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弃临

6、第 6 章 回到现实中

　　回到现实中，面对找工作的问题，莫关山有点烦躁。
　　他一个在读大学生，想找份能给得起房租的工作实在是有点难，很多店面都要求做全职，可他没空。

　　于是，当他牵着贺天路过一家贴了招聘启事的女装店门口时，“兼职”两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字让他瞬间停住了脚步。

　　仔细一看，“招女装模特”。

　　莫关山扭头就走。

　　可贺天死死拽住了他，指着服装店门口挂着的吊带小裙子，“好看！”

　　“我操，”莫关山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女装癖啊？”

　　“门门穿，”贺天抱着莫关山的胳膊，凑到他耳朵，“穿上你就是我的铁扇公主啦！”

　　莫关山掐了一把他的脸，“爹，我宁愿当你的红孩儿。”

　　贺天失落地叹了口气，“唉，我儿子都不听我的话了。”

　　“你再乱放屁你儿子今晚饭都不给你吃。”

　　正跟贺天在门口拉扯着，有人掀开帘子钻了出来，一身略旧的牛仔服，戴帽子，帽檐底下浓眉大眼的，是个很阳光的男人。

　　他看了两人一眼，问：“招聘？”

　　莫关山“不”字还没说出口，男人朝里面喊了一声：“见一，有人来应聘了！”

　　他顿了顿，又打量了这两人一下，补充道：“男的！”

　　“我靠，展希希你有病吧！”另一个男声从里头传出来，“我招的是女装模特！要女的！”

　　一个绑起头发的男人光着脚蹦出来，眼角微微上挑，看起来有点风流不正经，可瞥到莫关山和贺天的时候，眼里就像腾起了小火苗，嘴里立马改口：“我觉得男人也ok的……”

　　莫关山僵硬道：“我不是……”

　　“我叫见一，你觉得我们工资日结还是月结呢？”男人笑眯眯伸出手。

　　贺天严肃而反应迅速地伸手握住，“我叫贺天，是旁边这个人的爸爸。”

　　“你好你好，你们俩父子都要来吗？”见一一点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是啊是啊，”贺天皱眉，“我总放心不下我儿子。”

　　“理解理解，我这里刚好要招两个人。”见一拍了拍他肩膀。

　　“好的好的，你给的钱一定要够我们父子俩吃饭哦。”贺天很操心。

　　“当然当然，进来签合约吧。”

　　眼看着不让人省心的老父亲就要被传销首领给拖到屋子里签合约了，莫关山终于反应过来，一巴掌往贺天后脑勺拍去：“你闭嘴！”

　　***

　　最后三个人还是在店面一楼的小桌子前坐下了。

　　“那个展……”莫关山想了半天，没能想起他名字。

　　“他啊，他是展正希。”见一给他和贺天倒了杯水，“是搞物流的，我专门找他送货，刚才他说自己挺忙的，就先走了。”

　　“哦，我还以为他也是店主。”莫关山喝了口水。

　　“是吗？”见一嘿嘿一笑，“你是不是觉得他有点儿老板娘的意思？”

　　莫关山呛了口水，又怕这样太突兀，对着旁边假装咳了几下。

　　贺天连忙给他拍拍背。

　　“我这两层楼，下面主要用来卖衣服，上面是我自己的摄影棚。”见一站起来给他们介绍道，“其实吧，我不怎么想管这家店，所以想招两个人帮忙试穿和卖衣服。”

　　“我们两个都是男的。”莫关山看着周围的女性服饰，“你这也没我俩尺寸啊……”

　　见一打了个响指，“尺寸不是问题。再说了，我的店虽然目前只进了女装，但是以后说不定还会往男装方向发展一下，你们两个的长相都很出色，只要有兴趣，我还可以为你们量身设计几套。”

　　“你自己设计？”

　　“我是个服装设计师。”见一靠在柜台上，“很牛逼吧？”

　　“我俩工资多少？”莫关山问。

　　“一周来五天，周末休息，每天上午下午晚上选一个时段，”见一翻了翻自己账本，“一个人……1500一个月？”

　　莫关山：“周末你不开门？”

　　见一摇头：“不开，我要出去玩。平时我一天也只开八个小时。”

　　“也是钱多得发慌了。”莫关山嘀咕道。

　　“反正我也不差钱啊，”见一把打印好的合约拿来给他们，嘴巴一溜，“要不是因为展正希的工作，我才不会大老远跑这来……”

　　莫关山心里顿时确认了，原来这个人，是同类？

　　见一用手撑着脑袋笑了，“别乱说出去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莫关山把两份合约仔细看了，签上字，贺天那份是他自己签的，字果然很漂亮。

　　“你也是吧？”见一拿回合约，试探地问道。

　　莫关山心慌道：“我是什么？”

　　见一看了旁边玩手指的贺天一眼，“父子俩？哎呀，你们真有情趣，哪像我还在苦苦单恋，苦苦追求，天天想着我的小心肝却摸不到。”

　　听见“父子”二字的贺天疑惑抬起头，那双澄澈的眼睛看得莫关山内心充满了罪恶感。

　　他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小天天的耳朵，然后对见一说：“你想多了……这其实是我弟弟，发育有点晚，但是不影响工作，合约都已经签了，你也别反悔。”

　　“我看得出来，”见一摆手，“但谁让他好看呢，如果让他去门口蹲一下，你信不信马上就有人来问，小哥哥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莫关山放下手，想了想，“他不能听见别人吼他，否则会揍人，其他的都跟普通人一样。”

