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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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章
永安的吞云客栈里是泛着冷的，此地本鲜有来客，再经那嗜血邪教之后又夜晚家家闭户不出，就更加少人经此停留了。
那两个巨大的灯笼和一屋的烛光也不曾将客栈里照的多么暖，一楼也不过零星两桌人用餐。
方清亭、陆雪衣、花铮妍三人坐在二楼吃饭，小厮将宋固吩咐好的菜式一一端上，半是永安当地的特色，譬如：煨豆腐、红糟醉香鸡之类，半是抚仙一品居也有的经典菜，主食是白饭。
陆雪衣惯是喝酒，方清亭与花铮妍二人喝茶，只是方清亭偶一打量花铮妍，惹得陆雪衣也在打量她。
一楼忽的有些嘈杂，是一个小厮，“爷，您请进，吃点什么？”鲜见着来了个客人，他自然要好好招待。
但他却忘了来的人是谁，不过还未等他反应，他的头就已经骨碌碌的落了地，血直冲房梁。
花铮妍刚刚夹起一筷子菜，眼前就一花，她一抬眼，陆雪衣已经不在她对面了，再向下方一看，陆雪衣却在一楼，还看到了刚刚进来的人。
那是一个红衣白发的人，眼睛也是红的，正是他们昨日放过的人。
陆雪衣用多快的速度到了一楼，就用多快的速度出了招，红衣人也不遑多让，就这样与他对招起来，陆雪衣出手的速度快，又用力十足的力道，见者心惊，红衣人防的也快，虽不占上风，但也不叫陆雪衣讨了便宜。
花铮妍回头看方清亭，方清亭原来也已放下了筷子，只是看他并无出手之意，花铮妍冷冷的不再看战局，专心吃饭。
拳，掌，脚。
慢了一步就可决定生死。
十招过去，陆雪衣速度更快，力道更强，红衣人依旧防的住。
三十招过去，八十招过去，一百五十招，衣袖翻飞，拳脚相交，哪是常人能够看清。
周围的桌椅围栏自然也难以幸免，几乎是风卷一般清扫出来一个战场。
宋固出来，见到这番场面也是皱眉，跟在他身后的帐房更加瑟缩在他身后。
若是再对招下去，陆雪衣岂非有负盛名。
只见他招式突变，以拳攻红衣人下盘，红衣人向上面一躲，陆雪衣足尖一点，就已到了红衣人的身后，一掌后劈击中，连带一腿横踢，红衣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停在了靠近柜台的地方，陆雪衣收招站定，纵使红衣人想逃，也逃不了。
陆雪衣从腰后拿出了寒骨撒银扇，花铮妍放下了筷子，看他动作，大约陆雪衣又要杀人了，可陆雪衣只将寒骨撒银扇在掌中敲了敲。
“真是无趣，他也不过如此，方兄，不如你来？”
他朝二楼的方向一笑，轻狂无比。
方清亭从二楼一跃而下，白衣翻飞，素剑一出便是已经横在了红衣人的脖子上。
“我已给过你机会了。”
红衣人缩在地上，笑的眼泪白发糊了满脸，“你们生来就在高处，你们哪里懂活在渣滓里的人的感受！什么无量剑派！什么藏剑山庄！你们不过是可怜，不过是施舍，满足你们高高在上的心罢了！可我呢……”说着捂着脸，声音颤抖不已，“可我呢……我生来就是这样的怪模样……没人要，没人理……”
“活在渣滓里便可作恶了么？便可残杀无辜了么？”方清亭反问道。
红衣人看着他咬牙切齿起来，“我真想杀了你们，把你们杀干净，就没有人敢小看我了，只可惜这毒的力道还是不够，杀不了你们。”
方清亭的声音沉的发冷，“到如今，还是不知道回头。”
红衣人目光涣散起来，反而想转身往门口爬去，“血啊……血……”
