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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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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章
醉音坊与怡香玉院又恢复了平常,纸醉金迷的地方总是最容易变回原来氛围,只因一般喜好酒色的心也一般难以自持,醉音坊表面上似乎没受牵动,但少不了在暗地里庆幸无量剑派能够看穿此事,使得醉音坊脱了干系。
固然有人喜好听曲,但醉音坊前究竟如何看也是带点鬼气,见了就叫人莫名的毛骨悚然,不敢进去,所以每日去的人不过二三。
好不容易有个人来了,是那天怡香玉院门前走过的乞丐样的老人。
妙婳就在门前,等那老人一靠近就将他拦下,“诶,今日夫人可没叫你进来。”
那老人嘴咧开一笑,“我没想进去,我就想和她道别。”
“那也不行。”妙婳掐着腰,拦着这位好不容易的客人。
“那你帮我带个话,我要去云南宁洱的无量剑派一趟,此去性命无忧,只是路程遥远,总要好些天才能回来,殊音她……我回来便找她,叫她不要担忧。”
妙婳啐了一口,“呸,好不要脸,夫人怎会担心你。”
那老人摇了摇头,“你记得帮我带话。”
妙婳扬起了头,“这也要看我心情。”
老人不理她,转身就走了。
妙婳一咬唇,瞪着他的背影一跺脚,也转身回去了。
又是不敲门就推开了门,花铮妍又匆匆拉起衣服。
“阿雪?”
苏子雪掩上门,“我想你也是这个时候起来。”
他坐在了她旁边的圆凳上,拉起她裸露在外的胳膊,那本是一双玉臂,此刻却布满了紫青,右臂的颜色很深,左臂轻到几乎没有了。
他从袖袋里拿出那个描金的小瓷罐,沾着药膏给她涂抹在手臂上,动作极轻,“我昨日送你的那罐呢?”
花铮妍皱了皱眉,“不知哪里去了,诶,你轻点,大概是落在永安了,我又哪里知晓你的计划。”
陆雪衣又挖了一些药膏,花铮妍却嚷了起来,“疼!”
他已经把动作放的极轻了她还叫疼,苏子雪也是再无办法,绷着脸,“每次都这样,打起来的时候不见你犹豫,过后了就叫疼。”
花铮妍抽出了胳膊,“我自己来。”她自己抹了两下,反而下手比苏子雪还重,直疼的她不停吸气,苏子雪看不过去又拉过她的手腕重新帮她涂,“方清亭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这次都已伤成这样,你往后还是避着他些。”
花铮妍看着他,眼里不忿。
苏子雪也不抬头,只道:“你也不要不服气,听我的就是了。”
花铮妍叹一口气。
苏子雪满意的一笑,“好了。”还帮她拉好了衣服。
花铮妍拿起放在桌上的碧玉姣梨簪,轻巧绾好头发。
二人总共休息不过一个时辰就又出了吞云客栈,驾马而去。
方清亭骑马拼命赶了一夜一早,换了三匹马,终于赶到了藏剑山庄下。
藏剑山庄的剑为人称道,藏剑山庄的门面也叫人心生敬畏。
门前百米高的石雕巨剑如斜插入地面一般,雕的是龙泉剑,山上石阶整齐,没有一株杂草,遥看上去,赤红鎏金的藏剑山庄庄重威严,橫匾上“藏剑山庄”四个大字巍峨泰然。
方清亭一下马,就有人来牵走那匹几乎难以站立的马儿,石阶太长,方清亭运起轻功,踏进了藏剑山庄的正门,便见院中站了近百人,为首的是四个青年。
那为首的四个青年单膝跪地,后面的人也都齐齐跟着跪下。
“贺少庄主回家!”
后面也就跟着喊道:“贺少庄主回家!”
喊声浩大震动山脉。
“我方清亭,上届藏剑山庄庄主方钰之子,六岁父母遇害,独行江湖十四年,今年二十岁满,终回藏剑山庄,自此我方清亭,接任藏剑山庄庄主一位,从此担藏剑剑宗之称,与藏剑山庄荣辱共生。”
四人齐声道:“东之苍龙剑使,西之白虎剑使,南之朱雀剑使,北之玄武剑使,恭迎庄主,从此跟随庄主,永生永世,世代子弟,生为藏剑生,死为藏剑死。”
后面的人跟着喝道:“生为藏剑!死为藏剑!”
