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爸，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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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陆原本就饥肠辘辘，这会儿见了元西二人也不说话，更不理会他爸爸的眼神。端起饭碗正要伸手夹菜，冷不丁被旁边的商靖拿筷子背敲在手上，疼得一缩手，筷子落在地上发出两声脆响。
阿姨马上给他拿来了新的一双。
商陆搓着手，大声抱怨道：“爸你干嘛——？饭都不让吃了？”
商靖冷眼看他：“跟你元阿姨打个招呼。”
白眼一翻，商陆一手托着饭碗，对元华菁笑说道：“阿姨好啊，阿姨看起来挺年轻嘛。”
这是讽刺元华菁年纪大了。
果真元华菁听了，脸上一滞，有些尴尬。
“吃饭吃饭。”商陆招呼着，自己先加了一筷子菜。
风卷残云吃完一碗饭，商陆又去厨房添了一碗，元西看他压得密密实实的一碗饭，心想他果真是饿了。自己的碗里还剩了半碗，她实在是吃不下了，正要起身把碗送进厨房里。
“我吃饱了。”她对元华菁说。
“豁，”商陆嘴里含着一口饭，“你怎么浪费粮食呢？”
元西顿住，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话音刚落，后脑马上吃了狠狠一掌，差点没把饭给喷了。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商靖收回手，“吃得比猪还多。”
商陆只有在老爸跟前才难得乖巧，也不敢还手，只低头骂骂咧咧地扒饭。
“我让侯叔把你在老宅的东西清过来了，你以后就住这了。”商靖宣布。
元西回房看书，坐在书桌前，想起明天要去市中心图书馆，走进衣帽间，找了件白色圆领衬衫，配一条普蓝色的高腰半身裙，在全身镜前面比划了一下，决定蹬一双平底小皮鞋。
衣服搭好，坐回书桌前，找出快做完的英语套卷，专注地提笔答题。
如果要问商陆：你知道一中年级第一是谁吗？他肯定不知道，这就跟让他做数学题一样，没关注过没上心过，所以啥都答不出来。所以当他躺在沙发上，斜着眼睛看电视，把苹果吃出啧啧水声，听着商靖说元西成绩如何如何好时，心里并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笑他爸的天真，居然还想着用别人家的小孩来激他，想着让他改邪归正。
他打断商靖：“爸，学习多伤身体啊，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把苹果核投入垃圾筒，接着道：“你都没见过，我们学校那些个实验班的，一个赛一个的面黄肌瘦，丑得不成人形哟。”
其实连商陆自己都没见几个实验班的，他吃饱喝足了，难免喜欢信口开河。
“我这么帅气的脸，”他摸摸自己的下巴，“被学习糟蹋了，奶奶会心疼的。”
商靖知道自己儿子的嘴皮子不靠谱，听他搬出自己的母亲，知道他长成这样多亏了老太太打小的溺爱。自己的亲儿子自己了解，他要真是读书那块料，也不至于让商靖这么头疼。
这下父子俩谁也不搭理谁，只安安静静看电视。
周日早上，元西准时八点起，收拾了一下下楼，在二楼楼梯口碰到正出房门的商陆。
刚起，他顶着个鸟窝头，穿着黑T恤和短睡裤，迷蒙着眼。听见自上而来的脚步声，循声望去，见一个亭亭净净的女孩子站着，被吓得猛的后退一步，眼睛都瞪大了。
强撑着回忆了一下，记起自己昨天起多了个继母和继妹，他还不太习惯。反应过来，慢吞吞地往二楼尽头的洗手间刷牙洗脸去了。
他一走，元西也下了楼，元华菁和商靖都在，和他们一起吃了早餐，顺便跟元华菁交代了一下是去市图书馆和常群耀一起准备物理竞赛的事，就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等她走了，商靖对元华菁啧啧叹道：“西西也太用功了，周末都不肯放松自己，”
“周末也玩的，”元华菁说：“今天例外。”
待看到自己懒懒散散的儿子从楼上下来，商靖一颗恨铁不成钢的心又要发作。再看他坐态，看他吃相，越看越心烦，索性离席，穿上外套叫上司机去公司了。
元华菁去中心医院上班，也和商靖一同出门。
除了做饭的阿姨，家里就剩商陆一个人。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商陆沉默。
对于他爸给他找的这个继母，他其实并不是很抗拒。
两三岁的时候商陆就没了妈，商靖专注事业十多年，他也从没听说他爸包小蜜养女大学生，他爸好歹也是个正常男人，还是个家底殷实的帅总裁，就说商陆本人，自己也是高兴就交女朋友，不高兴就换。
他对母亲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可能是奶奶的溺爱填补了他对母爱的需求，这样锦衣玉食长大，什么都不缺，要啥给啥，养成了他现在的性子。他爸说他是被惯坏了，的确如此，商陆心里也这么想。
其实只要不是什么乌烟瘴气来路不明的女人，商陆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好的，而且这个继母自己也带了一个女儿，顾及两个孩子的想法，商靖和元华菁两人肯定是不会要孩子的。
