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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区府得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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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提壶楼,常无为意犹未尽的谈及宣歇,出口之语连绵不绝,仿佛找到了此生的知己,但是区循仁心中有疑,实在是提不起兴致,只是随声附和两句,不过常无为兴致颇高,倒也并未发觉,只当循仁对她不感兴趣,这也正合循仁的意。
他更在意那位姑娘给了他什么?循仁脑中不断的循环这个问题,摸起来像是信封,若是无为无碍,之前有很多机会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递来,不一定要等临走时众人心神松懈时再给,那么她是不想再有人知道这件事,而且宣歇给自己的感觉很奇怪,她说的认识可能并未是她所说的那样,但是感觉她并无恶意,与之相处也并不反感......
循仁反复思忖了下,还是不先让无为知道的好。
也是循仁一路出神,回去时倒感觉比去时要快上许多,直到常无为的一记重拍落在肩上,才发现已经到了两人分离的街口,“怎么了?感觉你出了楼后像是有心事的,我与你说话,你也心不在焉?”
“啊,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宣歇这个人有些奇怪......”想了想,还是稍微提醒无为一下,毕竟是从小的伙伴,虽然想不出所以然,但还是让他注意一下,以免入了谁的圈套。
“......你想这个想了一路?”
“算是吧,还有别的事,只是顺口一提。”
“哈哈,其实吧,从我的直觉上来说,你是多想了,不过,我会注意的。”说完无为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行啦,你快回吧,伯母应该都等着急了。”
看着无为不以为意的样子,循仁叹了口气:“回去反正是被训,倒是你,真的要多留心。”
“知道了,下次再约。”无为摆了摆手颇为轻快的转身拐到另一个街道,一会儿就出了循仁的视野。
渐渐昏暗的街道里无人陪伴,无为的步伐也是飞快,不过在路过一个隐秘的巷口时,猛然间,无为听到了巷子深处穿出来的轻微声响,迟疑了一下转头望了望深处……
循仁瞧着无为离去的方向等了一会儿,见周围真的无人了,才一边转身走向区府,一边掏出了宣歇给的东西。
果然是信封,循仁点了点头,不过待看清楚信封上的字迹,循仁忍不住一阵惊愕。
这,这是父亲的笔迹......
循仁又反复看了两遍,但那“吾儿亲启”四字却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叫宣歇的姑娘怎么会带着父亲的书信?他不是正在北疆抵挡覃国进攻吗?循仁不住地惊愕,那个姑娘是谁?
疑问使他急切地想打开信封,但正当循仁将手放到信封的背面,正准备撕开封口......
“少爷?您怎么在门口站着?”
“啊?......”循仁反射性地将信封快速的塞入了袖中,抬眼看去,“阿德?”
眼前人稍有疑惑的望着循仁,正是跟随循仁多年的侍从——阿德,他手里提着一捆药,刚回来的样子。
“啊,没什么,你从德仁堂回来了?”说完循仁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区府府门前不远处的地方。
“是的,少爷。”虽然心中存疑,但区德还是尽职的回答少爷的话,“今天夫人进宫里去了,单子给的晚了些,所以才这时回来。”
“进宫?”循仁喃喃重复了一遍,倒是把他从那封信上的注意转移了过来。
“是啊!夫人今天去见了太后,聊到申时才回来,太后还赐了夫人好多东西呢,抬回来了几大箱子!”
“太后?”循仁轻微皱了下眉,总感觉到哪里怪怪的,但一时也想不明白什么,便也没有深究,只是点点头,“算了,先去见母亲吧”
说罢转身向区府大门走去,阿德也连忙跟了上去。
就在将跨门槛之际,不知怎地,循仁偶然又抬头看了看大门上头的牌匾,“尽忠护国”四个大字写的张扬大气,在半昏的光线下暗晦不清,猛地看去不复白日威仪,竟是有一丝悲凄。
母亲说过,这四个大字是先帝桓帝亲笔所书,以嘉区家世代功勋。而的确,父亲现虽已年近半百,仍入战场执长枪,为大宛拼尽最后的力血,循仁不自知的长叹一声,何时自己才能像父亲一样,替父亲上阵,今年已经及冠,怕是不远了吧?
