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雅 颂》五朔节

2、风（二）

　　院子很大，想来马家是住惯了大房子的，竟然在落魄迁居的时候还是买这样大一个院子的房子来住，且只有我们几个人，又根本没有什么客人，那许多的房间就理所当然的空在那里冷眼旁观着人间百态。我是否也应该一样置身事外呢？马家布坊的生意全仗黄老爷支持，官家、衙门每年的布料、衣物需求在这小小的沂水镇是很大的市场。本镇原来的布商早就不满马家外来人独占这笔利润，只是碍于父母官的权威说不出什么，但暗地里却是百般阻挠本地人来马家布坊买东西，不然没道理布坊地处中心，来得人却是出奇的少呢。马家人善良、老实，竟从未怀疑过是有人使坏的结果。但这也犯了商家的大忌，自古云：无奸不成商，没有些手段却怎么能做的好生意呢？如今，黄大人病逝，马家失去了这层保护伞，本就艰难的生意怕是会更加陷入危机吧，就如院中这株矮小的秋葵，经过这场暴雨的打压，也许明日就会枯萎、凋谢了。我虽可以助马家逃过此劫，但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若再留在马家，等何伯回来，不一定会有什么更大的“惊喜”等着我呢！五千两的银票，他何伯一介车夫竟拿的出五千两？收留一个父母被强盗杀死的十岁小孩会值五千两？骗鬼去吧。当然，还有一个不让我离开的协定，哼，不过是变相软禁罢了，我若是要走，就凭这样一个马家又怎么拦的住我？不过，离开马家，我要怎么继续生活也是一大难题，一个十岁的孩子无法独立生存，而我要依靠别人就一定会被有心人找到。以后要不停的躲避、迁徙却也真是一件麻烦的事。

　　蹙着眉，我走到院中秋葵旁，那小小的叶子正随着雨点颤抖，仿佛正冷的打哆嗦，一丝怜悯闪过心中，我虽救不了马家，那就救救这株可怜的秋葵吧。撑起的伞，挡住了凌虐的暴雨，于这广袤的世界中划出了一方宁静的天地。我就那么站着，看着雨水慢慢的一滴滴的划落，看着颤抖的叶片重新舒展开来，还复原来的青翠茂绿。奇异的，竟有一点点温暖的感觉。慢慢的，雷声渐息，暴雨终于要过去了吧。

　　“小星，你在这啊，下雨了，你怎么可以站在院子中，会着凉的啊”来的是翡翠，嫩黄色的罩衫，在雨后寒冷的空气中却显的异常单薄。“你在做什么？哦，你在为小蝴蝶挡雨是吗？真是乖孩子。”

　　小蝴蝶？我疑惑的看向秋葵。原来在那矮小的身躯下竟还保护着另一个柔弱的小生命。

　　一个只把这里作为休息的中点站，迟早要飞离的灵魂，却得到了秋葵风雨中全心全意的守护。是啊，马员外不也说了吗？“路途艰难，但马家决不会饿着你的。”唉，我暗叹口气，终究是不能不管不顾啊。罢了，救人亦是救己，也许能趁此机会开创一个新的局面呢！

　　主意打定，我状似随意的说道：“翡翠姐姐，夫人的刺绣很好看呢。”

　　“是呀，是呀，夫人原是蜀中金针云二娘的侄女，那云二娘没有女儿，一手绝顶绣工都教了夫人了，夫人当初绣的锦绣缎子还曾被途经蜀中的八府巡案魏大人称为‘蜀中一绝’呢，那时到府里来求绣品的人络绎不绝，很是热闹的……”似乎回忆起过去的盛况，翡翠的眼神有些朦胧。

　　知道这些就够了，“二少爷回来了吗？”我打断她的回忆。上次在书房偷听，那二少爷的疑问倒是抓住了些重点，看样子是很有些分析能力的，如果要在这马家扶起一位主事的人，他是不二人选呢。

　　“二少爷呀，回来了，刚刚还问我要茶呢。你找他有事吗？”