“起身吧。”
四人站起,其中左数第二个最为瘦削,正是临安的朱雀剑使。后面的人仍跪着,为他们让开一条路。
四人皆面露喜色,方清亭道:“我回来的匆忙,路上听闻了萧明云被月君云无月刺杀昏迷不醒,无量剑派邀六宗齐聚无量山审奉天,藏剑山庄既作为六宗之一,自然不能缺席,所以我须得早些赶到,承位仪式也需要尽快。”
朱雀闻言皱了满脸,苍龙剑使却道:“还请庄主进来,好一商细则。”
“好。”方清亭点点头走了进去,四人皆跟随其后。
他生为藏剑山庄的人,自然有朝一日要袭承庄主之位,自然也该是前呼后拥的站在高处之人。
只是,这武林的格局怕是又要生变了。
在马车上的萧明雷一行人的心都系在萧明云身上,中间只换过一次马,其余都是马不停,轮换着人驾车,没人说话,整间马车都是缄默的。
烛火不多,但也足够照的四周暖色。
方清亭把素剑放在剑架上,从那剑架上又拿下了另一把剑。
门被打开了,方清亭也不回头,进来的是苍龙剑使。
“你就这样走,不怕朱雀生气?”
“我已经安排一人易容成我的模样,应付仪式足够了。”
苍龙哀叹一声,“我已经可以想见朱雀发现之后暴跳如雷的样子了。”
方清亭无奈一笑,“可是我必须要早些走,仪式只是个样子,没了这仪式我还是藏剑山庄的庄主。”
苍龙点了点头,看见他手里的那柄朱剑,“那你此行不妨带上龙泉剑。”
方清亭摇了摇头,“双剑之一素剑朴拙已断,是时候启用朱剑了。”
“朴拙断了?”苍龙拿起剑抽出一看果然就只余不足三分之一的长度,“是何人所为?”
方清亭似是苦笑又似是微笑,“是一个似玉一般的人。”
“哦?”
“来日,若她还活着,会有机会相见的。”
苍龙一笑,“那我倒希望她能活着。”
方清亭拍了拍他的肩,“朱雀那边,多谢了。”
“放心吧。”
方清亭连夜又驾马而去。
花铮妍与苏子雪,他二人也是不眠不休,直往大理点苍山而去。
萧明雷足足用了两日才赶到无量山下。
下了马车他仍不敢停留休息,看着萧明云被人抬上去也一步不离的跟着,直至看见了萧慕白。
“明雷,明云他不会有事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萧明雷才如释重负,一脸虚弱,“是。”躬身退下。
当苏子雪与花铮妍赶到点苍山下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一旁的下属接过缰绳,“沐峰主已经在等候了。”
苏子雪点了点头,与花铮妍登上那长长的石阶。
奉天正宗位于点苍山上,以黑主色金为点缀的建造夜幕之下愈发深沉,一十九峰携一十八溪的壮阔,与黑色之间是指点天下的霸气,金色奢华气势十足。
直直的三千石阶铺到奉天正宗的正门。
苏子雪与花铮妍在石阶上走了多半的时候,看见了沐鹂,沐鹂立即单膝跪地,“君座。”
苏子雪抬了抬手,“风哥在哪?”
沐鹂起身跟在他二人身后,“风君座正在离天居受罚。”
三人行至离天居前,便看见的鸦青色身影正跪在离天居外,身影挺拔。
苏子雪与花铮妍分别跪在了司风的两侧。
三人同跪的身影如此自然,不知是做了多少次。
一个时辰后,三人同时起身。
司风道:“你二人赶路疲惫了,各自先回去整理一下,在四秀亭议事。”
最先到四秀亭的是司风,之后是苏子雪,最后是花铮妍,但是也不足一刻就到了,三人皆换了衣衫。
花铮妍一见苏子雪便道:“阿雪,你这面具我看不惯,此处又不会有人认出,如何不摘下来。”
苏子雪在面上轻轻一抹,又恢复了本来的面孔,比起陆雪衣,虽是一样的面孔,但还是多些温和在眼角眉梢,“一时忘了。”
司风道:“明日就是六宗齐聚无量山的日子,想必子雪在路上已经说明了新的计划,你是否已经清楚了?”
