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的学霸》辛涤非

13、第十三章 她仿佛有些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不是吧……

　　商陆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当机了，可是她纤细的食指和拇指，的确还在拽着他的衣服。她仿佛有些不安的摩挲，睫毛微微颤抖，像震震欲飞的蝴蝶。这一切提醒他，这发生的都是真的。

　　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咳了咳：“嗯……你是要，我，陪你一起睡？”

　　这是第一次，收到女孩子这样的邀约，商陆罕见的有些红脸了，他感觉这样不太好，可是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你知道……这样，是不太合适的吧？”

　　然后他等着她的反应。

　　元西摆手，表示她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可不可以，在我的房间里，”她自己想想也觉得这种要求实在是太无厘头了，可是她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三个男人的脸，如果元华菁在，她大可以让妈妈来陪自己睡。

　　她厚着脸皮：“……打个地铺。”

　　商陆沉默了。

　　没有听到答复，元西有些急：“我……特别害怕，真的，特别害怕，我一闭上眼睛就是，那种东西，”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了，“就今天晚上可以吗，我知道这个要求……”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的某一回，于是抬眼睛仰视他，认真的，一字一句：“你说，你是我哥哥，那你是不是，要保护我？”

　　她开始耍无赖了。上回打羽毛球商陆调侃她的时候明明很不屑，一声哥哥都没有叫过，现在却在寻求当妹妹的待遇，这种感觉真奇妙，商陆泄了气，说了一句“好吧”然后下楼把自己的被子搂上来。

　　走在楼梯上他忽然脑洞大开，心里想着元西是不是早就对他有意思啊，之前刻意装作很冷漠的样子想引起他的注意，现在居然还让他陪睡……

　　她的房间铺着地毯，软软的，他没多讲究，把枕头和被子丢在地上，他睡觉不喜欢开灯，手放到小夜灯的开关键上，对上她还睁得圆圆的眼睛：“可以关灯吧？”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心安下来，乖乖的点头。

　　商陆笑了一下，关灯，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他躺着，突然失去了睡意，他知道元西也没睡，觉得自己真是有毛病，好好的床不睡，眼巴巴跑到三楼来打地铺。眼前黑乎乎一片，他翻个身，听到元西的声音。

　　“商陆。”她叫他。

　　“干嘛。”

　　“今天谢谢你。”她真诚的，和他道谢。刚刚他关灯的时候，元西才看到他脸颊边上有几条小伤口，鼻梁还蹭破了一点皮。

　　他不习惯接受别人的道谢，这是种罕有的体验。他听了，那种说不出感觉的滋味又来了，他的心脏在漆黑静谧的夜里，一下一下，有力的撞击着胸膛：“嗯。”

　　他的回答，像之前很多次的她的回答，一声不咸不淡的语气词。

　　卧室里又重归静谧，闭上眼睛，他听见她已经发出平稳的呼吸声，迫使自己也开始进入睡眠。

　　第二天早上，是商陆先醒过来的。他睁眼看到天花板是淡淡的蓝色，回想起昨晚的事情，眼睛自然的望身旁的床上望去。

　　元西还躺着，她睡觉不太老实，上半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脸都要找不见了，看得出来喜欢踢被子，两条光裸的腿大剌剌的搭在被子外面，一条腿还屈着落在床沿，脚都要挨着地了。

　　商陆，是一个正值青春叛逆期的少年，早上起来，真是火旺的时候，吞了下口水。他觉得自己又不受控制了，一只手伸过去，抓住她的脚腕子，她的脚腕实在太细了，商陆觉得一手捏着都绰绰有余，两人的皮肤挨在一起，她白，他的手显得她更白。肌肤滑腻，好像没有毛孔似的，商陆把她的腿放回床上，把压在腿下的被子扯出来，给她盖上。

　　她的右腿膝盖青了，他猜可能是昨天磕的。做完这些，商陆头回觉得自己跟个老妈子似的，她还没醒，商陆记得每天早上她都起得比他早，然后安安静静坐在餐厅里吃早饭，如果阿姨还没做好，她就会捧出一本小辞典记单词。

　　吃了饭，司机送他们去学校，她在车上一般都会选择闭目休息，光照在脸上，她的脸会在柔光下透出一种白玉般的光泽，脸上的细细茸毛都清晰可见。他客观的评价，元西比那个什么高雨晴要好看多了，高雨晴皮肤没她白，腿没她长，眼睛也没她的漂亮。

　　商陆回过神来，去推她，叫她起来。她的脸今天早上格外的红，是种不正常的红，呼吸很重，商陆疑惑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滚烫，她发烧了。这样烧下去，肯定得烧傻了，他用力把元西晃醒。

　　元西觉得自己的头很重，很重，睁开眼睛都困难，喉咙里干干的，随着自己的一呼一吸，嗓子被进出的气息扯得生疼，她被商陆叫醒，他的脸在眼前，可是模糊不清的，很渴，她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摸不到，身上难受，她发出了不满的呻吟。

　　他找到她的手机，拿着她的手指解了锁，壁纸是一包卡通画版的大白兔奶糖，从通讯录找到元华菁的电话，拨通，等电话通了，他和元华菁说了下元西发烧的事，让她给元西的班主任请假，元华菁担心她，非得听听元西的声音。

　　手机递过来，凉凉的，元西本能的靠上去，元华菁的声音从里面传进耳朵，她嗯嗯嗯胡乱答了几声，鼻音很浓，元华菁听了心疼得不行，恨不得自己马上陪在她身边，挂了电话，她先跟家里阿姨交代好了，这才打电话给元西的班主任请假。

