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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你……可 ...


  •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人杵在那里,路灯昏昏,他长长的影子好像能整个覆盖上元西的身体,被包围的安全感涌上来。她忍不住跟紧在他身后。

      商陆拿手机拨通了110,这地方的片儿警在电话里说马上就赶来。

      于是两人在路灯下枯等。

      说是枯等,其实完全没有多长的时间。只不过他们好像各自默契的保持了沉默,空间寂静了,元西吸鼻涕水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显得非常响亮,商陆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她忍不住,眼泪水通到鼻子里了,她窸窣窸窣的吸进来,又大又亮的声音,非常尴尬。纸巾擦汗用完了,她扯一扯他的衣摆,哑着嗓子问他有没有纸巾。

      商陆的兜里只有手机和烟,这时候也变不出现成的给她,看她校服脏不溜秋的,指着道:“你拿你自己的袖子擤一下不就完了。”

      反正也脏了。

      元西想着自己的鼻涕粘在袖子上黏糊糊的样子,还得一路穿回家,有些受不住,而且本来上面就擦到了青苔和黄泥,还溅到了污水。只拧着眉毛不答,商陆知道她这是拒绝了。她亮晶晶的鼻涕都要流到嘴了,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样儿,别是又要哭了吧。

      商陆把烟熄了,背过身去,把自己的外套拉链拉开,元西听了有些不明所以,抬眼看他。他竟然又干脆利落的把自己里面的白短袖又从头上扒出来,赶紧转过去,防止自己看到更多。

      很快,一件白色的短袖衣服被他团在手上送到她面前来。

      商陆见她愣愣的小模样,有点烦,又觉得有点可爱,强硬的塞到她手上:“拿去擦吧行吗,再不擦进嘴了。”

      元西在他不耐烦的语调中接过,先擦了擦,然后又把鼻子埋在里面种种擤了一声,瞬间酣畅淋漓,鼻子通了,吸起气来都畅快了。

      他的衣服带着身体的余温,热热的,混着烟草味,还有种沐浴露的香气。元西拿着这个衣服,觉得心里怪怪的,拿别人的衣服擤鼻涕,这还是第一次。

      没多久警局的车来了,只来了一个警察,他先是把晕过去的三人铐上手铐,一个一个送到警车后座,三个歪七扭八的身体严严实实的把后座占满了。

      小警员搔搔头,有些为难的看看他俩,又看看副驾驶座。

      “这一下子可能坐不下了……要不,你俩挤挤吧?”

      他们要和这个小警员去警局录笔录。听到这个提议,元西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非常抗拒。商陆却没犹豫几下就同意了,他先钻进副驾驶坐上,他一个这么高的人,哪怕是算瘦了,也把座位占得满满的。

      ……这要她怎么坐?

      小警员已经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通过商陆,看着门外的她。

      好像在说“你不上来吗?”

      小警员觉得她可能是刚刚遭受非礼,对于和异性接触非常抗拒,温声安慰道:“小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们警局离这里不远的,你稍微忍一忍,马上就到,而且这个小伙子也不是坏人,他不是刚救了你嘛。”

      这下说什么都得上车了,元西对商陆道:“……你挪点位子给我。”

      他象征性的挪了挪,元西硬着头皮坐上去,一小半在椅子上,一大半坐在商陆的大腿上。门一关上,两个人的身体挨得更紧了。

      车顶低矮,元西坐在他大腿上,头被迫压低,弓着身子,很不自在。
      而且。

      他居然还抖腿。

      幅度不大,轻微的,但是她的屁股就在他腿上,什么都感觉出来了。碍着小警员在,她默默忍受了,不好意思吱声。她觉得臊得很,臊得头皮痒痒,脸上发热。

      索性警局很快就到了,元西先跟着小警员进去做笔录,大厅里的钟表指向八点,警局的人差不多都下班了,小警员是留在这里守夜班的。

      元西出来商陆又进去,他的笔录时间不长,元西在大厅长椅上没等多久他就出来了。小警员怕路上不安全,要亲自送他们俩回家,值班的还有一个面善的中年警员,不怕没人守着。

      他们俩走回去还得有一段路,自然答应了。一走出警局,元西快速的抢占了副驾驶座,后座是那三个人躺过的地方,她一点都不想和那三个流氓,再有半点联系。

      商陆后来,自觉的坐在后座了。

      小警员问地址,惊喜的发现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直说有缘:“还真是巧啊,今天多亏了这位和你同小区的小伙子,不然呐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都默契的没说是和对方住在同一屋檐下。

      元西点头嗯了几声,车里只有小警员一个人的声音。他年纪轻,刚来警局工作不久,是个小话唠的性子,也喜欢和人唠,车里的两个人安静的配合没有说话,小警员就自己滔滔不绝的侃起来了。

      他说道今天这三个对元西性侵未遂的社会青年,在市里的警局都是有案底的。

      领头男人多年前犯过一桩过失杀人案,杀的是他自己在外面嫖的妓女,平时就是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沾染过不少民事纠纷,这两年刚出来比之前收敛不少,没想到今天又犯事进了局子。

      胖子没杀过人,但是有多年的家暴经历,她的妻子拖着被菜刀砍伤的胳膊来警局报警,铁了心要离婚,警察逮捕他进来局子,也是最近才放出来。瘦猴犯的事最少,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社会青年,喜欢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一直待业在家,啃父母的退休养老金。今天三人喝了酒,又被商陆制服了,暂时醒不过来,小警员说等他们醒了,明天再审。