花铮妍点了点头,“自然清楚。”
苏子雪看着司风面色有点凝重,“风哥,你的意思是,只有小妍一人去?”
司风还是面无表情,“方清亭大约已经猜出你的身份,你此刻应当避嫌才对。”
“可她一人如何独对六宗?”
“六宗?说是六宗可如今哪里还有六宗在。”花铮妍嘲讽道,“刀宗散乱,多是意气用事之辈,难成气候,仙宗就是那蓬莱蘅仙宫,近些年来若论相貌,她们自然取胜,但也仅是相貌而已了,剑宗双龙,其一武剑藏剑山庄,其二儒剑无量剑派,方清亭的人尚不知何处,萧慕白萧明云武功之差何巨,若萧明云还在倒尚有畏惧,萧慕白我倒不放在眼中,朝量与暮量二人还不比萧慕白,萧明雷更是不值一提,佛宗道宗只会讲些慈悲,又有何惧。”
苏子雪瞪着她,“你可别忘了佛宗名号,万佛一宗,集五台、普陀、峨眉、九华四山为一体,能者辈出名副其实。”
花铮妍眼珠微动,“就算是万佛一又如何,总不能万佛都到无量山去吧。”
“那道宗呢?玄门统武当、青城、龙虎、齐云四山,与佛宗齐名,你又如何对付?”
花铮妍垂眸,“我可救出小月,两人联手破敌。”
苏子雪刚要反驳却被司风打断,“道宗倒是不用挂心,现任道宗之首道号隐人,弃斗争避杀戮,此次他多半不会出手,至于佛宗,来者是一忘大师,佛宗一向喜欢生擒教诲,自然出招有所保留,铮妍若不太拼也可与他打成平手,且他们一向讲究单个对决,你则更占上风,至于萧慕白与蘅仙宫不必担忧,倒是刀宗有些棘手,你还需小心。”
花铮妍点点头,唇角上扬,横了苏子雪一眼,“你就只会拦着我,从前拦不成,现在也拦不成。”
苏子雪摇了摇头,“这是关乎性命之事,你莫要大意。”
司风道:“铮妍的功夫虽不及你,但也是这天下里顶尖的,你实在无需如此小心。况且还有小月在。”
“那风哥你呢?”花铮妍问道。
“我镇守奉天,提防他们攻上奉天。”
苏子雪终于放松下来,“风哥我倒是不担心,就算风哥一人对六宗,料想奉天都不会失守。”
“那是自然,风哥一夫当关,别说万夫莫开,百万都挡得住。”花铮妍一脸俏皮。
苏子雪见她仍是不大在意的样子,还是沉了下来,“风哥,十九峰的峰主还有仍在奉天的,不如一同派去。”
“一同去反而会引起群战,到时以少对多,他们的武功还不算登峰造极,到时反而会分铮妍的心,十九峰主都将前往各地分舵待命,以防各地分舵受到攻击。”
花铮妍敛了笑意,“阿雪,放心,我不会有事。”
苏子雪一斟酌,“那好。”
花铮妍忽的面色一沉,半是讥讽,半是俏意,“正道之人果真虚伪,当日辟天门之事不见他们做声,萧明云一受伤他们倒说讨伐,个个倒正义了起来。”
苏子雪淡漠道:“正道如今也不过只剩了个名字,其实还不是人人自危。”
司风道:“铮妍,此次六宗齐聚,应该还少不了有那十八门派中的余下三派。”
“那还真是最好不过。”她的眼里杀气腾腾。
“小妍,还记得我们去年在桃树下埋的酒吗?”苏子雪道。
“怎么?我不过是去施展一下拳脚,你倒惦记着给我送行了?”