　　“翡翠姐姐，我都说了，以后类似送茶这般的小事就教给我吧，你那么辛苦，我会心疼的啊”我很认真、很认真的说着，并顺利的让她忘了她的疑问。

　　“小星……”翡翠感动的拥抱着我，说不出话来。

　　看样子，古代人真的是不善言辞呢，很少有人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感情吧。我都没想到一句心疼会让她这么激动，不过我不喜欢跟别人接触，所以，我轻轻挣脱出来，笑着说：“翡翠姐姐，那我现在就去给二少爷送茶去了。”

　　敲门，然后进屋。二少爷正在看帐册，见是我进来，稍稍楞了一下。

　　“二少爷，我送茶水来了。”

　　“哦，放那就好。”说完又埋头去翻帐本。

　　“就那么几笔帐，用得着一直看吗？”我冷冷的讽刺道。

　　“你说什么？”想是过于惊讶我的说辞和态度，他愣愣的看着我。

　　“我说：就那么几笔简单的帐目，用得着不停的翻看吗？现在再不想点办法，以后怕是一笔帐都不会有了。”我干脆在他对面的圆凳上坐了下来。现在，没有时间迂回曲折的暗示了，所以我一上来就直接挑明了说。

　　“小星，你——”

　　“二少爷先别吃惊，我不是一般的十岁孩子，想来二少爷也是知道一点的吧？”我不理会他的欲言又止，自己继续说。光是你、你、你的什么时候才能进入正题啊？

　　“恩……”他僵硬的点点头。何伯的大手笔此时却成了我最好的佐证了。

　　“小星承蒙老爷收留，得以安身，是万分感激的，如今家中陷入危机，小星自然也想出一份力。不知二少爷打算怎么应付现今的局面呢？”

　　“危机？什么危机？”他还没明白我想跟他谈什么，也是，毕竟谁也不会认为一个十岁的孩子会谈到生意上的事。

　　“是布坊。黄大人病逝，官家的保障没了，布坊以后的生意怕是更难做了，新父母官上任后我们也许会再拿不到衙门的活，而本地的市场又还没打开，没人来买布，我们以后岂不是等着坐吃山空了吗？这些少爷一定早就想过的，就不知少爷可有解决的方案？”我端正了坐姿，直视着二少爷，眸中是一片精光闪耀。虽然稚气的童声降低了说服力，不过，实质重于形式，内容够深刻就行。

　　果然，二少爷已经由惊讶的表情转为凝重了，“这些我也想过了，不过却没什么好方法，只能等新官上任后再拜托他把衙门、官家的生意交给我们来做了，至于本地人，也许是民风如此，只能慢慢融入了，也许过些日子他们就会接受我们了吧。”

　　“这不是民风，这是有人作梗。”我很肯定的说道。

　　“这，不会吧，我们初来乍到，又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这是一个商人该说的话吗？我偷偷翻个白眼，“做生意就一定会得罪人的，你赚的钱正是别人口袋里的，你说你有没有得罪人？”

　　“这——”

　　答不出来了吧？“慢慢融入解决不了问题，要打好这一仗，我们就必须改变，无论是织布、染布，还是成衣，通通都要改，不过这却是不急于一时，当前最急的却是你打算怎样拜托新上任的父母官把生意交给我们呢？”

　　“怎样拜托？就是去拜访他，然后给他看我们染出来的布，请他让我们来做啊……”二少爷先头说的都被我顶了回来，这回没说完就见我变了脸色，竟呐呐的说不下去了。

　　我的老天，马家究竟是怎么作生意的？“少爷，这样行不通的，请先给我二百两银子。别问我干什么，我会顺利让你们拿到这笔生意。衙门的师爷没换吧？”

　　“这倒是没换，还是赵歧赵师爷，不过你一下子拿那么多银子要用来做什么？”

　　“说了你别管，听说大少爷很懂得欣赏字画？一会我陪大少爷出去逛逛。”资源要好好利用才行。我跑出二少爷房，去帐房领了二百两银子。拽着大少爷出门直奔书斋。大少爷是个老好人，只是说二少爷让他帮忙挑幅字画，他就毫无疑问乖乖的跟了过来。

　　大少爷到底是行家，进去就挑了一幅“富贵牡丹”，那鲜艳的色泽，流畅的线条连我这个外行人也瞧着好看。回头叫老板包起来，老板一看也接口说：“公子好眼力，这一幅可是本店最好的画了，赵师爷上次惠顾本店，也是对此画赞不绝口呢。”

