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发现103 如梦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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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在高高的梧桐树下，原妙和大姐静静地站着。说完了寒山的事，大姐就不开口。原妙无法，只好抬头看梧桐叶。一株青玉立，千叶绿云委，很繁茂呢。透过树叶空隙，瞥见云絮轻悄地挪移，蹑手蹑脚的。
原妙突然希望大姐能像平时一样笑一笑。“太闷了”，原妙心想。
奇怪的是，就在这时，大姐果真笑了：“看你傻傻的孩子样，竟然也会单相思呢，”又轻叹，“我中学的时候，也偷偷喜欢一个高三的男生，憋了一年，都不敢说呢。”
原妙也笑——都有过这样的时候啊。“那后来说了吗？他知道么？”
“没说。后来没机会说，也许有意失去表白的机会？不记得了。”大姐回过神来，“那你呢，要怎么办？人家可是有老婆。”
原妙早有准备：“切。我才没想干什么呢。就是喜欢看看他而已。跟人家说这个？他认识我么？！”
“说的真话？”大姐瞪着原妙。
“真的，绝对真话。你想啊，我是那种人吗？”此时原妙内心确实如此。
大姐又安静了下来。片刻，又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原妙用胳膊肘捅捅大姐的腰：“干吗？笑得神经兮兮的。”
“嘻嘻，你……嘻嘻，你可真傻。”
“哎呀，说嘛。搞什么呀。”
大姐终于忍住笑：“你真的只要远远见到他就行了？”原妙郑重点头。
“所以说你傻呀。何必这样跑来跑去，直接到团委门口，上下班时间总可以见到他，不是吗？”
原妙愣了。
6、自此，原妙经常泡在教学楼里。
那教学楼是全新的，六层，不高，但仍然显得巍峨气派。白泠泠的墙，屋顶墨蓝色琉璃瓦，高屋建瓴，流泻着古色古香。原妙极喜欢这儿。她以前也愿意到教学楼里来，随便找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翻翻书，顺带着观观窗外的生活。
她们的课程其实不紧的。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无处打发。所以，原妙的不少同学开始谈起恋爱：正值妙龄，轻歌曼舞，沉醉在爱情迷雾，高扬“无悔青春”。原妙理解，可是不喜欢。原妙原先计划过个孜孜以求的四年。
只是啊，人生哪由得了自己的安排？！
年少时笃信无神论的原妙，在迅捷流逝的几年后经常写下类似“天命”、“运数”的字眼，在每一次买笔试笔的时候，她信手写的总是这样的词语。
大姐一语点醒梦中人。迷上了寒山的原妙比起已往更加频繁地出入教学楼，只要没课，她总是去那，总是独自一人。
她会特意选择一楼的梯形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将近三年的时间，那是原妙的专座。“就像大英图书馆里马克思固定的座位，”原妙很会嘲弄自己，“为什么我如此渺小而普通？”此时的原妙，期望自己既能歌又善舞，是学校各类活动的焦点人物。而寒山，作为团委书记，赫然出现在这种种场合。“那样，寒山势必会注意到自己吧？”
然而，一如既往，原妙只是原妙。她既不能歌，亦无法舞。一个内向纤细的学生，内心里充填着焦渴与狂想。
原妙力所能及的，是带上三五本书、一杯浓茶，到教学楼去。
梯形教室的外面是条校园甬道，隔着甬道，有一幢独立的二层小楼，有些年头的红砖楼。那便是校团委办公楼。
两座楼的距离如此地近，以至于原妙坐在教学楼的底层，就可以清晰看到团委门口的一举一动。原妙常常望见寒山从一间办公室匆匆步入另一办公室的身影。他这天换了什么衣服，他几点上下班，他脸上挂着怎样的表情，他的悲喜忧戚，尽在原妙的眼里。
每天，哪怕没有课，原妙也会依照上课时间来到老地方，目不转睛盯着对面的办公楼。待得寒山远远地骑着自行车过来，原妙禁不住一阵脸红耳热，下意识把身子一缩，生怕寒山看到自己的偷窥。寒山车子拐了弯，进办公楼了，原妙却又不平起来：看见了才好呢！怕什么？！就让他知道有这样一个人老在注意他，看他怎么办？！
可是，就是寒山知道了，又能如何呢？既然原妙连自己的情感都控制不了，寒山对于别人的感情，又如何负责？！原妙明白自己有些蛮不讲理，吁出轻细的叹息。
寒山在办公室忙活的时候，原妙就在梯形教室里埋头读读书。读累了，抬头凝望不远处的门扉。时不时的，那门窗里会有熟悉的身影晃过。原妙立时就失了神，怔怔的愣上好一会。再然后，慢慢地收拾起思绪，努力钻进刚才的文章里。原妙发觉自己读书的速度比以前可慢多了。
到了下班的时间，原妙看着寒山拎着包走出办公室，下楼，不多会，他就骑着车风一般地去了、消失了。原妙照旧发了一阵木。她把那杯早已凉透了的浓茶一口气喝干。泡了太久，茶真的很苦，虽然原妙是爱喝浓茶的。然后，踏着落日的余晖，原妙回到寝室。
作为团委书记，寒山并不总在办公室里。更多的时间要用在与各个系的学生干部谈工作谈活动，所谓团委书记，不过只是个学生头。所以，坐在教室读着书的原妙，常常猛一抬头，却看见方才还在办公室忙活的寒山，已经骑着他那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从团委大楼冲下来，不知又到哪个系去了。
初次遇到这种情景，原妙很张皇：人都跑了，我还守这干什么？！以后了解习惯了，原妙就处之泰然了。有时继续留在教室里读书，正好心无旁骛。有时原妙会拍拍屁股离开，回寝室找大姐，跟大姐她们一块吃顿饭。也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大姐对原妙的去向了如指掌。逢到同学们追问原妙去处了，大姐就为原妙编个借口，打打掩护。有时，在无人处，或者夜里与原妙漫步校园时，会提醒原妙：“最近好像有点忘乎所以了啊。别让人看出来。要记得，只-是-看-看-而-已-”大姐故意把尾句拉长音。
那是原妙当初说过的话。然而这样日日的“看看”看下来，原妙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把热情控制在“看看”的范围之内。但是，还能做什么呢？原妙也很茫然。
这样等待的日子，原妙竟然过了两三年！日后的原妙回味起过往，也叹服自己——真有韧性啊。明明知道没有未来的日子，明明没有理由的情感，明明是情窦初开的单恋，却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发现1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