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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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于磅礴的宇宙，渺小得就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尘粒。
当一切都复归于平静，虚幻的月光透过灰蒙蒙的窗户撒进来，半截折了的窗框要掉不掉，照亮的只有漂浮在空中的那一方数不清也留不住的尘埃。
迟缓地起起落落，那些没有思想的存在，风一吹便尽散了。
商屿耐心地听莫辛讲完方才之事的来龙去脉，对孙含凤的故事不置一词。他只是微微抬头望着树顶的大半轮月，唇似讥笑，目光阴郁而苦涩。
光总是正在和将要到来的，可它唯一照不亮的地方，是人心。
森冷的夜里，年轻而登对的男女挨得很近，不完美的世界太脏太乱，有太多人不盲眼却盲了心，前世他们要有多么深的纠葛，才有幸在黑暗中仍旧彼此相依。
“刺啦——”
摇摇欲坠的金属壳终于蹭上了血污。
“桀桀——”
亡魂的怨气从来不曾逝去。
夜放纵了深情与杀戮，老木门后阴影成片，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始终注视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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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调回到一个月前。
艾吉完成了老大布置的任务，心满意足，完全不知道自己遭了人嫌弃。他打算给他家小九带点好吃好玩的回去开开眼界，说不准小九一开心，晚上他就不用打地铺，可以上床睡了呢。
槐中后门外的老街很奇怪，明明大半条街都挤满了店家小贩，街尾却冷冷清清无人问询，租金少生意更少，开店从来都开不长。据说那儿风水不好，破财。
艾吉多少年都没出过荒山，只觉得看哪儿都新奇得紧，一家家铺子挑花了眼，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东问西，压根没注意到店员姑娘看他时的怪异神色。
漂亮裙子小高跟，丝绸发带玉吊坠，口红色号他不懂，反正每一支都是巧克力味的，还有粉粉亮亮的情侣手链，小九那么爱美，最适合她不过了。
蜜汁红薯糯米糍，冰糖葫芦红豆沙，路边摊上有蜂蜜奶油小蛋糕，面包房里有酥脆滑嫩的蓝莓蛋挞，零食屋刚开门就被他洗劫一空了。
右手掏钱，左手还举着半支甜筒，胳膊上挂不了那么多袋子就勒到脖子上，不过半天，整条街都知道这边来了个招摇过市的小帅哥，是个人傻钱多好忽悠的主。
老街历史悠久，虽然路不算太长，但不知疲惫的艾吉逛起来一家店都不放过，天刚刚黑的时候才转到街尾。白天他听菜市场的阿婆说了好些关于废工厂的传闻，现在难免有些心痒痒。
然而好奇心害死猫，现在倒霉的轮到乌鸦了。
艾吉不知道那只狼妖是什么时候凭空出现的，只知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空白的广告牌旁边只剩下一堆歪七扭八倒在一起的纸袋子了。
那个冰淇淋月饼他才刚咬了一口啊，还是夏威夷果仁夹心的。
艾吉被对方打回了原形用嘴叼住，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肉乎乎的小身体卡在野狼锋利的牙齿中间，心惊胆战地等待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狼妖速度极快，狂风席卷，掀起了艾吉打理得很整齐的黑羽毛。不过几次飞起落下，他还来不及看清楚逃跑路线便被带进了贼窝。
在那座废弃工厂里，艾吉见到了同样被困于此的猫妖苏月瑛与女鬼孙含凤。苏月瑛和艾吉情况相似，都是在路过此地时被暗中埋伏的狼妖挟了回来。孙含凤则有一肚子委屈，她好容易才在自己家里安定下来，却被两个不速之客抢走了地盘。
在艾吉被抓来之前，苏月瑛和孙含凤已经被迫听命于狼妖好一段时间了。狼妖控制他们的方法有点玄妙，不用毒也不摄魂，还和民国时期的孙府有关。
当时国土被侵，军阀混战，孙家也是城里有名的大家，被各方势力盯着着实是危机四伏。为了不坐以待毙，孙父命府中家丁侍卫秘密动土，经过了无数个如同做贼的夜晚后，终于在孙府后院挖出了一条通向平民窟的密道，地下还有一间暗室与之相连，里面藏有大量钱财和易贮存的食物。
孙含凤说，那两个不速之客闯入时，她迫于强者的威压不敢多看，只能从他们越来越低的说话声中推断出一些来。
狼妖的恋人受了重伤，他不管不顾拼上性命渡修为给她，却已无回天之力。恋人央求他不要再做无用功，让她安安静静走完这一程。
狼妖一口拒绝，定要为恋人续命，哪怕杀尽天下人，落个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也在所不惜。恋人深知他从来说到做到，不愿他为了自己背上罪孽苦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狼妖身上下了禁咒，将他困在这里，只有等她的魂魄彻底离开之后才能解除。
狼妖哀怆欲绝，竟在危急之时触动了暗室中被当做普通玉石的上古法器。法器当属禁制类，于是狼妖孤注一掷，在孙含凤身上下了傀儡禁制。
上古的力量不可违背，抵抗的后果无人知晓。孙含凤还没找到严贼的后人报仇，自然不敢轻易冒险，只能听从狼妖的命令夺取人类魂力，以守住那位恋人的魂魄不散。
后来的苏月瑛也不敢拿生命开玩笑，而艾吉虽然无力反抗，却长了点儿心眼，不会一次性抽走一个人的全部魂力，而是每个人抽一点，这样便不至于要了人性命，狼妖一时半刻也没看出异常。
艾吉在这里做了一个月的苦力，平白沾上一大堆业障，面上不显看着挺乐观，心里其实发愁得很，尤其是无意中偷看到暗室里，狼妖守在尸体旁边自说自话之后，他心里更愁了。
想小九，虽然他媳妇一向缺心少肝，不一定会想起他。
想老大，虽然老大喜欢跑到各个山头野，指不定把他忘到天边了。
甚至连荒山里谁都不敢惹的女魔头他都想，好歹人家法力高强啊。
那日苏月瑛迟迟未归，狼妖以血祭器，勉强冲破了半刻钟的禁咒，潜入槐中寻找，最后却无功而返，不，起码他收割了一个人类的灵魂。
纵使艾吉不肯承认，心里也明白苏月瑛恐怕已经死了，至于怎么死的，他不愿意去想，终归跳不出作孽太多的圈套。他真怕自己有一天也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可狼妖的修为到底比艾吉高了太多，轻而易举就限制了他的法力，还不忘轻飘飘地补充一句不得与外界联系。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学着老大心疼地抱住自己了。
然而艾吉没想到也不敢相信，那个叫莫辛的女魔头居然真的找到了这里，感动之余又忍不住替她担忧。狼妖虽然因为渡修为而实力大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知道莫辛和他对上有几成胜算。
黑不溜秋的小东西躲在房梁上，用翅膀理了理不再那么油亮的羽毛，悄悄为莫辛二人和自己祈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