      他之前说后果不堪设想,果真没错,这三人,一人手上沾过人血,一人长期家暴,当小警员再次重复“性侵未遂”这个词时,元西感到自己的脸是冰的,如果有镜子,她的脸色肯定是煞白一片。

      两人进了家,客厅的灯亮着。两人一直没回来,阿姨把菜摆在餐桌上也没动,听到开门落锁的声音,从三楼跑下来,问商陆要不要把饭菜给他们热一热。

      没有丝毫食欲,元西现在只想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好好地,好好地,洗一个澡。她安静的上楼了,商陆却还饿着肚子,他让阿姨热菜,自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见她无精打采的,知道她不好受,没拦她。

      元西一进门,把校服衣脱了,再脱校裤,然后是里面的白色长袖,再是内裤,解了内衣,她光溜溜的坐进浴缸里,里头冰凉凉的,接触她温热的皮肤,激起一圈鸡皮疙瘩。

      开水,哗啦哗啦的水声和溅开的水花,一点一点蔓延上来,从腿,到臀,到腰,要微微隆起的杏脯,元西一直让水漫到锁骨,才关掉了水龙头。

      她一动,水随着身体的游移泼出来一点。

      今天跑了十多圈,又经历了噩梦一般的事,元西一到家,就觉得自己好累。家里安静,元华菁被医院派到外地出差,要两个多月之后才回来,商靖工作也忙,基本是深夜归宿,有时候直接歇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这么大的房子,夜里安静的很。

      元西这么多年来,和元华菁一起住,晚上常常也是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安静的睡觉,本来也已经习惯了。可是今天晚上,觉得格外的难受,心里闷,又委屈又害怕。

      她平常习惯洗淋浴,今天实在是又累又困,坐在浴缸里,迷迷糊糊要睡过去了。也只是浅眠,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在泡澡,可是太累了,不想睁眼。强撑着把眼皮子掀开,一张肥腻发油的大脸忽然从水底下冒出来,元西尖叫,赶紧从浴缸里爬出来。

      可是浴室地滑,又积了泼洒出来的热水,她一下站立不稳,脚底一扭,整个人光着身子摔趴在地上。再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肥头大耳,浴缸里的水的静卧着,底下清晰可见白瓷的底色。

      她胡乱擦了头和身子,头发也没吹,套上睡裙就钻进被子里,床头的小夜灯亮着,不敢掐灭,元西用被子裹住自己,闭上眼睛开始睡。

      吃了饭,商陆看了会儿电视,觉得没劲,打算上楼洗澡睡觉,走到房门口了,他忽然不受驱使的,登上二三楼相连的楼梯,见门底下是黑的,料想她已经熄灯睡觉了,收拾了自己的想法,回屋了。

      晚上正睡着,被一阵尿意憋醒,实在忍不住了,商陆开灯,揉揉眼睛,打开门去找二楼的洗手间。夜深人静,他看看手机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屋子里空,他听着自己的脚步都有回声。

      一点点,细细的,低低的啜泣,像夜风一般飘进耳朵里,商陆一惊,睡意全无,以为家里闹鬼了。再凝神仔细听,那一缕哭泣声又消失了。

      难道是幻听?
      有点邪,商陆搓了搓胳膊,赶紧跑进洗手间。

      解决了内急,身体里松快了,走出来,那阵低低的哭泣又飘了过来,这肯定不是幻听,商陆肯定,他现在很清醒,夜里静,所以这声音非常清晰,听来有些突兀的惊悚。

      他的胆子最是大,一路摸着声音的来处而去,寻到了三楼,侧耳细听,声音来自元西房里。耳朵扒在门上,确认声音的确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试探的敲了几下门,没人应答,可是哭泣声还在继续,再敲,还是无人应答。他的耐心有些消耗耗尽,按下把手一试,门竟没锁,他推开门,入眼的是她的床。

      门后面落着她脱得乱七八糟的衣服,窗帘紧紧拉着,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温暖的光芒。被子隆起来一块,那是她躺的地方。

      也是哭声的来处。

      带关门,做贼似的,商陆一步、一步,蹑手蹑脚的靠近她所在的位置。

      她侧着身子,面朝门睡着,身子蜷在一起,一只手搭在枕头上,人是睡着的,可是梦里在流眼泪,他凑近了,见她梦里流的泪水,已经把枕头打湿了将近一半。心里好像被人刺了一下,他从床头的纸巾盒抽出几张面巾纸,轻手轻脚的给她擦眼泪,她还在流眼泪,把纸巾都弄湿透了。

      商陆推推她的肩膀,唤她的名字:“元西、元西!”

      一下子睁开眼睛,看到面前一张脸,她下意识的要尖叫,待到看清了是商陆,她才又恢复平静。看到他,莫名其妙有种踏实感。元西梦到今天那条巷子了,在梦里,她不是“被性侵未遂”,而是被那三个人得手了,她哭,挣扎,可是没有用,于是哭得更凶了。

      她好像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摸到了一手冰凉的泪水。

      商陆还在看着她,她哽咽着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出来上厕所,听见你哭,门没锁。”

      她人已经坐起来了,眼睛都哭红了,还看着他。他半个身子坐到床上,两人面面相觑,小夜灯的光是暖黄色的,洒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呈现出一种脂的质感和缎的光泽,她穿的是上次见过的白色睡裙,精巧的锁骨暴露在眼下,再往下看,就是微微隆起形状漂亮的胸脯了。

      他解释完了,她也收了眼泪。

      商陆说:“你接着睡吧。”

      衣摆被扯住,是她的食指和拇指,掐着他的衣摆。

      她垂眼,眼睛里湿漉漉的打湿了长长的睫毛,鼻子红红眼睛也红红,她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清晰的落地。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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