　　“那师爷也是要买这幅牡丹的吗？叫我们买走了可怎么好？君子不夺人所爱，我们还是另选一幅吧。”转身竟真的要去另选。

　　“咳、咳”老板尴尬的笑着，不知说什么好了。

　　谁不知道那赵师爷虽是爱画之人，花钱却极是节俭。何况一百六十两银子也不是一个师爷可以随便消费得起的。“大少爷，二少爷急着用呢，我们这就回去吧。”说完，我付了帐，拉着大少爷就走了。看这少爷虽然呆了点，鉴赏力却是不差，以后倒是可以叫他好好研究一下。计划才正要慢慢展开……。

　　“二少爷，你定了云来酒家的雅座，明日午时请赵师爷吃饭。可别忘了。”

　　“什么？我什么时候定了酒家？还有赵师爷……”

　　“二少爷，你也想拿到那笔生意吧？那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吧。新官初来乍到要忙的事很多，决不会为了布匹这点小事接见你们这些布商的。所以能下手的地方就是一直在这的师爷，因为大人有不明白的一定会先请教师爷。还有，明日去喝茶，带着大少爷一起吧。我们给师爷买了一幅字画。”

　　“这岂不是贿赂？小人行径，我们马家不屑为之。”果然封建余毒影响深远，二少爷已有些微怒了。

　　“小人？我们的布可比别家差？我们可有以次充好，坑蒙拐骗？”

　　“这当然不会。我们的布说不上比别家好，但一定不会差。而且我们决不会赚昧良心的钱。”语气坚决。

　　“那我们争取让官家用我们的布有错吗？我们用赚来的钱给朋友买幅字画有错吗？”

　　“这当然没错……，可是朋友是谁？”

　　“朋友当然就是赵师爷喽。”

　　“赵师爷？是我们谁的朋友啊？” 二少爷已被我连珠泡似的发问搅糊涂了，只好顺着我的话来思考。

　　“是大少爷的朋友，马上就是了。或者说，我们会让他马上就是了。”我笑的很奸诈，而二少爷却突然被我笑的浑身发冷。

　　云来客栈，赵师爷依约而来。两位少爷客套话倒是会说，毕竟原来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席间推杯换盏，我看了二少爷一眼，他了然的拿出画说道：“师爷，昨日家兄为我在书斋买壁画，挑回了一幅牡丹争春，不曾想却原来是师爷先挑中的，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所以现下物归原主。”

　　“这怎么可以，虽说我的确很是喜欢这幅作品，不过这毕竟是马少爷先买下的，我怎么会是它的原主呢？”赵师爷极力推脱着。

　　“正所谓‘慧眼识英雄’，赵师爷先发现的它，你们自是有缘的了，我一不懂得欣赏的人拿回去岂不是可惜了这样的好画，我们也想借此画跟师爷交个朋友，毕竟马家刚来不久，以后还需多多仰仗师爷呢。”

　　“这……”赵师爷似乎还有点犹豫。

　　“赵师爷还要推脱，莫非是瞧不起我们马家的人，不屑与之为友吗？”二少爷已经微愠了。

　　这是激将法，看样子确是天生吃这碗的人呢，领悟力的确很高，也不枉了我昨天彻夜对他进行的魔鬼训练。

　　“这怎么会呢？若是有此想法我今日还会应邀而来吗？马家两位少爷的气度、品质素来是人人称道的，有机会能与两位交友自是我赵某人的荣幸。”赵师爷也严肃起来，这番话说的很是认真。由此可见两位少爷平日做人也的确不太差，连赵师爷如此高傲的人，竟也是这般说辞。这样的他们只需要有人稍稍点拨、指引一下就够了。

　　“二少爷，老爷叫我提醒您一会儿要见几位织布女工的。”帮他个小忙，给他找个借口外遁吧。

　　“哦，对了，你看我都忘了。”二少爷恍然大悟的样子看起来还有点生硬，果然还需再磨练磨练。“不过听了赵兄这一席话，这个朋友我们兄弟俩交定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兄长你陪赵兄多聊聊，赵兄的品画鉴赏力可是我们镇上首屈一指的，你多多讨教一下吧，赵兄，我就先告辞了，以后找机会再请你喝茶。”