想到这里,循仁又想起了那封信,瞥了瞥身后的阿德,循仁笑着转身:“阿德,怕是我母亲还在等你,你先行吧,我稍后就到。”
可是夫人一直在等的人其实是你呀,少爷,阿德心里默默地想,但嘴上又只得立刻答道:“好的,少爷,那我先去了。”
“恩”循仁始终保持着一副风轻姿态,徐徐吊在阿德后面,待两人距离越来越大,正好走到过了前堂的回廊处,人烟稀少,循仁连忙将那封信拿出来,取出信件。
“吾儿:
速来,无使母忧,勿告。”
循仁盯了半晌,又把信件前后翻转,确实就只有这几个字,但这又的确是父亲的笔迹……
但现如今父亲正驻北疆,怎么会无缘无故唤自己过去,若这封信不是伪造,那么父亲必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什么事情?循仁心中一紧,突然脑中闪过了宣歇的身影……
这件事父亲不想让人知道,连母亲都要瞒着,那这个宣歇在这其中到底是扮演了个什么角色?她知道些什么?
循仁心中思绪万千,但思忖之间,他看到阿德返来的身影,暗道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一面忙把信又塞回到袖子里面的口袋。
“阿德,你怎么又过来了?”
“我碰到瑾姐了,把药递过去了,对了 ,少爷,瑾姐让我传个话,夫人和三老爷在正厅一直在等您呢!还说呢!您走的也太慢了!我都过去一趟又回来了,少爷还在回廊……”
“恩,既然这样,那就不耽误了,直接去正厅吧。”
“啊?可是……”阿德愣了一下,“少爷不梳洗一下?”
“不了”这样书信也不好藏了,“母亲和三伯已经等了很久了,都是自家人,不会在意的。”
“……是,少爷”阿德转了身,默默的带起了路,不再言语,循仁有信牵挂着,也不多言,两人快步,半刻钟便到了正厅。
“哎呀,循仁!”三伯区符远远地就见循仁过来了,连忙起身向循仁走去,“你可是要我好等哇!”说完爽朗的笑了几声,又拍了拍循仁的肩膀。
“三伯能来一次着实不易,是小侄怠慢了”说罢抬手欲作揖,却被区符推掉了
“哎,自家人,就不必这么拘谨了……”
“还是拘谨些好……”一句轻轻淡淡的话横插进来,说话之人声音风风韵韵,但又不失威严,“不然失了规矩,竟让长辈候了晚辈。”
一听声音,循仁便知道是自己母亲心里有气,连忙快步走到母亲身前,区符自然也听出来了,但他清楚区夫人的脾气,也不好说话,只在后面看着。
“是孩儿忘了时辰,娘训孩儿吧。”说罢循仁一直低着头,恭恭敬敬的站在区夫人面前。
要是平时,区夫人一定会训斥两句,可不知怎么,可能是循仁因为看完信不自觉带着的焦虑和忧愁,再加上有外人在,区夫人话到嘴边,却只吐出:“下不为例……”
“是,孩儿谨记。”
“好了,好了,既然已经耽误了许久,就先上菜,其他事情稍后再说吧。”区符走上前来打了圆场,气氛算是缓和了些,这么一提,周围的丫鬟也都忙乎起来,伺候着三位上了座,再将热过的菜逐一端了上来。
这么一折腾,区夫人的气也算是消了,准备完了的丫鬟也纷纷退到旁边,区夫人这才入了正题。
“不知三叔这次来,是为何事,非要等了循仁回来?”
“这……”怎知这一开口,区符原本自然的脸色就僵硬了些许,稍微艰涩的说道:“是关于循仁的婚事……”
“……这样啊,那怪不得要循仁在场了……”区夫人注意到了区符的脸色,心中不明,便只淡淡的回应,“这循仁和尚纪的婚事怕是从小便定下了,这如今……”
“是我家尚纪,宁死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