司风道:“你明日一早就要出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花铮妍虽有不愿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苏子雪一笑,“那风哥还是在此稍等。”
花铮妍与苏子雪来到亭外桃树下,苏子雪拿着花锄,一点一点铲着泥土。
花铮妍站在一旁,“当初埋的时候不觉的有多深,现在怎么就怎么挖也不见了。”
苏子雪再铲了铲,已经看见了酒的红封,再小心清理酒坛旁边,“你又不喜欢饮酒,当日埋酒坛的时候你离得有多远我还记着着呢。”
花铮妍蹲下身捧起酒坛,“这东西,我一直不觉得有什么好的,你偏就喜欢。”
二人回到四秀亭。
花铮妍以茶杯当酒杯,开了泥封满满的倒了两杯,“第一杯,我敬风哥,奉天上下大小事宜皆由风哥一手打点,实在不易,正是有风哥在,我与阿雪小月三人才能如此轻松。”
司风也端起酒杯,“我年岁最长,自然该多担些。”
二人一饮而尽。
花铮妍难得叹道:“其实我很羡慕风哥,我这一身功夫都由天座所授,天座于我又何止是师徒,在我心中他早与我父亲一般重要,可自我九岁后,就再未见过他,我们这四人中,能与天座接触的如今也只有风哥你了,我总是想着,哪怕是受罚跪在离天居门前几天几夜也好,我也想见见天座。”
“铮妍,天座正是闭关之时,待他出关,见他应该不难。”
说话间,她又倒满了两杯,“这一杯,敬阿雪,多次相助,多次照顾,你真是这世上最细心温柔的人了。”
苏子雪见她已经有些摇摇晃晃,伸手扶住她,不说什么直接喝了杯中的酒。
花铮妍睁着眼,拼命倒稳了三杯,“小月不在,此次与六宗一战,除六宗,灭正道,……”
三人碰杯的时候她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倒下了,苏子雪小心的托着她的脸,担心她一下撞在石桌上。
司风放下杯子,“子雪,我知你一贯喜欢随性而为,但此事不比寻常,你不能去无量山。”
苏子雪摩挲这花铮妍的脸有些不想放手,“风哥,我知晓了。”
司风见他神情却皱起了眉,“永安吞云一战你在,你可知为何方清亭明明赢了,铮妍还能完好归来?”
苏子雪面色冷了起来,“方清亭是再简单不过的人,他认为可以回头的人总是不会下杀手。”
司风道:“此言不假,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否有着别样的心思,”语气一顿,“与你一样的心思。”
苏子雪低头看向花铮妍,“这个我不知晓。”
“那铮妍……”
“她对这类事不通的很,暂时应该不用担心。”
“方清亭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苏子雪对上司风的目光,“一颗仇恨了十三年的心,她不会也不能容得下其他杂念。”
司风终于点头,“如此最好。”
苏子雪背起花铮妍,向薄花居走去。
无量剑派内。
萧慕白放下手中的笔,“只处置云无月的性命,岂非太客气了些?”
下方共坐两人,一人白衣一人黑衣,正是无量剑派的朝量长老与暮量长老二人,虽说是长老,只是比萧明云稍大个三四岁的样子,都是面庞干净看不出什么情绪之人。
白衣的明子戚道:“当日云无月束手就擒颇为蹊跷,依江湖传闻,以月君一人之力对上明雷公子与江可思、重偲三人也不属劣势,不知其中是否有无阴谋诡计,不如还是小心为上。”
萧慕白冷冷道:“小心?明云重伤,此刻还小心谨慎要江湖人如何看我无量剑派?我剑宗之名何在?”
明子戚道:“既六宗齐聚,就算奉天正宗如何算计,想是也无妨了。”
萧慕白点了点纸上,“司风,花铮妍,苏子雪,云无月,这四人都是江湖人闻风丧胆的人物,说要除去,的确也难。”
一身黑衣的郁子崖道:“奉天正宗的罪孽远不及此,只要引起公愤,就可联手六宗一同杀上点苍山。”
萧慕白点了点头,“子崖此计不错。”
明子戚亦向郁子崖点头致意。明子戚一向中庸,附和小心,不像郁子崖一针见血,可萧慕白这人最喜伪装成不谙此道,只待郁子崖点破他所想。
突的门被打开,冲进来一个莽撞的少年。
“爹,明日审云无月我也要在。”萧明雷道。
萧慕白冷冷道:“你别胡闹,六宗各尊都在,你来做什么。”
萧明云一脸委屈,“我没有胡闹,我总要看着伤兄长的凶手受到制裁。”
“你还小,这样的场合不适合你。”
“我不小了!我已经十七了,兄长与六宗打交道的时候不也是十七。”
萧慕白已经是满面不耐,“你比明云还差点火候。休要再争执下去,明日你不许露面!”