　　商陆没照顾过病人，只好拿了块小毛巾，拿凉水浸湿，给她敷在额头上。正弄着，房门被敲响了，家里阿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商陆一听慌了，自己的被子和枕头还在这里，要是给阿姨看了还真不好解释，于是赶紧搂起来，找到元西的衣柜，一股脑塞进去。

　　阿姨进来，带了退烧药和温度计，还端了一碗白粥。

　　商陆脸色如常的走出去，阿姨也并未说什么，他松了一口气，下楼洗漱穿衣吃早饭，然后一个人坐车去学校了。

　　元西吃了退烧药，在床上躺着，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了，手机上有6个常群耀的未接来电，她睡得太死，竟然一个都没接到。吃了药，又捂在被子里发了汗，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回拨一个过去，电话瞬间就通了，她“喂”了一声。

　　常群耀的声音清冽如泉水：“元西？你病了？好些了吗？”

　　“好多了。”她诚实回答。“你有什么事？”

　　“关心一下你，”他笑了笑，“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啊？”

　　“可以啊。”躺久了，身上都有些没劲，她漫不经心答道。

　　“明天可以来学校吗？”

　　“嗯，可以。”她打了一个哈欠，睡意又涌上来，“我困了，不聊了。”没等他回复，自己掐断了电话。

　　她要接着睡，可是肚子却又咕咕叫唤起来，这才想起来今天一天就吃了几口白粥，翻身下床，穿上长裤和毛衣，自己下楼去找吃的，现在六点多，正是家里阿姨做饭的时候，她接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等吃晚饭。

　　没坐一会儿商陆回来了，两人像之前的许多日子一样对坐着吃饭，阿姨在厨房里有一个自己的小饭桌，是不和他们一起吃饭的。食不言，只听见偶尔一两声碗筷相碰的声音。

　　本来昨天以后，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像应该更亲密一点了，她昨晚连“你可不可以不要走”“你应该保护我”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今天商陆在教室里坐着，人在，心却飞了。按照之前他找女朋友的惯例，两个人即使没有确认关系，也算是在暧昧着了，可是今天一回来，她坐在沙发里，白毛衣灰色长裤，穿得很居家，脸上还是那样淡淡的，见到他回来，招呼都不打一声。

　　在学校里也是，偶尔路上碰到了，她从不会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径直走过去，无情得很。他夹了一筷子肉，她却只扒拉着面前的白菜，肉菜的碗她是一筷子都不伸，吃得又少，还只吃素，难怪瘦得跟排骨一样。

　　商陆给她夹了一筷子小炒肉，他本是有些恶作剧的想试试元西到底吃不吃肉，这会儿一落筷，却意料之外的显得有些亲密，不过肉夹都夹了，他也不能再扒回来吧。
　　元西看着自己碗里炒得喷香的肉，油滋滋的落在饭上，不知该做何反应，抬头问他：“你，想干嘛。”

　　舀了一勺汤，商陆理直气壮的答道：“给你夹菜啊，呵护你长肉嘛。”

　　有病？

　　元西挑出来也不是，吃又不想吃，烧才退了，想吃点清淡的，于是把碗一放，起身：“我吃饱了，你慢慢吃吧。”

　　饭剩了一半，那筷子肉一动不动的码在米饭上，被抛弃般，可怜兮兮的。商陆有些生气，又有些疑心是不是元西嫌弃自己，她的碗还摆在对面，像是在嘲笑他一样。他很烦，明明昨天还巴巴的扑在他怀里哭，今天就变成和平常一样的小冰山了。

　　他心里烦躁，忍不住又多吃了一碗饭。

　　元西第二天早上来学校，被丁齐红叫到办公室，她有些莫名其妙的接过丁老师递来的纸袋，一看，似乎是一套衣服。她的眼神已经充分表达了疑惑。

　　丁齐红道：“你昨天请假，下午的开幕式排练你也没来，这是学校发给每个班领队的统一制服，你拿着吧。”

　　她是走在实验班队伍前面举班牌的，去年也是，不过今年学校花样似乎格外多，不仅加了彩旗队鲜花队，居然连举牌女孩都有统一制服了。她拎着袋子回到班里，看了看，居然是一套水手服，下装是短裙，还有一双黑色的高帮帆布鞋，37码，正是她的码数。

　　晚上拎着衣服上车的时候，商陆问了句袋子里是什么，她回答衣服。纸袋放在座椅下，很容易就看到里面的内容，商陆好奇，拿手翻了翻：“这种衣服？你自己买的？”

　　“开幕式穿的。”

　　商陆发现短裙了，心里叹道是哪个老古板如此慧眼识珠，选衣服选得真好。心里居然隐隐开始期待明天的校运会开幕式了。他是主持人之一，主席台那里视野最好了，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车子路过商业广场，元西把车子叫停，让司机等一会儿她，去商场买个东西就来。她要买一条安全裤，别说短裙了，夏天里她热裤都很少穿，一般都是中长裙或者薄薄的牛仔裤，所以安全裤这种东西她的衣柜里没有，但是那个裙子的长度实在让人很不放心，万一吹了风，那就很尴尬了。

　　她小跑步去，小跑步回，不想让司机等太久时间。

　　商陆注意到她拿回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疑惑道：“你买什么了？”

　　“你不需要知道。”元西不说。

　　她保持神秘，更加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从小就是一个好奇宝宝，别人越不想让他知道的，他就越要想方设法知道。

　　于是动手要抢。元西注意到他的动作，及时闪避，没有让他得逞，气到：“你有病啊，什么都要看？”

　　“那你让我看不就完了？”商陆不服，并且还想知道。

　　元西把袋子朝他扒拉开，让他看到里面的东西，没好气道：“安全裤，你满意了吗？”

　　然后把袋子扔进装衣服的纸袋里，扭过头去，不想搭理他。

　　商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