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的学霸》辛涤非

3、第三章 “我家里还

　　元西走出校门，没等多久，一辆白色的汽车就停在了她身前。

　　车窗摇下来，驾驶座上露出一张明艳的面孔。

　　女人冲元西笑眯眯的道：“西西，快上来，等久了吗？”元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没有，刚出来，你就正好到了。”边说着边系好了安全带。

　　发动车子，元华菁沉默片刻，道：“西西，这个事情妈妈想了很久。”
　　她目视前方，只有握着方向盘的食指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透露出几丝紧张。

　　“如果你要怪妈妈，我也不会介意……你也这么大了，现在给你找一个继父……的确有点荒唐……”
　　这时候红灯亮了，汽车缓缓停在斑马线后面。

　　元华菁还想接着说下去。
　　“我理解，”元西打断了她要说的话：“你不必要觉得抱歉。”

　　在元西十七年的人生中，父亲这个角色是一直空缺的。

　　十七年来和母亲相依相伴，她们母女俩对对方可以说是毫不隐瞒。元华菁做过小三，元西知道，但这个小三元华菁自己都做得不明不白，元西也知道。

　　元华菁大学的时候，在外面兼职打工，认识了一个有钱的男人。大学时代的元华菁，青葱鲜嫩得能掐出水来，在学校里就是人人追捧的女神。那个男人对元华菁一见钟情、穷追不舍，鲜花珠宝礼物流水似的送，如此一年，扛不住这样穷追猛打的元华菁接受了那个男人的追求。

　　临近毕业的时候，元华菁发现自己怀孕了，欢欢喜喜的告诉了那个男人，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反应，正在气头上。谁知第二天，一个声称是那个男人原配妻子的女人，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找来了元华菁的大学。当着教室里所有人的面，大声斥骂元华菁当小三不要脸，几个女人将她从座位上拖出来，又是掐又是打，弄得一身青紫。

　　元华菁被这个消息整懵了，反应过来之后疯狂拨打那个男人的电话，拒接。去那个男人的房子里找他，已经是人去楼空。过几天再拨，电话里冰冷的女声提示，这已经是空号了。

　　元华菁摸着尚未显怀的肚子，明白过来了。
　　原配妻子凶悍，那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男人不过是个懦弱无能的软蛋，她恨这个男人，恨他的不负责任，恨他让自己毫无知觉的就成了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背负上这个难堪的骂名。

　　好像是一夜之间。

　　校园女神贪财图利当小三不成反被正室掌掴的故事就在整个学院流传了起来，而且一个版本比一个版本难听，从前她的追求者全都消失了，走到哪里都要遭受同学们指指点点的眼光。临近毕业，元华菁索性两耳一闭，生生捱过了那段日子。

　　毕业之后，元华菁从上大学的那座城市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她是孤儿，养父母年事已高，相继离世。

　　在这个世上，她的至亲，只剩下了肚子里还没有出生的小婴儿。

　　她一个女人，在养父母留给她的房子里，自己忙里忙外，挺到了十月怀胎。她短短的二十多年的人生，被男人欺骗，被亲生父母遗弃，供她上学的养父母也离她而去，伤心绝望之际，不是没想过就此颓废消沉下去，可是一想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好像又有满腔的柔情和信念。

　　生下元西之后，月子都没坐，直接去了县里的医院上班，白天拜托邻居帮忙，晚上自己回家照顾，她的病根就是这么落下的。如此医院家里两头跑，养到元西断奶送到幼儿园，算是轻松了一点。在学校的时候，元华菁的专业成绩就是数一数二的，在县医院干了几年，经济条件改善了一些，单身妈妈的身份也并不妨碍她的众多追求者，可元华菁一个都没有答应。

　　后来等到机会，又想着给元西更好的教育，元华菁搬到了现在母女俩居住的城市，在市中心医院上班。她履历优秀，经验丰富，人又漂亮能干，慢慢升职，成了仅次于院长的二把手，早几年成了市中心医院的副院长。

　　这十多年来，她一个人也把元西拉扯大了，本来想着就这么下去吧，也没别的追求了。直到去年。
　　她身体不是很好，元华菁自己心里一直很清楚。年轻的时候在医院早晚倒班，到后来一天最多五场大手术，加上之前落下的月子病，三十五岁以后，操刀时间过长的手术是，在手术台上偶尔会出现眩晕的症状，她没太上心。去年九月有台手术做到一半，她竟然直接昏倒在了手术室。幸亏那台手术比较常见，她的副手接了班，最终还是顺利完成了。

　　这次事件之后，她确实是有些后怕了，医生过劳死的新闻元华菁听过，她生怕自己哪天晕在手术台上醒不过来了，留下自己的宝贝女儿一个人，想想就要心疼死了。

　　她开始不拒绝和自己的追求者约会。一方面想着哪天真的过劳死了，还能给西西一个稳定的家庭经济来源；另一方面，元华菁自己是真的有些寂寞了。三四十岁的女人，如狼似虎的年纪，早没了生活压力的困扰，偶尔，的确有些孤枕难眠。

