然看到了坊口的名字,是往南边去的东平坊,而将军府坐落在中部偏东的崇仁坊,如果出城,自然是东门更近。
“现在不方便,出了城门我会解释的。”宣歇平淡的声音传了回来,循仁也不再多问,现在的确是不太方便,出了邳城问个清楚也好。
接下来遇到的坊口也都如法炮制一一通过了,很快便到了城门口,城上的守卫也远远看到了,向下喊话到:“是何人要出城?”
循仁听闻下了马车,这时不好再由宣歇回话:“在下区循仁,有要事要出城。”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水苍玉。
“不知公子有何要事,要趁夜出城?”守卫见到了凭证,也的确是区府公子,便认可了区循仁的身份。
“不便透露。”循仁直接拒绝。
沉默了一会儿,城墙上的守卫喊到:“打开城门!”
过了半晌,沉重的城门艰涩而缓慢地向两边打开,循仁也缓了一口气,向宣歇看去,却见宣歇已经下了马,向他们的身后凝视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试探性地叫了声:“宣姑娘?”
宣歇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说:“我在城外备了马,我们步行出城吧。”说着给了车夫一点碎银,而车夫也毫无意外神色,接了钱牵着马,驾着马车走了,显然是提前说好的。
“恩”循仁应了声,也不问她刚才在看什么,直径向城外走去,宣歇跟在他身后出了城。
城门在身后轰然闭上,两道身影渐渐远去,在城门的映衬下,显得微小无比。
而顺着城中宣歇望着的方向,竟有一道黑影飞快地在屋顶上向北方向跳跃,最终隐入了一座官员的府邸。
“什么?出了城?”官员震惊地直起身来,随即身子又沉了下去,低头思索着。
“而且……”黑衣人犹豫了一下,说到:“他们出的是永安门。”
“永安门?”官员抬起头,盯着黑衣人的眼睛,“他们要去什么地方……”
“我在他们坐的马车上撒了香,可以追踪到他们去了哪里。”
“你的身份没有办法出城,这件事我会吩咐别人去做的。对了,你查清那个叫宣歇的女人的身份了吗?”
“……没有。”黑衣人抱拳说道:“她的背景没有任何线索,这个女人五天前乍然出现在提壶楼,在此之前,没有任何痕迹可循……”
“……算了,她估计只是一个引路人而已,不用再查了。”
“是”黑衣人知道已经没有自己的事了,转身离开,又隐入了黑暗之中。
而官员将身上衣服打理整齐,喊到:“来人!”
不一会儿,管家模样的人推门进来,行礼到:“老爷。”
“备车……”
……
而另一边已经出城的循仁跟在宣歇后面七拐八绕地来到一处极为隐蔽,荒草丛生的小镇。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循仁左顾右盼,实在想不到,在离京都只有几里的地方,竟然有一处见不到一点人烟的小镇。
“我不过是选了一个管理最差的小镇而已,还是有人住的,只不过这个时辰人们都睡了而已。”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一处镇子里最破败的房子面前。
循仁试着推开了门,满是灰尘的木门发出了尖锐而刺耳的叫声,循仁只留了堪堪一人过的小口,待两人侧身而入,又将门轻轻闭合。
二人通过脏乱的院子进了屋,宣歇用火折子将桌上的蜡烛点亮,大致能看清屋内摆设,不过出乎循仁的意料,屋里到还算是干净整洁,看宣歇直接要往屋外去,循仁跟上了她:“现在走吗?”
“啊,不用,去北疆路途遥远,不差这一宿,今晚就在这里先将就着,明早再走。”
“明早走?”循仁皱了皱眉,“那你为什么今夜一定要我出城?”
“我一会儿解释,你收拾一下屋子,我先去看看我的马。”
循仁听到也只能先压下心来,全然地相信宣歇,不过说到底他对她的信任还是源于那封信,他信任的,是他的父亲。
屋子其实还好,就是几日未住人,落了些灰尘,循仁简单的扫了扫,也可以勉强将就一夜。
刚收拾完,宣歇便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两瓢水。
“渴了吗?”
