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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提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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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歇抖了抖手中的酒坛,知道再倒不出酒水了,勾住窗沿的腿用力一蹬,身子便猛地弹起,顺着力量跳进楼内,趁着腾空,又借力转身,只是一瞬,便稳稳的坐在了凳子上。
刚刚坐定,宣歇便看见桌上又有伙计新放了一坛,眼神又是一亮,直接单手把坛口举高,向嘴里倒去,看似无比随意,但这流出来的酒水却半分不漏,尽入口中。
这一动作,又掀起了一股窃窃私语之风,不过她也并不在意。她知道这二楼的客人多半是来看她的,图个新鲜劲,不过她也乐见其成,毕竟她本身就是受人之托来接人的,但是那墙高府深的,自己轻功又不好,实在进不去,只能顺着打听来的话在提壶楼坐等,不过没想到,人没等来,自己到有了些名气,虽说名声不好,但指不定能把人引来,到也不算白费功夫。
不过转念一想,谁叫这提壶楼的佳酿的确是一绝,自家师父的手艺那实在是比不了,这才不知不觉的形骸随意放浪了些,哪里知道会引来这么多人。
虽然方法可行,但估摸了一下,身上的银两不多了,回去的费用定是不够的,这倒不必担心,等寻着人用他的便是,不过这酒钱怕是只够付一天的了,“若是他再不来,就只能上门拜访了,不过那样就麻烦了,这封信还是要越少人知道越好。”宣歇抱着刚喝完的空坛子,喃喃自语着,“唉,怎么还不来呢……恩?”
一直在她视线内的楼梯口,慢慢上来了两个人,左边一人身着玄青色圆领窄袖袍衫,身形不必增一分减一分,正好拢在袍下,发丝尽用一根简朴的黑檀木簪束住,右边那人身着白色曲裾,外披青白色大氅,发尽束入头上玉冠,但引人注意的是他腰间挂着的一块八棱水苍玉,可看那红唇白齿的哪里像是个做官之人,怕是身份尊贵罢了。
“这么巧?”凭着自己的印象和给的画像,宣歇一眼便认出了右边那人,正是自己苦等几天的区循仁,“这时间,倒是刚好……”酒钱有着落了。
正好这二楼济济一堂,料得他们无处可坐,怕好不容易等来的贵客就因这些不相干的人去了别处,宣歇连忙对着楼梯口的二人喊到:“两位,我一人喝酒正闷,不知二位可否屈尊与我合坐一桌?”虽是相邀二人,不过宣歇的眼神只定定的看着区循仁,这倒是让循仁注意到了,所以一时没有回话,心中思忖着,这姑娘莫非旧时相识,为何看起来像是认识自己。
不过宣歇这一声倒是将二楼的所有目光全部吸引到了循仁和少年身上。
“他们是谁啊?”
“若是右边那位,莫非是区将军家的公子”
“区公子难道也是闻声而来?”
“这疯婆子可是待了有几天了,这些天我见她除了伙计谁可都未说过话!”
“哦?”
“......”
这闲言暂且不提,说回三人,少年愣了愣,立刻回道:“多谢姑娘相邀,这样我二人便冒昧了。”说完手肘悄悄碰了碰刚回过神的循仁,“怎么,看呆了?哎,你别忘了你的尚纪表妹啊!”
循仁也只是失了一瞬的神,并未太在意,但是听了少年的话又是哭笑不得,转头看去,他的脸上又是熟悉的戏谑,顿了顿还是把反驳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不再理他向宣歇走去,惹得身后轻笑一声。
不过想着少年的话,循仁又仔细的打量了两眼,微微一怔,仔细看下来,相比细看前,眼前姑娘的确皓质尽显,虽未施铅华,发无饰品,只在腰处用束带简单束着,然唇丹齿白,芳泽无加,周身连娟,只着缟素轻裾,再无物修饰形容,但丝毫不觉得单薄。
不过毕竟只是初见,循仁连忙收回目光,坐定在桌前,宣歇倒丝毫不在意,招手小二让再多上两份小菜和三小盅。
三人相视,还是少年先开的口:“在下常无为,这位是常某的朋友,区循仁,刚才多谢姑娘解围了。”
“刚才?啊,小事而已,不必在意,”宣歇放在坛口的手悄悄收了回来,眼神转向区循仁,“不过这位公子,可是战功赫赫的区揆区将军的独子,区循仁区公子?”
