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元西翻了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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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的第四天，元西睡到早上十点。家里的阿姨国庆假期回老家了，家里没人做饭，元西不擅长这个，所以每次都是起床之后去外面吃。
人还在楼梯上呢，就听见一楼客厅里小孩子咯咯的笑声，到了一楼，沙发上瘫着的人是商陆，在茶几前站着一个穿背带裤的小孩子，元西没见过，两人正在玩某款格斗游戏，拿着操作盘打得火热。
元西去接了一杯凉白开，立在厨房的冰箱前，打量着琳琅满目的食材。今天犯懒，有点不想出门了，所以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她能做的。阿姨还很贴心的准备了几本食谱，摆在了流理台显眼的位置。
元西翻了翻，觉得做这些东西比做物理题还难，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最终决定做一碗番茄鸡蛋面。她捧着食谱，按照上面的要求，从冰箱里摸出原材料，然后把它们整齐的摆作一排。
“你在干嘛？”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元西回头，见商陆牵着刚刚客厅里的小男孩，站在厨房门口。
她手里是刚抽出来的菜刀，一手拿刀，一手拿书，回头看他，显得有些滑稽。而且她还穿着睡衣，是一套粉白条纹的长衣长裤，面料光滑，头发扎成松松的马尾。
“做饭啊，你会吗。”她拿着书，显然是个新手。
“不会。”商陆回答得很干脆，走到她旁边，打量了一下台子上的食材：“做三份，我饿了。”
“我没做过。”
新手上路，所以不知道好不好吃。
那个小男孩跟在商陆屁股后面，元西见他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她，蹲下身子，戳了戳小朋友的脸蛋。他也不躲，元西问：“他是谁？”
“我二姑的小儿子。”商陆从冰箱的冷藏柜里，找出一根冰棒来，摸摸兜兜的头，使唤道：“叫姐姐。”
兜兜这孩子喜欢奶茶奶糖和冰棍，对除此之外的物种不感兴趣，乖乖的叫了一声“姐姐”。眼睛只盯着商陆手里的冰棍。
商陆把冰棍给小朋友，又带了出去。
元西想到什么，商陆见她快步走上楼去了，再下来的时候已经把眼镜带上了，走了进去，又退出来，交代说：“我说过了，我没做过，如果不好吃，不接受批评。”
“不好吃我就点外卖。”商陆不卖面子给她。
“那你点吧。”爱吃不吃，元西自己进厨房了。
煮面，切番茄，因为手生，所以做得慢，她小心翼翼的切番茄，把番茄切成差不多大小的块，商陆进来看的时候，她正在搅蛋液，锅子里的油烧得冒烟了，元西一手举着锅盖当盾牌，一手把碗里的蛋液快速的倒进锅里。
油锅马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元西把锅铲子伸进去，胡乱搅和几下，滋滋作响的油锅里，已经呈现出明黄色的蓬松的鸡蛋，元西继续翻炒，一个不小心，豆大点的油星子飞溅出来，直直落到她手背上。
元西嘶了一声，把锅铲子一撒，热热的油花落在手背的肌肤，她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开冷水冲洗，过了几秒，才觉得好些了。
“你怎么了？”
商陆看了全程，踱过来，明知故问，看她在水下冲洗着。
“溅着油了，”元西没好气，瞥了一眼那口锅，“你还是点外卖吧，我干不了这个。”