“还好。”循仁接过水瓢放到桌上,“这水是哪里的?”
“后面院子有口井。”宣歇随口说道,端起水瓢灌了几口,“快渴死了,你可能不知道吧,你们离开酒楼之后,我就一直跟着你了。”
“跟着我……”她不会听到我对无为说的话了吧,循仁脑中突然闪过,随即又扶额,重点应该在跟踪吧,不过仔细回想,他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事,并没有感觉有人在跟着他。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实在是没办法呀,我开始本来想着半夜直接到你府中的,可是以我的轻功,肯定会被侍卫发现了,我只能在你常去的酒楼等你,谁知道你几天不去,害的我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也没有办法住客栈了,等你们离开之后,我就回客栈结了帐,然后顺着去将军府的路找你,一路跟着。”
“你……可以与我同行,为何……”循仁有些不解。
宣歇听到循仁的疑惑,神秘的一笑:“因为,我发现不止我一个人在跟踪你呀。”
“什么?”循仁又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会有人要跟踪我?”他不过是一个世家公子,也没有世袭爵位,无权无势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保险起见,我就没有露面,不过他除了跟踪也没有别的动作,应该只是监视。我想着是,他既然一直跟踪你,那你出城他也许还会跟着,白天走的话,他也可以跟着出城,但是晚上就不行了,像这种人,有可能是官宦饲养的死士,他可能身上有凭证,但是以他的身份,夜间是不能再跟着出城,还会打草惊蛇。”
“所以”循仁托着下巴沉思到:“你之后来做客,还有那一番说辞,都是因为你看到了那个人?”
“恩。不过我乔扮男装的时候有个空挡,回来之后发现他不在了。”
“不在了?”
“唔,可能是去汇报还是干什么了吧?我尚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走永安门?”
“既然他是监视你的,你出城他又跟不出去,一定会回去报告,官宦住宅多在京都的中北部,所以我故意走了和北疆方向相反的南门,也能拖延些时间。”
“我知道了,他们应该从我身上图些什么,之前不动手也许是因为不到时机,但是如果我出了城,他们就没有办法掌握我的踪迹,所以他们会追捕我,所以明早再走,是可以探查一下那个人背后,是谁想监视我,那也就是说,你之所以放弃马车,也是因为他们可能留下了能够追踪用的记号。”循仁眼神灼灼地看着宣歇,原来如此,这样便想通了。
“不,只是因为,我在城里买的马比不上我家的宝贝而已……”宣歇面无表情的喝了口水。
循仁:……
不过循仁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跟踪自己,不过到了父亲那里,可能会明白的吧。
既然解释清楚了,循仁的心弦便放下来了,拿起水瓢浅尝了一口,心里也开始好奇宣歇的身份。
“干嘛?”
“啊?”循仁呆呆地回了一声。
“你眼睛里面的好奇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宣歇撇了撇嘴角,嫌弃的说。
“是……是吗?”循仁摸了摸自己的头,“不过,如果不冒犯的话,姑娘……”
“不是说过了吗?叫阿宣就好了。”
“哦”循仁从善如流的说:“那阿宣,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会替我父亲送这封信吗?”
“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区将军曾经救过我师傅的命,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拜我师傅为师的时候,他们已经拜了兄弟,我还认区将军作了师叔。这次我只是受他所托,将你平安带过去,其他的事我也不清楚。”
听完循仁淡淡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没想到,我父亲还有一个师侄。那我们之间也算是姐弟……”
“是啊,你叫我宣姐也可以。”
“不。”循仁笑眯眯地摇了摇头,“阿宣更好听一些。”
宣歇听了一挑眉,不置可否,岔开话题说道:“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天色不早了,好好休息吧,明天起要赶路了。”
“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