“正是家父。”
好的,这便是确认了,宣歇心想,“你既然是区公子,算下来不过弱冠,这样的话我还要长你三岁,不必姑娘姑娘,我叫宣歇,叫我阿宣便可。”话语间无忧将伙计拿来的盅添上酒:“请”
“多谢”二人接过。
常无为接过仰头便喝,循仁只是接过又放在桌上,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口沿,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知,阿宣……姑娘是否认识在下?”
“认识啊。”循仁眼睛一亮。
“区将军的公子,自然认得。”循仁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不是,我是想说……”
“这可是提壶楼的招牌,提壶酒啊,这一斗可就要二十金,比好酒都要贵上两倍,姑娘真是好品位!”
循仁扭头,只见常无为喝的尽兴,兴致勃勃的说,便把话头灭了,又把头转回来看向宣歇,突然发现宣歇周身的气势一变,眼睛发亮的看向常无为,像是没听到自己的话,又是微微一怔。
自从见到宣歇到刚才,她一直是一种懒散无谓的态度,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也从未关注过自己身边的常无为,可是刚才无为一句话,她突然整个人都变了,真是……很奇妙的感觉。
“你品得出?”
“这酒我虽然只喝过四五次,不过提壶酒入口醇和甘厚,酒味纯正,酒体清亮,余味爽净,带着独特的甘醴味,哪里会品不出来!”
“说到这提壶酒,我未入京城时就听说了,这提壶楼上的提壶酒,远饷万客,只要是尝过的,定要提一壶走。”
“不错不错,这提壶楼也是因此得名的,我每次来也定会点上二两。不过提壶楼好酒倒是不少……”
“玉卮醪?罗浮春?”
“是,是,还有竹叶青……”
“嗨,我待的这几天早就尝遍了,不过还是这招牌最是好喝,不愧是招牌”
“是啊,若是玉卮醪,还是……”
……
“那个……”循仁硬着头皮插了话进来,若是再不打住,看他们的兴头怕是说到明天也说不完,“现在已经戌时了,姑娘……”
“恩?已经这么晚了?”宣歇恍然清醒过来,自己是有任务的,怎么给忘了。
“啊,都忘了,区夫人交代过,让循仁戌时前回,循仁你怎么不早说。”常无为转头看了看,的确提壶楼中的人只稀稀落落的剩了几个了。
我倒是能插进去话呀,况且来的时候就已经酉时四刻了,我还哪里指望着戌时前回去,循仁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小事,不知姑娘这么晚了,回去可方便?”
“我?我暂时就住在提壶楼斜对面的客栈,没事的。”
常无为面露喜色,“今日天色的确已晚,既然姑娘的住所方便,不如明天无为与阿宣姑娘约在提壶楼,再畅谈一番?”
“明天?”宣歇皱了皱眉,今天见到了区循仁,就不必再留了,“怕是不行了”
“怎么?”
“我来京城本只住三日,事情早已办完,只是贪恋美酒多停留了几日,明天定要离去了。”
“这……”常无为有些遗憾,“哎,只可惜未能早日与姑娘相识,既然如此,常某也不便挽留。”
“将来若是还有幸到京城来,我一定拜访。”
“好,一言为定!”
循仁看着短短半个时辰就建立起来深厚友谊的宣歇和常无为,突然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那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走吧”常无为对循仁说。
“恩?……恩”循仁从发呆的状态下回神,“那,宣歇姑娘,再会”
“再会”
说完便和无为一起向外走去,但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循仁感觉手上突然被塞了什么东西,身形微微一僵,他连忙向身后看去,宣歇还是转身前的那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循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的瞧了下常无为,发现他没有丝毫察觉,便悄悄的把东西收入袖中,和无为走出提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