方清亭叹了一口气，“无药可救。”
话音刚落的时候，剑也落了下去。
红衣人不动了。
方清亭握着剑，却没有收起来的意思，“花铮妍，花君座，一路行来，也总该做个了断了，你的内力应该已经恢复了吧。”
陆雪衣挑眉看着楼上的花铮妍，退到大厅中间的后方，“花君座，你们的比试我不参与，请吧。”
花铮妍浑身一僵，又很快反应过来，笑的娇俏无比，“既然如此，也不用再互相装作不知了。”
她起身便运起轻功，足尖一点板凳再一点栏杆，突的大片梨花出现，她的身影却消失了。
一楼突的也出现一大片梨花，她再度出现，就在那梨花之中。
花铮妍笑着，“天下第一的方清亭方大侠，我也很想与你比试比试。”
方清亭看着她，挽了一个剑花，剑又一丝血迹也无了。
花铮妍左手一转，一柄袖刀就在她左手横于面前。
那把刀，在刀中可谓是极美的，见者难忘。
以镂玉为柄，刀刃极薄，泛着寒光，映着花铮妍如玉的面孔。
太过秀美的一柄刀。
不过再秀美那也还是刀。
可以杀人的刀。
方清亭看着便知此刀定是神兵利器，“这便是含玉刀。”语气一顿，“你惯用左手？”
她一路走来吃饭，拿针，用刀都用的是右手怎么也看不出她实际是善用左手。
花铮妍眨了下眼，“惯用左手，右手也不是不可。”仰头冷笑，“方大侠，出招吧。”
一柄素剑，一把玉刀，都算得上是神兵。
神兵见神兵，又是哪个能胜？
方清亭与花铮妍同时运招，寒光照满客栈，方清亭还是他惯用的剑法，惯用的招式，花铮妍运万物卷心法。
剑快，刀亦快。
一剑莲华照，一刀永无回。
攻势难挡的两个人交锋，永远都是激烈的碰撞，永远不相让。
长剑，短刀，几番来回，寒光四射难分胜负，花铮妍也运气，方清亭运气，几乎是同时的，两人击出一掌，对掌过后依旧持平，两人手腕一翻，同时施展拳掌功夫来，花铮妍手灵动若花，方清亭招式干净利落。
你来我往，你攻我防，焦灼不下，此战难休。
忽的花铮妍眼珠微微一转，右手提气更胜，左手反而松懈，松懈之时方清亭趁势攻去，花铮妍右手一掌击出。
方清亭紧盯着花铮妍，花铮妍不退，他自然也不退，运功抵挡，一掌一剑过后，两人退回原位。
方清亭并无受伤，花铮妍也是，只是她一侧头，左肩上的衣服却被刺破，面上冷了几分。
第一次较量，方清亭赢了。
只是这第一次较量各自都保留，谁也不知道对方究竟还有怎样的实力。
花铮妍几乎是迫不及待毫不停歇的，就开始了第二次较量。
刀剑相击，不只是刀法和剑法的比较，更是刀与剑的比较。
方清亭将招式提至四式，四莲并蒂，夺目好看，花铮妍刀法狠厉，从不讲究退路，含玉刀小巧灵活，在她掌间腕间腾挪，左手主攻偶尔右手接刀应对，是极漂亮好看的刀法。
风声，刀剑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逐渐的，方清亭的素剑发出一声嗡鸣，两人几乎都顿了一下，花铮妍比他更快反应，催动功法，一刀挥下。
方清亭防守后退。
第二次较量，花铮妍更胜一筹。
两个人忽的都笑了起来，却笑的不同。
方清亭笑的有些淡，花铮妍唇角一勾俏意横生。
只是两个人眼中都有了足够的把握。
这一招，已是终招。
而在战局之外的陆雪衣把撒银扇放回了腰间，转身向外走去。
方清亭和花铮妍身影同时动了，方清亭还是运起第四式，花铮妍反握刀，一击击在剑的三寸处，素剑又发出一声嗡鸣，刀在掌中一旋，握住再击，击在剑的七寸之处。
这次不仅是嗡鸣，素剑直接断成三节。
花铮妍眼中的得意更胜，她岂不是已然赢了，脚下疾步，横刀就向方清亭的脖颈刺去。
断了的剑方清亭不为所动，握着断剑，直向花铮妍去。