说着真的解下身上的围裙，在冰箱里摸了几块碎冰，用纱布包起来，放在自己被烫红了的手背处。此时灶台上的火还没关，煎蛋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锅铲沾了零星的鸡蛋碎屑，她竟然就放在那里不管了。
自己直接走出了厨房。
商陆觉得她刚刚生气的样子实在有趣，和一口锅怄气，跟兜兜一样，小朋友以前发现糖果盒里的糖没有了，就使劲打盒子，和盒子生气。
商陆走到锅边，看到鸡蛋已经被烧得呈现出焦黑，关了火，把鸡蛋倒了，又从冰箱里找出几个蛋来。
“吃饭。”
商陆端着面条，冲在客厅啃苹果的元西说道。
元西把苹果放下，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穿了条紧身牛仔裤和灰色上衣，坐到桌子前，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碗撒了翠绿葱花的番茄鸡蛋面，颜色鲜艳，香气扑鼻。拿筷子小小吃了一口。
味道比想象中好很多。
元西觑他：“你不是，不会吗？”
“这个又不难。”商陆搅动自己的面，兜兜也有一小碗，不过他在看动画片，不想吃，自己尝了一口，于是商陆在她面前得瑟了一下：“我真厉害。”
元西又不说话了，只默默把葱花挑出来。
商陆关怀她：“你手呢，涂烫伤膏了？”
“嗯。”
于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面，只偶尔听到碗筷碰撞发出的声音。
下午，元西在房间里看书，从她房间的小露台看出去，就是家里的后院，院子里室内游泳池波光粼粼，不过自入住起，好像就没人去游过，而且现在是十月份，天气不是很炎热，于是泳池就闲置下来。
商陆下午无聊，换了条泳裤，把兜兜带到泳池里，教他游泳。小孩儿也不怕冷，从落地窗往外面看过去，玩得特开心。
没想到商陆还挺会带小孩的。
不过像他这种人，准时回家准时上学，爱看新闻联播，会带小孩子，对奶奶还孝顺，虽然没见过他抽烟喝酒，但是元西觉得他这个人还是挺不赖的，而且……还挺有正义感。以至于她都怀疑之前听说过的商陆其人，是不是被人偷偷换了芯子。
但是所谓的“他这种人”，又是哪种人？至少元西曾经想象中的他，是一个戾气很重，家庭不幸，通过种种过分行为引起家里长辈注意的校霸式人物。可是他在商靖面前，有时候也会犯怂，对奶奶的念叨即使觉得无奈，但是也从不会把电话挂断。
这边想着，元西看外面微微起了风，于是推开移门，走到露台上。
露台的栏杆高及胸下，她倚着，翻动手上的书。
“喂——”
商陆喊她：“会游泳吗？”
元西微微侧过脸，他从楼下看她，栏杆挡住了大部分的身体，风拂动花叶也拂过她的头发，白透的脸庞是唯一可见。元西合上书，把手撑在栏杆上，回答道：“不会。”
商陆穿着深色泳裤，上半身还在湿漉漉的滴水。
他朝她挥手：“下来啊，一起教你得了。”
元西没理他，自己又回房间了。用行动表示拒绝。
走进去了还听见商陆在下面喊：“别走啊老妹儿，多一项技能傍身，早一点发家致富嘛！”像个流氓。
元西牵牵嘴角，觉得有点好笑。
晚上三个人吃了商陆点的外卖，他手笔阔气，点了五六个菜，三个人扒拉扒拉，吃不完，更别说还有不爱吃饭的兜兜和饭量很小的元西。菜剩了好多，于是就让它晾在餐桌上，没人收拾。
元西在沙发上玩手机，新闻联播刚放完，商陆出去遛小孩了，元西打开之前追的美剧看起来，看了两集，商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把她一只耳机掀了 ，站在她面前问：“来看电影？”
“什么？”
“我新买的放映机，看个电影啊。”他解释道。
“什么片子？”
商陆说是个高分喜剧片。元西有点感兴趣，就跟着他上楼，他把放映机弄在自己屋里了，元西这辈子，可以说是第一次，踏进男生的卧室。商陆的卧室——
简直和想象中一样乱。被子乱糟糟堆在床上，四处是他的杂物，脏衣篓已经塞满了，床前的深灰色地毯上，放了好多膨化食品和其他零嘴，兜兜坐在垫子上，正剥开一颗奶糖的糖纸。
元西踢开脚边的一件衣服，毫不留情地评价：“你房间真像个狗窝。”
