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骨》猫耳壹

8、淡止若水 老年人和年

　　眼前有一座宅落，横匾上写着‘萧府’。
　　叶无絮觉得很欣慰，走到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吃个饱饭，睡个好觉了。
　　然而现实却不是那样。
　　他走上前，对着两个护院的说：“我是前来投奔的门客，两位能否进去通报一声？”
　　那个身材魁梧的人把手一伸，说：“推荐信！有吗？”
　　“有。”叶无絮往怀里摸，却迟迟没有摸到那封在应在怀里的信。
　　“到底有没有？”
　　叶无絮一点也不怀疑他丢了那封信，道“没了，那，我如果想进去应该怎么办？”
　　“没有信你还怎么进去，回家吧！”
　　这话不是那两个汉子说的，这个声音叶无絮还听着蛮耳熟。
　　可不正是那个黑衣青年吗
　　“是你？你是？”
　　那黑衣青年咳了咳，道：“我也是萧府门客啊！”
　　“哦。”叶无絮皱眉，道：“你刚才说没信就不能进去了？”
　　“开玩笑的。”
　　“……”
　　那青年自顾自的说：“没有信的话，就只能以你的才华征服萧大人了！我还可以帮你引荐引荐。”
　　叶无絮说：“要怎么做？”
　　青年说：“你没想过万一你没打动萧大人，怎么办呢？”
　　叶无絮说：“目前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不是吗？”
　　青年说：“没错。”
　　说完青年就走了，叶无絮认为他应该是去说好话了吧，应该。
　　叶无絮到的时候是正午，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天也已经快黑了……
　　忽然从府里出来个青年，对着门口的一个汉子说了什么，然后走过来，说：“老爷让你写篇文章，好的话就可以进来，不好的话，那就抱歉了。”
　　此人生的颇为俊俏，大眼睛十分灵动，应当是个俏皮直率的人。
　　“好，那可有命题？”
　　“你进萧府的的原因和能进萧府的理由。”
　　“明白了。”
　　门口摆了一方小桌，天虽然已经黑了，不过还好有门前的灯笼，也算是看得清楚。
　　叶无絮只是沉思片刻，就下笔了，灯火虽然幽暗，可叶无絮还是尽力让字漂亮，公整。
　　大约花了一个时辰，叶无絮吹了一下毛笔，表示完成，这才让人送进去。
　　叶无絮坐在门口的青石阶上，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叶无絮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也没动。
　　不知是不是刚下过雪的缘故，月亮并没有出来，因此显得整个天更加黑沉沉的了。叶无絮撇着嘴，看着这无边无际的黑夜，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
　　他的身体蜷缩在一起，脚底的寒意也已经变得麻木，只有府门前的红色灯笼还能让他感觉到一丝来自火焰的温暖。
　　恰在此时，萧府的门开了，叶无絮循声望去，看到来人后，轻快的笑道：“来啦？”
　　“怎么，没什么想问的？”
　　叶无絮眼底染上了深深地笑意：“那要看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他还想摆摆手，却发现长期维持一个姿势胳膊被压到了，不仅冷而且麻。
　　“怎么了？”
　　叶无絮道：“没事，手被压得有点麻罢了。”
　　“在这不冷吗？”
　　叶无絮唇边笑意更浓：“你觉得会不冷吗？”
　　“那为什么还等，其实你今天可以先找个客栈住下，明天再来也一样。”
　　叶无絮道：“毕竟是诚心诚意来的，总不能没点敬畏之心吧！”
　　“那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文章不合格，怎么办？”
　　叶无絮道：“想过，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我还是很相信自己能力的，毕竟我是个优秀的人~”
　　那人被他的语气搞到发笑：“哈哈哈。”
　　叶无絮：“……开玩笑的，是有认真想过的，也不能盲目自大不是吗？如果真的发生了最坏的设想，我也只能继续试了……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吧，我相信王爷一定能体会到我的诚意的。”
　　“你有没有想过只当一个普通的门客呢？不理会朝廷上的事，只管吟诗作赋，萧府大多是这种人。”
　　“抱歉，没有。我已经在我承上去的文章中说明我的来意了，这是我要来的原因。那我可以留在这里的原因，就是我很有才，没错，我是这样写的。”
　　“如果王爷根本不想趟这浑水呢？”
