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眼睛亮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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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回到房间，元西接到了常群耀打来的电话。
“元西，”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你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早？”
他们俩从高一起同桌，是班里为数不多的通宿生，两人的家又在同一条街，一般情况下都会一起回家的。元西今天忘记跟他说了。
“啊，今天有点事儿，”她边说着摸出了包里的一套英语题，“你有事吗？”
“这样的，”他的声音徐徐的，“康老师放学的时候给了我一沓物理竞赛的报名表，还有了新弄来的习题集。”
凡是竞赛，无论奥数奥物奥化，实验班都是全员参加的。她今天走得早，周末又不在学校，的确有点麻烦。
“你在家吗？”元西问他。“我去你家楼下找你，你把东西给我吧。”
“不在，在亲戚家吃饭。”
元西安静，他电话那头也很安静。
“你周六有空没？”常群耀问：“去市中心图书馆吧？顺便刷题。”
两人一起刷题是经常的事情了，元西正准备一口答应下来。
房门被轻轻叩响，元华菁探进来半个身子。
“西西，妈妈忘记跟你说了。”她有些难得的羞涩，“你商叔叔买了新房，明天搬家公司的人就来，咱们要搬家了……”
“明天？”说实话，元西还没想过进度这么快，但看着妈妈期待的眼神，“好，那我今晚我收拾一下。”
元华菁得到女儿的回答，带关门退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常群耀隐约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不太确定的问道：“……你要搬家了？”
“嗯，明天。”元西淡淡的答道：“星期日吧，你有空吗？”
“有。”常群耀有些哽住了一般，“那上午九点图书馆见。”
“嗯。”
和元西打电话，比起和学校里的她说话，好像更冷淡。
她说话做事，就像她的解题风格一样从不拖泥带水，性格也是那样寡寡淡淡的，常群耀从没见过她有什么大的情绪起伏。
之前无聊逛一中贴吧的时候，看到一篇帖子把他们俩戏称为一中两大冰山学霸。现在想想，觉得他哪是什么冰山，元西才是。
握着手机，听见那头嘟嘟的忙音，难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商陆这一头，酒足饭饱以后，一群人决定去酒店里搓麻将。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来电显示上反复出现同一个人的名字。
——商靖。
文泽骏觑了眼手机，再看看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的商陆，提醒道：“陆哥，衣食父母啊，真不接电话？”
赶巧了，正说着，商靖发来一条短信：再不接电话下个月一分钱你都别想要。
商陆瞥见了。
商陆虽是个小霸王，看见不爽的人也揍，但是保护费是不收的，唯一的经济来源是商靖每个月给的好几万生活费。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而好汉不吃眼前亏。
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的时候，商陆让它响了一会儿，这才漫不经心的接了起来。
“喂——”商陆一只手捏着麻将，一手拎着手机放在耳边。
听见这种吊儿郎当的语气商靖就手痒，恨不得把这个臭小子捉住吊起来打。
“商陆，你今天不来就算了，明晚一定得给我回来吃饭！”
商陆毫不在乎：“干我什么事啊，你带着人母女俩好吃好喝的，伺候伺候，我就不必要上去问安了吧？”
这把手气特别好，一字排开那叫一个漂亮，商陆心里高兴，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流气。
“你别跟个小流氓样的，”商靖又被戳了肺管子，吃了一肚子火气。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放下手机没一会儿，商陆收到一条商靖发的微信消息，划开一看，是一条位置共享消息。
——漉滨大道玫瑰华庭51号。
商陆盯着，没回复。
林子逸站在商陆后面，也看见这条消息，调侃道：“豁，商叔叔又一处房产。”他们几个每天和商陆瞎混的玩伴，这两天也估摸着知道了商陆格外暴躁的原因，商靖再婚给商陆找了个继母，按照商家的条件，本以为是个小明星小嫩模啥的，谁知道娶了个单身妈妈，听说女儿都和陆哥一般大。
商陆嗤道：“买了个房子放女人罢了。”接着把牌一推，“给钱。”
下首一片哀嚎之声：
“陆哥今天手气也太好了！”
“再输就没钱嫖了！”
……
星期六一早，元西睡到自然醒，一看手机，八点十五分。
洗漱完毕，元华菁在饭桌上摆好了早餐，元西就着牛奶吃了一片吐司一个荷包蛋。搬家公司的人九点钟到，元西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和书，还有一些护肤品，整齐的码在了纸箱子里。