萧明雷虽气但还是畏惧萧慕白,当即就矗在屋内咬着唇一言不发。
萧慕白摇摇头厌烦道:“你下去吧。””
萧明雷终究还是不情不愿转身离开。
待他出去萧慕白才道:“今日收到消息,方清亭已经承继藏剑山庄庄主之位。”他扫了下方的明子戚与郁子崖一眼,待他们发话。
郁子崖道:“这种时刻承继庄主之位,不是太巧,想必是刻意为之。”
明子戚一思索:“藏剑这些年没有主人,早就是空庄一个,脱离六宗之名,方清亭早在江湖上声起,早就可以支持藏剑山庄,可他偏不,想必如果不是到非要庄主之位时绝不会回归藏剑,可此刻六宗议事他却回到藏剑,莫不是……为了在六宗议事之时,重新建立藏剑山庄在六宗的地位,或者……是在此事上想要有所干预?”
萧慕白眼珠一转,“无论是哪种,对无量剑派也都无益,他到无量山可还要些时候,我们也就不必等他了。”
烛火一动不动,床上的人如玉的面容也仿佛静止,坐在一旁的人静静看着床上沉睡的人也不动。
虽是温和的目光柔化了四周,总也静的带着点骇人的凉。
床上的人挣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父亲!别!不要走!啊!”
一样的血色的梦再一次出现,久久不能放过,是萦绕不去的心结。
苏子雪却没有立刻叫醒她,难得的无表情的面孔半面在烛光的阴影里。
总是噩梦的她,在与方清亭同路的时候是否也有过噩梦?那个时候又是谁来叫醒她?会是方清亭吗?
苏子雪听过司风一言之后心中不免起了波澜。
“杀!都杀了!”
他还是伸出了手,“小妍醒醒。”
花铮妍猛地坐起,细细喘息,似是还没从梦中缓过来。
“你又噩梦了。是不是太紧张了?”苏子雪温声道。
花铮妍掩着面,笑得既是残忍又是张扬,“不是紧张,是太兴奋了,我一想到能够手刃他们,心中忍不住的兴奋。”
苏子雪把备好的衣裙递给她,“别冲昏了头。”
花铮妍接过,苏子雪转身到外面给她倒了一杯茶,花铮妍穿好之后走了出去,苏子雪把茶递给她。
“你先冷静一下,”苏子雪又拿出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着大大小小的瓷罐,“我已经给你备好了。”
花铮妍匆匆喝了茶,难得的是不加伪装的面带惧色,“阿雪,这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苏子雪一一递给她,先是描金的小罐,“这是伤药,涂身上的,”然后是一个洁白的瓷罐,“这是解药,万一人用毒,危急时刻还能保命,”之后是血红色的,“这是麻药,你一向怕疼,或者拿来防身也好,”,然后是一个铅色的,“你的‘蛇线’,万一失了踪迹,我总好寻你,”再一个碧色的,“这里是调料,我一直都给你带的,”最后是一个泛着冰蓝的,“这是双绝谷的宝贝,若是有那么一个万一的时刻……你要千万珍重自己。”
他见花铮妍一一收起到袖袋才略微放心,“无影针带够了吗?”
“够了。”
“小妍,我接到消息,方清亭已经正式成为藏剑山庄的庄主了。”
“原来江湖传闻都是真的,此事风哥所料不差。”花铮妍点头赞许。
陆雪衣看着她,那双杏眼大而灵气,里面的神色还是相同的。
花铮妍微笑着,“阿雪,你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苏子雪看着她,眼里温的似另外的人,“你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
花铮妍从袖袋中拿出砌花铃放到苏子雪手中,“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砌花铃先放你这,待我回来,你再还我。”
与六宗之战又真的哪里有花铮妍所讲那样轻松?
她的武功如何?面对现今武林顶峰到底有几分胜算?
她知道,他也知道。
但是她怎么会放弃这样的一个机会。
所以,才这样郑重难舍。
苏子雪攥紧了砌花铃,“我记住了,花铮妍,你答应过要好好活着回来,你要是敢食言,我绝不会放过你。”这样温柔的人难得有了狠戾。
“我知道。”
花铮妍站了起来。
“走吧,我送你。”
点苍山下,眼见着她骑着骕骦马飞驰而去,那只如画的鹦鹉站在他的肩上,一样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