　　别看元华菁人有四十，保养得像三十出头，天生丽质，医院的日夜颠倒也捱不丑她，甚至还有些二十五六的小年轻追求她，她当然当作看笑话一般，知道当不得真。

　　今天要带元西见的这个男人，是在医院认识的。

　　去年年后接了一个急诊，是个有钱人家的老太太，院长直接交代了元华菁亲自手术，手术后老太太就直接住进了VIP单人病房恢复调养。

　　这个男人是老太太的儿子，元华菁例行检查，正好碰到了探病的男人。她检查了一下老太太床边仪表的数据，感觉到男人强势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跟着元华菁走进副院长办公室，这是元华菁的独立办公室，一进门她顺手就脱了白大褂，显露出窈窕韵致的身材，这个男人在办公室留了一会儿，问了些老太太手术的事情，元华菁一一答了。

　　老太太在医院躺了一个月，这个男人几乎隔两天就来探一次病。老太太出院一周，元华菁就收到了这个男人送来的红玫瑰。

　　元华菁选择这个男人的原因简单又现实，外形气质好，经济水平高，人品也不赖。
　　前两天扯了证，今天带元西，是第一次见他。

　　过了红灯，汽车平稳的行驶着，元西继续道：“你些年一个人照顾我，很辛苦。”

　　元华菁拿方向盘的手一转，汽车拐弯，驶进另一条路。

　　“我希望你能幸福，只要你觉得高兴就好，我都支持你。”
　　元西的眼睛望向元华菁，缓慢又有力的说道。

　　车停在一家餐厅外面。元华菁望向那双和自己肖似的眼睛，伸手握住元西的手，有些忍不住：“西西，你这样，”还没说完，眼泪已经润湿了眼眶：“……妈妈要哭了。”

　　越长大，越觉得妈妈在自己面前就像个小女孩一样。
　　元西一笑，反握住元华菁的手：“哭什么，待会儿不是要见叔叔嘛。”
　　扯了车里的纸巾，小心翼翼的给哭得瘪嘴元华菁擦眼泪。

　　元华菁牵着元西的手进了餐厅，约定好的位子上，早有一个男人在等待着。

　　看见她们母女俩来了，他起身迎过来。

　　西装革履，一副业界精英的模样，这个男人估计年纪也是四十多，和保养得极好的元华菁不同，他好像没有特意去保养自己的脸，任岁月留下了沉淀的痕迹，但反倒是这样，更凸显出成熟男人的风味。
　　这个男人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帅。元西心想。
　　但男人，都是越老越有味道的。元西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他走过来，先对元西说：“你就是元西吧，你妈妈经常提起你。初次见面，我姓商，商人的商。”

　　元西从善如流：“商叔叔好。”

　　三人入座，商靖把菜单给元西：“看看你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问了问商靖有没有什么忌口，元西认真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空隙，商靖说道：“我家里还有个不听话的儿子，最喜欢干的就是和我唱反调，今天死活不来，等以后就能见到了。”

　　“你商叔叔的儿子也在一中上学，”元华菁在一边应和，“不知道你见过没有。”
　　“叫商陆，他不学好，你没见过也正常。”

　　元西低头喝一口柠檬水，忍住自己的讶异。

　　商陆……

　　从初中起就响彻一中名字，想不知道也难吧。
　　和商陆挨得最近的时候，大约就是某次升旗仪式，她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商陆作为校方狠抓的校园暴力典型，排在她后面等着作检讨。

　　噢，还有上回ktv的那个鼻涕虫男孩。

　　“嗯，在学校里听过他的名字。”元西微笑。
　　上了两道菜，元华菁来了一个电话，小步跑到角落里去接了。

　　只剩下元西和商靖面面相觑。

　　沉默了一会儿，商靖忽然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推到元西面前：“我没养过女儿……也不知道该买点什么送你，这个卡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密码是你的生日。拿去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元西愣住。

　　随即马上摇头，将卡退回去：“商叔叔，我不要你的钱，只要你对我妈妈好，比给我什么都开心。”

　　她这么乖巧，倒是令商靖油然生出一股爱护之情。

　　他没有女儿，唯一的一个亲儿子从懂事以来，除了给他心里添堵啥都不干，他也曾想过，要是当初发妻给他生的是一个小女儿，长大以后肯定也是漂漂亮亮，成绩又好，又贴心又懂事的。

　　元西的模样，倒是和他理想中女儿的样子合了个十成十。

　　商靖叹一口气：“西西……我可以叫你西西吧？”

　　元西点头。

　　“我怎么样也算你的继父……养你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不要觉得有负担，你收下，就当给我一个心安吧，好吗？”
　　“里面没有多少钱，”商靖强调，目光殷切的注视着她。

　　元西落败，把卡放进书包贴层里收好：“谢谢商叔叔。”

　　菜上齐，元华菁正好回来，三个人食不言，默默吃着菜。
　　饭毕，元华菁拒绝了商靖要送的意思，开车载着元西先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校园暴力典型：……鼻涕虫男孩？？我【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