商陆嗤笑：“你来了，那你是狗了。”
呵，傻人总有歪理，元西斜觑他一眼：“来狗窝作客罢了。”然后坐到地毯上。
说到房间，突然他就感到不平了，商陆在元西边上落座：“你的屋有我的两个大，我不乱谁乱。” 他这是解释自己房间乱的原因，也故意刺刺她。
其实谁真的在意这个呢，商陆是不在乎，这么说着，似乎有点表达亲昵的意思。不过他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说，所以就说了。
“嗯，看电影吧。”
元西捻了一粒盘子里紫红色的樱桃，放进嘴里。吐出来的果核用卫生纸包住，等商陆把窗帘拉起，调试好设备，又把屋里的灯关了。
屋子一下子陷入黑暗，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白墙上，照亮了其间飞舞的微尘，时暗时亮的光，变幻莫测般映上面庞。
兜兜把一包奶糖的糖纸都剥了，把奶糖整齐的码在小碟子里，又把小碟子护在自己怀里，表示占有并独享。
不过商陆伸手，他还是大方的分了一个给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兜兜已经自觉爬上床睡着了，装奶糖的碟子还摆在枕头边。这个电影对小孩子来说，有些冗长无聊。
地上摆的零食吃得差不多了，一大盘红红的樱桃，几乎是被元西一个人解决的，商陆拆的零食她都没伸过手，他倒是吃得嘎嘣嘎嘣响。嗑瓜子嗑得嘴巴都要破皮了，商陆一只手往樱桃盘而去，想缓解一下嘴里的干涩。
伸手，触到的是一片冰凉柔软的皮肤。
——他捏到了元西的手指。
时间像突然凝固了。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相交，她的脸，被一帧一帧的影像照得忽明忽暗，像月夜里粼粼泛光的湖水，眼神却如古井无波，甚至带着淡淡厌倦。
商陆目光下移，看向盘子里，她手捏着最后一颗樱桃，他的两根手指，捏住了元西的食指。像触电，在两人皮肤相交的地方，商陆的指腹，像陡然刺到细针，不疼不痒的一下，好像还觉得快意和有趣。
“想什么，松手。”
元西手不动，盯着他。
就像干了坏事被抓包，商陆缩回手，摸摸鼻子，起身：“我去楼下拿点喝的。”
又不是没摸过女孩子的手，不仅手，还碰过嘴呢。商陆暗想，果然元西只会学习，大惊小怪。这样一想果然好了很多。
打开冰箱门，商陆看她似乎很喜欢吃樱桃，不自觉地又拿出一盒，放清水下冲了冲，又顺了两罐冰可乐。回了房间，元西仍专注地看电影，片子很长，有三个小时，但是情节有趣，看着也并不觉得疲惫。
商陆将手里的一罐可乐递给元西，她接过，拉开拉环，气体陡然释放发出“嗤”地一声轻响，她微微仰头，一下子灌得有点猛了，浅褐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元西放下可乐，用手指抹去唇角的液体，焦急的找面巾纸。
商陆的余光一直在瞥她，见状，抽了张面巾纸，送到她手上，元西先用纸擦嘴，再抹了抹手指，把罐身上沾上的也一起擦干净了。
两个人又安静的看电影，房间里又陷入沉默。看到有趣的地方，元西轻轻笑了几声，商陆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感叹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笑呢。”
元西脸上噙着淡笑，目不斜视：“你没见过，又不是没有。”
抿一口可乐，二氧化碳促使她微微拧眉。
是了。
明明那天，在游乐场里，看见她对常群耀笑得挺甜的商陆在记忆里回溯那个笑容。还有那次一中官博上的照片，清浅又明媚的微笑的脸。她对商陆，倒总是横眉，冷淡客气，尽管还有某次无理取闹的依赖……笑脸，的确是没有的。
商陆猛灌一口可乐，有些气闷，没留神，被饮料呛了，狠狠的咳了几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