刀与断剑，孰长孰短？
花铮妍此时哪里还能转身，只能堪堪停下。
她的含玉刀僵在半空，而他的断剑却逼着她的颈子。
虽是断剑却也是可以要人性命的。
这时那断了的两段剑身才落下，直透地砖，没入地底。
花铮妍败了。
她虽然斩断了那柄可以斩断胡威的剑的素剑，可她还是输了。
花铮妍梗直了脖子，方清亭却不动手。
只见方清亭将断剑收回剑鞘，“花铮妍，来日再会。”声音犹在，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花铮妍不言一语，收起了含玉刀，缓步走了出去。
帐房颤抖着从宋固身后出来，“他们……他们怎么砸了东西就都走了。”
宋固恨恨的拍了一下帐房的脑瓜，“若不是他们，你我还焉有命在？”
帐房摸着唇不说话，宋固见不惯他这副模样，“赶紧找人来把这收拾了。”
花铮妍出门之后左转，走了百米，又向右转，就看见陆雪衣正在马上，手里握着的是两个缰绳。
花铮妍摸了摸骕骦的马头，接过缰绳后上马，“你早料到我会输？”
陆雪衣看着她笑的温和，“与方清亭比试，你这样的战绩已经算得不俗了。”
花铮妍长出了一口气，看着陆雪衣终于笑了出来，“阿雪，你来做什么？”
陆雪衣从怀中拿出一副人皮面具带上，是略温柔的形貌，但也是与当日屠辟天门的银衣男子一样的面容。
苏子雪，陆雪衣，一人而已。
“计划有变，风哥召你我回奉天正宗。”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花铮妍，苏子雪暗夜急奔，碧衣银衣衣袍翻飞，潇洒挺拔，出永安一路向西南而去。
暗夜疾奔的还不止是他们二人，方清亭御轻功向东而去，找到一家马场，买了一匹马后，驾马连夜奔驰，赶到一间抚仙一品居后，留下十二字“藏剑山庄重启，四使速聚孤城”后又继续赶路。
另一边萧明雷驾马车一路向南，他驾的累了，换了何召南出来，马车前的四匹马都是汗血宝马，跑起来更是飞一般，萧明雷进了马车里，看见缩在一角的云无月。
“给她点吃的喝的，别叫她在受审之前死了。”
重偲和江可思立即拿出干粮和水，云无月小口小口的吃着。
萧明雷皱着眉，握着萧明云的手，“我哥怎么样了？”
重偲道：“多亏有小公子的挽心丸吊着一口气，只是这并非长久之策。”
萧明雷把了一下萧明云的脉，叹了一口气，“两日，两日内必须回到宁洱，不然……”
转而萧明雷看向云无月，眼里尽是恨意，“我一定要杀了你。”
云无月还是无动于衷，“在六宗审我之后，若我有罪，任凭处置。”
萧明雷冷哼一声，“那我很快就可以了结了你了。”
云无月不理他闭目养神。
萧明雷又拿出一颗挽心丸放进萧明云口中，试了好久也不能叫萧明云咽下，急的萧明雷低头看见便她手上的铐镣，“若是那副困龙锁在，我一定要让你铐上。”
云无月才睁开了眼，“你少喂他些水。”
萧明雷瞪了她一眼，却还是依言做了，果然萧明云咽下了药丸。
萧明雷看着云无月神情才略有缓和。
云无月又闭上了眼睛。
白日的时候，花铮妍与苏子雪赶至上杭的吞云客栈，两人下马走了进去。
立即有小厮来招呼，“姑娘，公子，吃些什么？”
苏子雪点了四五个菜，都是两人爱吃的，花铮妍听了唇角就微微上扬，末了苏子雪还吩咐，“来两间上房。”
小厮得了令，“那两位稍等，马上上菜。”
苏子雪为花铮妍倒了一杯茶，“赶了一夜的路，口渴了吧。”
花铮妍只喝了一口，急忙问道：“计划有变？如何有变？”
苏子雪慢慢道：“不用着急，我慢慢给你讲，你先把茶喝了。”
花铮妍眨眨眼，依言喝茶。