本来都是一些细软，没有大件家具，不必劳动搬家公司。
直到工人从元华菁的衣帽间扛出一架又一架的衣物鞋帽，元西明白了。
她的妈妈元华菁，天生一身冷白皮肤，年轻的时候毫不夸张的说是美到发光，她熟知自己的美貌，也热衷于打扮，还有一颗年轻的不服老的心。所以元西常常觉得自己的妈妈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她看过元华菁大学时代的照片，青春洋溢，美貌动人，四十岁了，不过是眼角多了几条细纹，气质更加丰熟。又因为职业的缘故，给人的感觉总是非常舒适可靠，一笑起来犹如清风拂面。
元西的样貌几乎完全承袭自妈妈。冷白皮，小又精致的脸型，工笔画里细细描摹的眉眼，花瓣一样淡粉的唇，因为嘴角生来就是微微上扬的，所以即使她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也带着几分温柔多情。
最不像的地方要数鼻子。元华菁的鼻梁不高，鼻尖圆润上翘，元西肯定自己的鼻子遗传自从未谋面的父亲，她的鼻梁高，从侧面看她的轮廓，鼻子带起来整张面部的气势，鼻头尖翘，鼻翼肉薄，所以比之欧美人的鼻多了几分中式的古典精细。
别人看她，觉得她初次见面甚是面善，日子久了，就会觉得她人并不好接触，甚至再看她的相貌都会觉得有距离感。和嗓音甜软的元华菁不同，元西的嗓音清澈干净，疏疏朗朗的，任谁和她说话都难免有种受轻蔑和冷淡之感。
所以在班里她话虽不多，存在感却很强，甚至很容易成为众人的焦点。
玫瑰华庭是市区地皮相当昂贵的别墅区，离市医院不远，去一中也方便，商靖把房子买在这里，也是考虑过的。坐在车上，元西低头玩手机，元华菁问起她开学考试的情况。
元西搜索一下记忆，“第一吧，我记得常群耀的数学和英语比我低了一点。”
实在不是元西记忆力不好，从高一起，每逢考试，结果都不出意外只有两种。发挥好了，她第一常群耀第二；有时候出了点岔子，她第二常群耀第一。从没有过第三种情况，所以导致她对考试排名都不太上心。
元华菁自然是知道常群耀的，女儿高一的同桌，高一开家长会的时候和常妈妈坐在一起，两个女人一拍即合越聊越停不下来，之后约着逛街美容，竟然成了好闺蜜。
后来有回常妈妈来学校给常群耀送午饭，还特意包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给元西。元华菁知道了，每天给元西准备的水果盒子也会多做一份，让她给常群耀带去。
常妈妈见元西漂亮又聪明，还曾和元华菁打趣要把儿子送给她当女婿。
元华菁听了元西的话，心里美美的，觉得自家宝贝果然是最厉害的。学习好，长得又像她，性子还特别好。想着常妈妈打趣的话，心念道常群耀那个小子虽然皮相好，各方面也不差，但还是配不上她的宝贝闺女。
元华菁看女儿，总是越看越爱。
车子过了小区外的门禁，一路往里开。
别墅区里的绿化做得特别好，元西摇下车窗，看到不远处的人工湖和木桥，花草成茵，绿树成林。绿色多，空气也好，润润的，沁在鼻腔里清清爽爽的。
停进独栋别墅自带的车库里，元华菁打开屋子的大门，指挥跟在后面的搬家工人往里搬东西。元西自己在房子里溜达。
房子有三层，一楼是会客厅和厨房餐厅，还弄了一个吧台和酒柜。二楼是元华菁和商叔叔的卧室，挨着的旁边还有一个灰色装潢的卧室，元西以为这就是给自己准备的房间了。
元华菁从衣帽间里出来，指着三楼：
“那是你商叔叔儿子的卧室，你的在三楼，有露天阳台和大落地窗，”元华菁笑眯眯补充道：“妈妈按照你的喜好装修的。”
元西听了，脚步不自觉放快了些，跑到三楼，推开房门。
环顾一下，屋子里刷的是淡蓝色的墙漆，书桌边上就是落地窗，铺了柔软的白色地毯，茶几和蓝白条纹的小沙发都是崭新的。屋子里还配了独立卫浴，还有浴缸，衣帽间也有，比不上元华菁的大，但一应设施俱全。
别墅区的建筑密度小，三楼也是不矮了，晚上推开玻璃门就可以在阳台看星星。从阳台可以看到别墅后面有室外游泳池和绿茵茵的草坪，院子里种了玫瑰和元西叫不上名字的绿植。
最重要的是，元西发现，她的房间，足足有楼下那个卧室的两个大。
元西扑在床上，柔软的大床陷了下去，伸个懒腰，把脸埋进软绵绵的被子里。
门轻轻响了几下，是元华菁带着工人把元西的物件都送了上来。
元西在屋子里收拾东西，下午六点的时候听见元华菁在楼下叫吃饭，到了餐厅，商靖已经在了，保姆端上最后一道菜，商靖接了一个电话。
“小陆呢？到了吗？”元华菁把饭碗端到他面前。
“在小区门口，马上来了。”商靖见元华菁的蹙着眉毛，有些紧张的样子，安慰道：“别紧张，我在呢。”
元华菁点点头。
既然马上要到了，三人也没有开动，只等了一会儿，听见敲门的声音，保姆擦擦手上去开门，元西知道是商陆来了。
进来一个高瘦的男孩子，元西目测他有一八五，等他入座，正好和元西面对面。商陆的头发有点自来的小卷毛，有点像他的性子一样桀骜不肯平顺，高鼻浓眉，内双，眼睛亮亮的，像蕴着月光的粼粼湖水，眼尾微微向下耷拉，带出一点双眼皮的褶皱来。
最漂亮是眼下一颗泪痣，有点阴郁和痞气。
唇薄，却不知为什么显得饱满。那个少年气的短而平的下巴，元西记得，上回看到，它是被ktv的灯光映成红色的。
他一来，首先肆意的打量坐在他对面的元西，然后又看向旁边的元华菁。
这一家四口，算是正式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