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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

  •   最初的时候,她不叫黎秋,叫容景。

      后来,和她同一天送入孤儿院的男孩子抢走了她的名,从此她叫黎秋,他叫夏容景。

      夕阳的余晖模糊了悲伤,夏容景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说:“小泥鳅,以后容景的悲伤就属于我了,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黎秋深爱着夏容景。

      从八岁到十八岁,孤儿院的十年,回忆里满满都是他温柔的脸。

      成年,上大学,她依旧习惯唤他“景哥”,似乎只要两个字,他就会紧紧拉住她的手,走过冬夏与春秋。

      黎秋二十岁那年,夏容景二十二岁。

      他们结婚了。

      没有很多钱,没有房子,没有车子,只有一个简单的婚礼和铂金戒指,她却笑得像个傻子。

      婚后,黎秋怀孕了。

      她每天窝在两人的小家里,憧憬着三人幸福的未来,夏容景总捏着她越发圆润的脸蛋赞可爱。

      然后,丈夫死了。

      再然后,孩子没了。

      黎秋在二十岁的七夕节,一夕失去了一切。

      害她家破人亡的人叫刘业成,不,还有很多人,他们手上都沾着她家人的冤魂。

      刘业成经营生态基地只是个幌子,他真正干的是拐卖妇女的行当。

      那一天,护了她十二年的景哥浑身鲜血,鲜红的玫瑰花瓣零落在遍体鳞伤的泥地里,埋骨深山,从此不见天日。

      然而最后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她的孩子还那么小,还没能睁眼看看这个世界。

      那些人告诉她,是个女孩,不值钱。

      不值钱,呵,他们说不值钱。

      既然如此,就让所有人都为她的挚爱陪葬吧,他们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生命的代价。

      刘业成派了两个人日夜看守“货物”,逃走不算太难,但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她不见了,可她怎么能让那些人痛痛快快地死去呢?

      黎秋等了很久。

      直到那个叫宋韶音的女孩意外闯入了禁地,看着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黎秋想,她的机会来了。

      于是,她诱惑了宋韶音,话里三分真,七分假。

      不谙世事的女孩子,一向听话懂事却又渴求挣脱束缚,遇见了这样一场刺激的游戏,怎能不答应呢?

      所以啊,第二天晚上,宋韶音还是来了,代替她被关在了院子里。而她捧着一束情人草,脱下了折断双翼的镣铐。

      黎秋大学读的是生物专业,那罕见于世的情人草就长在扎着秋千架的草地里,一株生两尾,一尾迷药,一尾解药,相生相伴,缠绵似情人。

      当真是报应不爽。

      夜深人静时,黎秋潜入后厨,在每一口锅里都抹上了情人草的汁液,又在次日清早提前服下解药。

      “……三个月来,这是我第一次没有被噩梦惊醒,甚至看见了景哥,看见了囡囡,他们父女俩都在对我笑,真好。”

      黎秋讲得很慢,很慢,好像完全不在乎何时会有警察找来,哪怕听见了刺耳的警鸣声也无动于衷。

      待故事讲完,她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是宋韶音报的警吧,连看守人都吃了食堂的饭菜,她倒是留了个心眼没动。”

      黎秋又一次被带上了镣铐,登上警车前,她回望着那一张张青葱的面孔,恰逢凉风起,吹不动黏了血块的发丝,微弱的声音飘散在半空中:“那一年,警车把我送进了孤儿院,如今命运又要驶向何方呢?”

      一周之后,莫辛去探望了暂时关在看守所里的黎秋,她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脸上挂着笑,不知释怀了多少。

      黎秋不关心法律对她的最终判决,因为她真正想要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

      不是凌迟,胜似凌迟。

      十五六岁的高中生,在亲眼目睹了血腥暴虐的画面后,只剩下这个想法。

      好多女生哭着闹着让家长接走了,学校不得不给高一停课三天。无端端出了这事,再无辜也是自己选的地儿,昔日桃李满天下的槐中一时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境地。

      向来门可罗雀的心理辅导室,最近门庭若市。青春期的孩子心理还没完全成型,如果不接受正确的疏导,谁知道会将来的人生造成多大影响。

      然而除了预约的辅导时间,商屿常常不在办公室。

      莫辛几番跟踪,发现他竟然在为之前那桩拐卖妇女的案子四处奔波,似乎非常希望犯罪团伙能多判几年。

      莫辛怀疑他是不是也被人调了个个儿——换成谁都说得过去,但商屿绝对不会没事发善心。

      “阿屿,人家已经独守空房好多天了。”

      某栋居民楼下,守了好久的女孩儿从拐角扑出来,煞有介事地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觑见男人的脸色,忙改口道:“我是说,这几天都没怎么看见你嘛,你倒挺关心黎秋的案子。”

      她哼唧两下,小声说:“还挺酸的哈。”

      商屿推开她主动贴上来的小脑袋,刷卡开了单元门:“我不过是厌恶那些欺侮妇女的人罢了。”

      莫辛狗腿似的跟上:“你跟他们有仇?”她抽抽鼻子,眼睛一直盯着袋子里的椒麻鸡。

      商屿轻蔑地笑了声算是回答了。

      眼看女孩儿还想问些什么,他故意支开话题,道:“说起来,你上回不是能辨认出猫妖的气息吗,怎么这次失手了?”

      莫辛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呛道:“什么辨认,你当我是小狗吗,嗅一嗅就能记住每个人的气息?猫妖那次是她自己修行不精,暴露了妖气,换成狼妖,早把气息抹干净,死了也找不到他的老巢。”

      她摊摊手继续说:“至于你们人类的气息,太脏太驳杂,还没我干净呢。”

      再说了,她哪能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毫无血缘关系却长相相同的人呢。

      “我也是这样吗?”男人问她。

      莫辛下意识点点头,等反应过来连忙补救:“你嘛,也就比我差那么一丢丢,所以说,阿屿,我们真的很有夫妻相啊。”

      “那么,你可以出去了吗?”男人随手把餐盒搁在桌上,一指头在她额头上弹了个红印,表情玩味:“这里是我家。”

      莫辛吃痛地揉揉脑袋,攀上他手臂,嬉皮笑脸地说:“咱俩还分什么你我啊。”反正你的早晚都是我的。

      “我的早晚都是你的,嗯?”

      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莫辛惊了惊,瞬间福至心灵,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对对对,我的早晚都是你的,只要阿屿做我的压寨相公,除了星星月亮,其他的我都能给你摘到。”

      说话间,商屿已经摆好了餐盘,莫辛便厚着脸皮多抽了一双筷子,坐到他对面蹭椒麻鸡吃。

      “味道不错嘛,我有个朋友就特别爱吃鸡,生吃哪有味儿,还是椒麻鸡最好吃。”

      商屿慢条斯理地夹了根清炒油麦菜,嚼够二十六下才咽下去,随口问:“狐狸精?”

      “你怎么知道?”少女猛地瞪大了眼睛,水润润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笑了笑,不说话了。

      少女一下子来了兴趣:“那你猜猜我是什么变的呀?”

      男人不看她嘴里叼着块鸡肉的傻样,埋头扒了口米饭,含混地说:“小猪。”

      饭桌上安静了三秒。

      “商屿,我决定了,以后我天天都来给你做饭,让你充分感受到我的好。”

      莫辛哼了声,一口咬走男人筷子上夹着的青菜:“还小猪,你怎么不说老母猪呢,你才是猪,而且是最胖的那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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