　　谁都知道现在这个局面，总有大把的人想要独善其身，却根本不能做到，因为位卑言轻，因为内心的不甘和邪念。
　　也只有萧王爷能真正做到‘独善其身’了，虽然这样听起来像是他一点不在意国运兴隆，百年昌盛什么的，可事实就是这样。外界传的再好听，这件事的本质还是那样，他就是不想卷入这样的纷争，也不在乎这个国家的走向。
　　叶无絮没再说话了，本来他缓和一点的气氛又再次凝固。良久，他挤出一个笑容：“那就没办法了啊，看来只能找其他人了。”
　　“你是怎么想的？忽然又变了主意？”
　　叶无絮道：“其实，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就觉得进入萧府，然后干出点什么，可是现在我发现也许这件事没怎么简单。打个比喻的话，要从大门进到大厅，但我现在应该是还没碰到门。”他又接着撇了撇嘴：“你刚才说的，我确实没想到，这样做的确像是硬拉别人下水一样，还是不达到目的就死缠烂打的那种，可以说是非常不道德了。”
　　“所以你会放弃？”
　　“当然不会”叶无絮眼里闪着光：“即便这条路不行，还可以试试其他的路。不能做到很大的贡献，起码也要在努力啊！能做一件事也是好的，能影响一个人也是好的。我还是很乐观的！”
　　“……”
　　“如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这个恐怕不行哦。我说过你要成为萧府门客才能告诉你名字的。”
　　叶无絮颇失望，道：“那真是遗憾了。”
　　“不过，”话头刚落，叶无絮就见青年向他伸出一只手，莫名就想起了在小店不是先看到青年的脸而是先看到了他的手。
　　叶无絮不解：“怎么了？”
　　青年没说话，只是执着的伸着手，没有收回。
　　叶无絮感觉他要是不把手放上去，青年会一直不说话。
　　叶无絮撇撇嘴：“怕了你了。”抓住了青年的手。
　　在他等青年说话的当口，青年反手抓了回来，叶无絮一伙的看着他。
　　“手很凉，看来是很冷。”
　　“……”
　　没想到他是要说这个！！
　　青年拉着叶无絮就往门口走，叶无絮还不忘拉着他的包袱。
　　什么？怎么了？我是在哪儿？
　　“我的名字是，槐予，木鬼槐，给予的予。”
　　说完槐予就笑了起来，像是听了什么笑话。
　　叶无絮还没完全消化完这些话，道：“啊？什么，什么意思？”
　　槐予笑道“恭喜你，达成你的愿望了。给你时间缓一会。”
　　说完就松开叶无絮的手，看着他，一直面带微笑。
　　“槐予？”
　　槐予愣了一会，继而笑道：“怎么？”
　　叶无絮道：“那么，请槐予带我进去吧！”
　　跟着槐予进了萧府才发现，这座府邸真的很大，不仅大还很奢华，琉璃瓦什么的，叶无絮这种穷人啊！
　　进了卧室之后发现装潢也很雅致，总感觉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可又说不上从哪儿见过这样的风格。
　　叶无絮放下手里拎的包袱，眼巴巴的看着不远处的床榻，道“槐予啊~”
　　那意思在明显不过，这是要下逐客令了，叶无絮累了一天也要好好睡觉，了解一下被窝的温暖。
　　槐予却道：“嗯？”
　　这是装糊涂啊？！小孩这么调皮的嘛？
　　“我要睡觉了。”
　　“我也是。”
　　叶无絮看着他，槐予也看过去，表情满是无辜，可眼底却带着笑意。
　　叶无絮也知道这孩子在玩些坏主意，索性不管了，径直走向床榻，脱靴发现脚冻得已经青紫，便叹了一声。
　　“槐予可是有事啊？我这个老人真的经不起折腾。”
　　“没想过要你折腾的。为了让你能早点睡而不用等下人收拾出另一间房子，我可是把自己的屋子和你一起分享了。”
　　“这是你的房间？”
　　“恩。”
　　“那就一起睡吧，来吧，我要撑不住了。”
　　叶无絮除去外衣，先躺在了里面，道；“快睡吧，已经很晚了！”
　　却听得槐予说：“你们老人和年轻人的时间理念不同。”
　　话虽这么说，可槐予还是除了鞋袜与外衣，躺在了叶无絮旁边。
　　叶无絮道：“还好有两个被子，不然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恩，我事先准备好的。”
　　叶无絮抱怨道：“这话说的好像你知道我一定会通过一样，我却在焦虑，很不好受啊。”
　　槐予没答话。
　　叶无絮也迷迷糊糊的，就玩笑了句：“你既然知道了，为何不让仆人给我准备一间房？”
　　听得那边声音传来：“只是我的直觉，说不定不准的，麻烦别人有什么用？”
　　“不过你的直觉挺准啊……”
　　说着说着，叶无絮便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屋里的炭盆太温暖，还是被子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叶无絮隐隐约约认为这会是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