正琢磨着，手机响了，商陆接通，开了免提，文泽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陆哥，来了没，大伙儿都到齐了，等你呢。”
“没我不能打？”商陆几下咕噜完了白粥，“催什么催。”
文泽骏马上顺杆儿爬：“那可不，妹子们排队等着给您加油呢。”
“让你叫妹子了？”商陆来火，“我说你这个人不行啊，这么饥渴？”
文泽骏的新小女朋友醋劲儿贼大，他赶忙否认：“不关我的事啊，林子逸叫来的，你批斗他吧。”
商陆轻哼：“你让林子逸热好身，等着老子下场虐他。”
商陆的课余生活不止游戏麻将和蹦迪，今天就和文泽骏他们约了个篮球局。
出了小区，打了个的，十五分钟之后就到了沿江风光带旁边的露天球场，文泽骏他们已经在等了，观众席上除了他们各自的女朋友，之前一起出来玩过的女生，还有些商陆从没印象的面孔。
林子逸上来，捶了下商陆的后腰：“陆哥，今天可说好了，恐龙啊恐龙，上回ktv给你搅和过去了，这次你可别想。”
今天约的篮球局，订好了规矩，输的人下周要去和实验班的恐龙表白，当面，而且还必须得在众兄弟的围观之下。
林子逸说的上回ktv，就是商陆喝断片那次，玩游戏输了，自己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后来酒醒，林子逸忿忿：“陆哥你挺贼呀，抹黑都能让你捉出最漂亮的一个亲了，这把不亏。”
他当时问：“谁啊？”
“元西知道不？”林子逸根本不相信商陆会认识她，只草草介绍，“实验班的，年级第一，算是实验班颜值巅峰了。”
商陆果然不再追问。
上回是运气不好，今天篮球局，商陆的拿手局。他自信满满。
听了林子逸的话，商陆首先是相当不屑的一笑。用手摸了摸林子逸堪堪到自己肩膀的脑袋，嘲讽：“哥一八七，你有一米七没有？”
身高不够，技术来凑，林子逸深知自己的弱项，所以在球场上他的定位从来都是敏捷型球员。不与商陆这种傻大个比身高，这会儿只用眼神来挑衅他。
事关面子问题，商陆的可不想被人看笑话。
众人点燃了斗志，一声哨响，开赛。
元西到了图书馆，找到之前和常群耀经常坐的位子，见他果然已经在那里等她了，几步迈过去，拖开椅子坐下。
常群耀先是给她递了一杯咖啡，然后才从自己书里找出被压得平平整整的报名表给她。新的奥物资料是物理康老师自己找的题订成的学案，暗暗的灰绿色，厚厚一沓，题目很长，留的空白答题区间也很多。
元西从包里取出眼镜盒，用眼镜布擦拭镜片。他们俩都有些轻度近视，做题的时候一般都会戴眼镜，两个人的眼镜一模一样，圆框金丝钩边，是高一时一起配的。因为都觉得好看，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当时元西在眼镜店浏览了一下，指着玻璃柜里的镜框说：“这个好看，拿这个吧。”
柜员正要给她取，常群耀也看了过来，问道：“还有吗？给我也拿这个。”
柜员点头。
在店里等的时候，旁边闲着的柜员看着站在一起非常漂亮的两个人：“你们是一对吧？”用的是疑问句，说得却很肯定。
元西低头玩手机，不答。
她有时候就是这样子，你请她帮忙时虽然也不会回绝，但她好像与生俱来有种喜欢忽略人的本事，你就在面前同她说话，她不看你也不理睬你，把你当透明空气。
他们俩坐在高腿转椅上，元西低头不动，常群耀的手撩拨着元西背包的拉链。任谁看来都觉得二人之间有种日常的亲昵。
柜姐从二人举止之间读出来了，叹道：“你们俩好登对啊。”
元西既然来了，常群耀很自觉的坐到了她那一边去。
刚开动两题，他随口一问：“你搬家了？搬到哪了。”
手上不停，元西回答他：“玫瑰华庭。以后不顺路了。”
其实她心里还有些遗憾。
除了晚上一起回家，一般早上出门总能碰见常群耀，一见她，他就很自然的拎过她手里的两份水果盒子——元华菁每天都会准备给她。两个人走在一起，元西的手上一准是空的，因为东西都是他拎。
高一发现以后他心里就想着，难怪她皮肤白得发光，原来是吃水果吃的。
放学路上他有时候会给她买甜筒，她没说过，但他好像发觉出来她很喜欢甜食，因为妈妈是医生，元西从小就被严格控制甜食的摄取，爱而不得，反而刺激了更强烈的渴望。
他也是偶然一次带了一份常妈妈做的千层给她，发现平常食量很小的她居然把整个盒子扒得干干净净，他对甜食不温不火，干脆把自己的也给她，回头发现她又吃空了。
这样的发现，让常群耀觉得和她之间忽然有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她鼓着腮帮子嚼啊嚼，像圆嘟嘟的小仓鼠，奶油粘在嘴角，他递纸巾给她示意，她居然会撅起嘴显露出任性又有些尴尬的表情来。第一次见到，脑袋好像炉子上呜呜喷气的开水壶，可能是被可爱得头昏脑胀了。他想。
常群耀在元西心里，可以算是班里唯一的好朋友了，一起做题，一起回家，周末偶尔还会一起去看电影，去电玩城，放学路上随便聊点什么都好，最棒的是他偶尔会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包奶糖，然后全部给她。
看她眼神里流露出些许遗憾，常群耀居然迷之兴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