　　“马公子客气了，下次该让我做东才好，就不耽误你的正事了。请。”

　　“好说、好说。”一抱拳，我和二少爷功成身退。剩下的就交给大少爷了，反正谈鉴赏我们对他是有相当的信心的，而我们两个门外汉还是早早离开才免得丢人。呵呵，没想到这二少爷做生意反应灵敏，头脑灵活，不过对书画的了解还不比我一个现代人高多少。也罢了，自古“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世界上也不用指望能找出一个完美的人。

　　三日后，新官上任。本镇其他布商求见多次，都因公务繁忙，未曾得见。衣料还是出自马家布坊，且看起来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什么改变。这笔生意算是正式拿下来了。

　　有喜就有悲。没几日，二少爷就把我叫了过去，因为我们早有约定在先，万事他出头，我只在幕后帮忙策划，所以我们不能光明正大在老爷的书房谈，况且除了二少爷我还没有让其他人看到我另一面的打算。所以在其他人面前，我还是那个身世可怜的乖巧小丫鬟。

　　“小星，出大事了。”二少爷自从被我魔鬼训练后就不再以看小孩的眼光看我了，毕竟某些方面上我算的上是他的导师。所以出事了便很是积极主动的向我征询意见。“那些织布女工都没有按工时赶布出来，而衙门的衙役下个月要统一换官服，我们会赶不及的。”

　　“都没有赶布出来？马家不是雇了十多人吗？怎么这十多个人统统都没按时赶出来？”延迟交布是常有的事，因为这个时代的手工业还是分散着进行的基本的流程是：马家将收购的丝线先交给织布女工，女工织布出来交给马家，马家再将布交给缝纫工作出成衣，女工和缝纫工都是按月份领银子。古代的妇女类似现在的保姆，每天要给丈夫做一日三餐，还要看家带孩子，所以那些女工都是在家里工作的。不过因为镇里熟悉织布的女工也就那么三十几个人，她们为了多赚点钱，往往接好几个布坊的活，所以经常因为活太多而出现延迟交布的情况。也是因此马家才雇了十几个女工，为的就是怕赶不及完成活计。不过，这十几个人都同时出现延迟交布，也未免巧合的不可思议了。

　　“是，都延迟了，”二少爷似乎有点恨恨的咬牙道：“这是有预谋的，我叫翡翠去偷听女工们的谈话，说是其他布坊都提高了月俸银两，不让她们做我们的活，存心让我们的生意开天窗，然后再借机把我们赶走。真是可恶！”

　　“哼，官家的生意争输了，终于被逼急了吗？”我冷笑。有反应是应当的，不过竟用这么极端的手段，一个活路都不给马家留，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毕竟马家也没有伤天害理，不过就为了混口饭吃。我还在为如何和平过渡，尽量减少他们的损伤伤脑筋呢，如今却是不用了，既然他们想打一场大的战役，我不让它激烈点，不是很对不起观众吗？就让他们提早体会一下资本主义竞争的残酷性吧。

　　“少爷，你有什么办法？”知道事情不对劲，马上就能派翡翠去打听，获得第一手的完整资料，再想应变之策，这个二少爷的确是经商的可造之才呢。

　　“我还没想到，不过找他们理论，他们肯定也是不会承认的。要不然我们去报官？”

　　“报官？此时的法律有那条那例管的着人家多给织工月钱的？”我嗤笑，“去报官只会成为别人的笑柄罢了。”

　　“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一直被欺负吗？”二少爷一拳捶在了桌子上，“想融入这里就真的这么难吗？”

　　“这个地方难，可以在去别处啊，老爷没有别的朋友了吗？”我泯了了一口茶，悠然的建议着。

　　“没有了，我们已经一个朋友都没有了。”怎么回事？少爷的眼睛突然变的红红的，语调也一下子就下降到可以冻死人的冰冷。我正考虑要不要拿个暖炉来，二少爷又开口了，不过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温和：“何况谁也不能保证我们迁往的下一个地方不会遇到同样的情况。一直这样难道我们就一直不断搬迁，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吗？我不要这样，就算一定会失败我也要坚持下去，决不逃避！”赤红的眼眸恢复了明亮的色泽，闪耀着坚持的光辉，这样的眼睛是很好看的，能打动很多少女的芳心。