苏子雪道：“天座的命令本是叫我们处理好辟天门的事，不要叫江湖中认为奉天正宗是谁都可欺的门派，从而再引起纷乱，是风哥会错了意，辟天门的事做的过了头了，天座发怒，罚了风哥，还叫他尽快解决后患，此事涉及武林正道，自然也就难办了，而今正道里不过三人，方清亭、萧明云、陆雪衣，故风哥派你来缠住方清亭，让你拖住他的步伐，小月则被派去拖住萧明云，必要的时候杀了他们。”
花铮妍点了点头，“这是风哥的计划不错。”
“但风哥却忘了一事，方清亭虽然能拖住步伐，但凭你终究还是杀不了他，小月倒有些可能杀得了萧明云，方清亭依旧是最终的麻烦，若他来日长臂一挥一呼百震，杀上奉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花铮妍扯扯嘴角，“方大侠一颗心为武林正道，自然可能。”
苏子雪继续道：“故此风哥转变计划，令小月杀萧明云，你我尽快回奉天。”
“之后呢？”
“小月会佯装被俘，被带回无量剑派，老掌门萧慕白不免要令六宗聚齐审她，此时六宗齐聚无量剑派之际，我们杀入，一举灭六宗，从此就可太平。”
花铮妍听过之后皱了皱眉，这样的计划她大概不大赞同。
苏子雪又为她倒了一杯茶，“而方清亭，为了此事定会回到孤城藏剑山庄总舵接任庄主之位，所以也无必要再拖他的脚步，反而越走越远越对我们有利，他在路上走的越多就越疲惫，即使杀不了他，到时我们灭了六宗号令天下也可以对付他了。”
这时小厮端着菜上来了，花铮妍与苏子雪都有些沉默，花铮妍拿起茶杯喝了起来，等小厮走远了，花铮妍才道：“方才你讲我杀不了方清亭？那小月如何又杀的了萧明云？”
“小月自然有小月的不同。”苏子雪说的含糊，似是不打算讲明。
“什么不同？”花铮妍皱着眉，一问到底。
苏子雪笑道：“你可知风哥与小月的关系？”
“什么关系？我们难道不是同门？”花铮妍看着菜动起了筷子。
苏子雪耐心道：“他们没有同门那样简单，是很复杂的关系，可以成亲的关系。”
花铮妍点了点头，似是懂了，“那我与小月有什么不同？”
“这便是你们的不同了，有些事你不懂得，小月却懂，风哥用的是美人计，自然不能用你了。”
花铮妍这才通透，“那是自然，不过，既是你说的关系，风哥还要用美人计？”
苏子雪也动起筷子，“是啊，风哥也不是平常之辈。而且你也知晓，我们四人论起来，风哥的计谋并非顶尖。”
“那倒是。”花铮妍颇为赞同。
“若是我，我就不会这样做。”
“那你会如何？”
“我啊，我自然不会留萧明云性命成为后患，我会杀了他。”
花铮妍侧目看他，苏子雪说的轻而易举，面容还是温柔的，看着她的目光也还是温柔的。
花铮妍垂眸，“嗯，杀了他也好。”
苏子雪道：“想来此刻，小月应该已经得手了。”
花铮妍一怔，“这么快。”
“是，所以我才又将那人抓出来，迫方清亭与你真面目相对就此分开，我们要在两日内回奉天。”
花铮妍眨了眨眼，“风哥这计划总是有漏洞，可如今也没法回头了，他没说若是你暴露了该怎么办？”
苏子雪温和道：“我本就在正道，是接近方清亭来通知你的最好人选，当日叫我有两个身份也是为了提防有朝一日奉天正宗与武林正道的冲突，若此刻暴露也算得用在有用之处了。”
接下里二人尽快吃饭，不言一语。
待吃完之后，两人就要上楼歇息了，刚刚走到楼梯前，就听见有掌柜在与帐房耳语，“萧明云被奉天正宗的月君所刺，此刻正昏迷不醒，萧明雷小公子捉了月君，说要齐聚六宗，审奉天正宗的月君座呢。”
花铮妍回头，正好迎上苏子雪温柔的眼，“小妍，走吧，上楼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