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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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辛，别让我抓到你。”商屿忽然开口，语速不疾不徐。
莫辛唇色腥红，顿时笑得更灿烂了些：“抓我……做什么呢？”
不等人回答，她就接着说：“原来商老师成天都在想这些啊，不过我还是会很喜欢，很喜欢商老师的。”
一番曲解间透着赤裸裸的引诱，女孩儿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尾音微微上翘，意味深长。
新官上任就遇上这样没脸没皮的学生，任是执教多年的老先生也没这么糟心过，商屿气急，反倒似笑非笑的，看她还能作什么妖。
莫辛却觉得男人这副模样有意思极了，她做事一向随心所欲，难得碰到喜欢的人，当然得勾到手。
“难不成真叫我说中了，商老师，你这是在害羞吗？真可爱。”
软软糯糯的嗓音，最后三个字特意放慢了咬，就像拿了把小刷子在心上轻轻挠，酥麻的感觉渗入了血液里，连骨头都是痒痒的。
青春少女特有的活力最让人移不开眼睛，黑沉沉的世界里，只有她噙着笑的白牙齿鲜明灵动。
年轻的教师失神不过片刻便召回了理智，藏在阴影里的耳朵却有点发烫，红晕从耳根一直爬到了脖子后头。
呵，为人师表啊。
商屿自认定力不差，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小女孩儿迷惑了心智，如果问题不在自己身上，那就是对方有古怪了。
男人危险地眯了眯眸子，语气却依旧平淡无波：“莫辛，这就是你对老师应该有的态度吗？”
莫辛撇撇嘴。
这么快就清醒了，小狐狸果然是骗她的。
荒山野岭的某个洞穴里，一个毛茸茸的金色小家伙打了个大喷嚏，他抖了抖身上的绒毛，心疼地抱住了自己。
但莫辛不会气馁。
夜漫漫，湿冷的风里，她声音飘飘摇摇：“我只会这样对你啊，商屿，怎么能和别人一样呢？”
莫辛第一次看见商屿，是在早两年的一个傍晚。
她在那座荒山呆了也有些年头了，饿了就出山觅食，吃饱了就在这人迹罕至的地界舒舒服服地睡大觉。临溪的小木屋，就是小狐狸在她的威逼之下搭起来的。
小狐狸没有名字，不知道从多久以前开始，荒山就是他的地盘了。但小家伙意外的单纯，就连化成人形都是个呆萌的小男童，所以莫辛和他相处得还蛮融洽。
要说和商屿有什么关系的话，大概是一出烂俗的戏码。
小狐狸贪玩过头，跑到别的山里去野不说，还滚下山崖摔断了腿，更不巧的是，在那儿采风的商屿围观了全程。
从小接受科学教育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团成球的小孩子从隔壁山头上哧溜哧溜滚了下来，往石头上一撞，变成了浑身金毛的不明物种。
据小狐狸汇报，商屿当时很淡定地接受了事实，顺便救了一只残障妖精，又好人做到底，把伤员送回了荒山。
这回，在荒山里瞎转悠的莫辛围观了全程。
莫辛不知道自己是打哪儿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了，似乎除了找东西吃以外，她就再也没什么事可做了。寻常人终日无所事事都要发疯，何况她这个精怪呢？
她不像小狐狸尚还有同族，一个人久了，也是渴望陪伴的，当然，小家伙并不懂这些。
莫辛以为自己会喜欢话本里的白面书生，用小狐狸的话来讲，传说中和妖怪相恋的不都是书呆子嘛。
但是商屿出现了。
这个男人长得高大健壮，肤色不够白皙，轮廓清晰的脸庞有一种硬朗的帅气。
是不是想象中的文弱书生真的重要吗？莫辛的答案是否定的。
当弥漫了整个山谷的色彩浓艳如烈酒，火红火红的云，金灿灿的霞，稀薄或厚重，一片一片堆满的不仅是傍晚的天空，还有一个老精怪的心。
灰头鹀颤动着尾羽叫得很欢，男人扛着金色的小狐狸，三两下就攀上了巨石，那时候莫辛就在想，书生才没安全感呢，不像他，摸上去手感一定很不错。
莫辛躲在老树后，遥遥望着男人潇洒的身姿，心里感觉与有荣焉。
那些漫长的岁月里，她听说过多少妖精与人相恋不得善果，上一秒还在柔情蜜意的人一朝得知真相，过往的深情全都化作了泡影。
也许商屿救小狐狸并非出于善良，但对莫辛来说已经够了，足够她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的心上人不会对异类抱以偏见，甚至，是心怀善念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爱是世界上最神奇的滤镜。
风甜甜的，原来，这就是花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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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乌鸦隐藏在半阴半明的假山后，通黑的身子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努力地瞪大黑乎乎的小眼睛，几乎抑制不住卡在喉咙里的激动。
今儿个可算长见识了，活得久就是不一样啊，撩起来都一套一套的，回头他也学给小九听听。
哑，该上场了。
黑夜里，树影阴森，乌鸦扭曲的叫声刺得人阵阵发寒——
你眼里的漩涡快要将我吞噬，
挣不开夜色下污浊的淤泥，
徒劳无力，
我在无底的深渊等你。
握紧我被碎石划破的手指，
擦去指尖冰冷的泥，
我要拉着你，
从此，沉沦在梦里。
尖利的声音占据了偏僻一隅，月光幽暗，落得遍地斑驳。
怪力乱神，比起娃娃变狐狸，乌鸦念情诗大概还算好的，也就有点像催命而已。
是……吧？
教学楼北侧的通道很少过人，夜风吹乱了莫辛随意搭在肩头的长发，一团黑糊在脸上，恰好盖住了她僵硬的笑容。
就算没有黄鹂鸟，也有麻雀精满山跑，之前不是拍着胸脯保证不出差错的吗，拔光了毛的狐狸精冻不死，今年就挂狐狸毛围脖过冬了。
商屿眸色深深，一潭黑水探不到底：“鬼把戏。”话音刚落，他怀疑的目光陡然逼近：“我不过是个普通人，你有什么可图的，就不怕我把你的真面目公之于众吗？”
猜得到她非人的身份，面对诡秘的精怪也丝毫不见惧色，她是不是该高兴自己的眼光好啊，莫辛觉得有些讽刺。
妖怪的真心也不是纸糊的，偏偏被人类看作害人的手段，她固然不是一只好妖，可谁又真正称得上好人。物竞天择，为了欲望，谁造的孽都不少。
少女娇俏而立，手指缠着头发丝儿玩，好半晌，她才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头：“商老师，你说，当一个人的眼睛比繁星还要璀璨，要多狠心才舍得让爱他的人受伤呢？”
男人闻言脸色更沉了些，定定地看了莫辛一眼，复杂的神色里有探究，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模糊抛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几个大跨步上了楼匆匆离去，那背影里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真香。
“商老师，天黑路滑，您小心别摔着！”莫辛嗓音脆生生的，灵敏的耳朵动了动，就听见楼道里沉稳的脚步声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恶趣味啊恶趣味，她就喜欢逗他。
算了，看在还有点儿成效的份儿上，今年先不吃狐狸肉火锅了。
莫辛好心情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里甩着书包一摇一晃，踩在自个儿的影子上蹦蹦跳跳，碰见谁都飞去一对明媚的笑眼，羞遍了槐中男女同学。
吾本佳人，美食在手，美男在望，妖生如斯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