　　所以，我说：“二少爷，我会帮你”，不过可惜，我不是怀春的少女，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女孩罢了，所以，我接到：“不过，结束后你也要帮我才行。”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是商家就该知道这一点。

　　“小星，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此时，二少爷怕是寄托了全部希望在我这吧，那我又怎肯让他失望呢？

　　“方法到是有，不过，我需要你的全力支持。”

　　“我会的，只要能救的了布坊，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么，首先我要你跟沂水镇的所有女工都签定一年的工作契约，现在的月钱是一两二钱，我们提高到二两，并提前一次性付给她们全年的二十四两，条件是让她们在我们的院子里工作，日出时来，日落后回，一日三餐由我们提供，有丈夫的我们帮忙往田间送饭，有孩子的我们负责照看，并请先生教他们读书、习字。院子里的那些空着的屋子打扫一下，以后可以作为女工们工作的地方。”既然要堕入红尘，那就别冷眼旁观人间百态了，要热闹就大家一起热闹吧。

　　优厚的条件使得计划展开的很顺利，二少爷很快就同所有的女工签定了契约，又雇了两名厨师，三名学徒，为所有人准备饭菜，五名长工负责送饭到田间去，请了一位本地知名的秀才做先生教孩子们读书、习字，因为孩子不多，所以还招了附近的一些贫苦人家的孩子来一同上课，只收些蔬菜、水果作学费意思了一下，乡间的好口碑渐渐树立了起来。来布坊买布的人，也逐渐增多。

　　女工们脱离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事，大大的节省了劳动时间，我们又安排了适当的激励政策，每天织布最多的女工可以得二钱赏银，使劳动效率得以迅速提高，经过二十多天的奋战，月末我们终于及时赶制出了衙门所需的官服，危机解除，也顺利得到了今年第一笔大收入，于是老爷决定晚上全家大吃一顿。

　　古代的吃的还真是……难吃啊！虽然也是有鱼、有肉的，可是做的实在是跟现代差好远，大概是烹饪佐料及不上吧，什么植物油、味精、料酒、海鲜酱油这里统统都没有，所以这顿大餐我也同往常一样没吃多少，亏我还那么期待的说。不过其他人倒是吃的很尽兴，尤其是二少爷，作为这次力挽狂澜的大英雄，被劝了很多的酒。翡翠姐扶着醉了的他进屋的时候，我听他一直在念着一个名字：“淑娟、淑娟————”

　　“翡翠姐姐，”我眨着天真无辜的大眼睛问道：“淑娟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翡翠姐可能也多喝了几杯，听了我的问话，竟然哭了出来：“可怜的二少爷，淑娟小姐同二少爷青梅竹马，六岁时就定了娃娃亲，那水一般的小姐本该成为我们的二少夫人的，可是他的爹爹嫌贫爱富，见我们家道中落，就强行解除了婚约，还将偷偷去见小姐的二少爷痛打了一顿，说除非二少爷能拿出十万两银子作聘礼，否则休想娶到小姐。并联合当地的其他士绅将我们排挤出蜀中，背井离乡，受尽磨难——”

　　我默默扶着翡翠姐回了房间，睡下了。这到是一个好机会呢，明天就去找二少爷谈一笔双赢的生意吧。“咕噜噜……”肚子又叫了起来，我决定以后一定要自己做饭，虽然调料不够好，不过最起码方法和火候我绝对是现在饮食界的大师了，所以以后有机会最好开家饭店，至少也要让自己吃饱才好啊。无奈，我只好蒙上被子开始睡觉，希望睡着了就可以忘记饥饿的感觉了。可是还是很饿啊，我翻来覆去的怎样也睡不着，只好偷偷溜到院子里躺在树上看星星。一阵莫名的杀气惊动了林中的飞鸟，乌鸦鸦一片遮住了原本晴朗的星空。我向林中飞去，不用惊讶，其实只要掌握好力度的大小，身体就可以随心所欲的腾挪扭转，毕竟是身体本就习惯的动作，做起来无比顺畅，也颇觉方便呢。

　　进了树林，我小心翼翼的放轻脚步，平稳呼吸，以极慢的速度向林中靠近。突地，我停住了脚步，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