　　“那岂不是更好，”见一点头，“我连安保钱都省了。”

　　善良的莫关山始终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别扭地说：“不如还是算了……”

　　“算我求你了，”见一叹气，“我有钱，我觉得你俩特别帅，真的，宇宙爆炸级别的帅，我特想给你们俩画幅画挂门口给我当招牌的那种帅。”

　　“我才不要被挂起来。”贺天往莫关山怀里一扑，还蹭了蹭。

　　工作的事情就这么暂时敲定，莫关山觉得自己挺幸运的，找了个便宜老板，顺便把小傻子也给捎上了。周末的空闲时间，他还可以慢慢找个兼职，算下来日子也不需要那么抠。

　　所以穿女装什么的暂时可以不用那么在意。
　　莫关山在心里用力说服自己。

　　天黑了，回家的路上。

　　贺天抓着莫关山的手，捏着他掌心的茧，“门门，你手好硬啊。”

　　莫关山也捏了捏他的手掌，撇嘴，“你也不看看你自己。”

　　小傻子的几个手指都有茧，但掌心还是细皮嫩肉的，之前受伤的地方也没留下痕迹，莫关山总觉得他应该是什么落魄的富家子弟。

　　“我的这双手打过怪物，”贺天把手掌举起，“是超级讨人厌的怪物。”

　　“是吗。”

　　“门门，老板娘是谁啊？”

　　“等你什么时候叫出莫关山三个字了，我就什么时候告诉你。”

　　“我好饿，饿到都不会说话了。”

　　“那就别说话了！”

　　贺天忍不住又说：“今天扎啾啾的那个人好帅啊。”

　　莫关山：“我觉得门口戴帽子那个也很帅。”

　　“不行，门门，爸爸不允许！”

　　“闭嘴！”
　　莫关山的声音控制得不高不低，可听起来里头的脾气辣得呛鼻。

　　于是贺天总算安静了两秒。

　　“为什么啾啾要来这种破破的地方啊？”

　　“不好意思啊，你也正在这种破破的地方住。”

　　“所以你虐待儿童，我都想去报警了。”

　　听见这话，莫关山问了个致命的问题：“你到底是我老子还是我儿子？”

　　贺天呆了：“我是你爸爸，那你是我儿子，可是我又像儿子，又觉得你是铁扇公主，那么我……”

　　贺天傻了：“我有点乱。”

　　贺天晕晕乎乎的，彻底没话讲了。

　　回到家吃完饭后，莫关山才发现，小傻子饿极了是没智商的，吃饱了就能小嘴一张继续跟你扯蛋扯到太平洋去。

　　***

　　第二天去上班之前，莫关山翻到钱包里贺天给自己的那张卡。

　　他问贺天：“这个卡是你的吗？”

　　贺天点头：“我的呀。”

　　“里面多少钱？”莫关山不太相信。以贺天把那把散钞归为“奥比克星人给他的”行为来看，这张卡估计还是“休拉诺斯魔□□到他手上的”。

　　贺天努力想了想，“不知道，是超能兽给我的。”

　　果然是张没有用的卡！
　　莫关山把卡塞回钱包，再把贺天给过他的所有钞票也放进钱包夹层。

　　“去工作之前，我先帮你把钱存起来吧，以后你领工资了也方便。”莫关山说着，看向他，“自己穿鞋。”

　　“我的脚为什么这么大，”贺天叹气，“鞋子都不听我的话。”

　　“不要找理由。”莫关山硬着一颗心拒绝了。
　　他发现自己越对这个傻子放纵，这个傻子就越不能生活自理，昨晚洗澡还假惺惺地说自己忘了怎么开热水器，早上说自己不会穿衣服，现在就差说自己吃饭忘了怎么嚼东西了。
　　他有点担心以后真把贺天养成了没自己不能活的废物。

　　贺天在床沿坐了半天，看他真不打算来帮自己穿鞋，委屈地低头，“我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了，你果然开始变得无情无义了。”

　　莫关山无动于衷。

　　贺天干脆往后一躺，把脚一伸，“那今天门门跟我在家玩算了。”

　　“我抽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莫关山啐了他一口，气得牙痒痒，还是妥协了。

　　贺天坐起，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给自己穿鞋的人，傻兮兮地笑了。

　　***

　　存钱的时候，莫关山用自己身份证另开了一张储蓄卡，打算给贺天用。

　　可这家银行刚好跟贺天捡到的那张卡的银行一样，莫关山就顺口问了一下贺天：“你记不记得你卡的密码是多少？”

　　结果贺天出乎意料地小声道：“748748。”

　　莫关山：“什么破密码……”

　　贺天说：“我取的！”

　　“行行行，你真厉害。”莫关山满脸写着敷衍，似乎惹恼了贺天。

　　贺天跟他炫耀道：“我卡里的钱，可以给你买个太空飞船。”

　　“就刚才地摊儿上那样的？我屁兜随便掏一张钱都能买。”莫关山很不屑。

　　贺天急死了，急得想打人。

　　这时恰好自助存取款机的队伍轮到了他们。

　　莫关山怕惹毛了贺天，待会儿这傻子会当着银行这么多保安的面把自己揍一顿，于是只能说：“好好好，等我帮你存了钱马上查。”

　　三分钟后。

　　莫关山：“贺天，你数一下这有几个零？”

　　贺天靠着他沉思了一下，“八个零。”

　　莫关山习惯性地捂住了贺天的耳朵，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