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狮螺》狂奔安徒生

9、第九章

　　贝贝嗜睡成症，知道午饭后还在床上安静着，在梦里跑着、跳着。

　　有人在篮球场跑着、跳着，他的心却安静着。

　　病房前面的篮球场上从不缺乏人影。病人们习惯了挑一个日光充足的午后，把球搁在腰间，手搭在上面，骂骂咧咧地挎着球去球场，听与汗水与球相继“呯呯嗙嗙”砸在水泥地上。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身着红色运动背心打球手感正热，不时抬起胳膊来蹭着一侧脸上流下的汗珠，转眼间身体上健硕的肌肉一阵乱颤，几次力拔千斤的上篮与轻巧的走位都现实了他精湛的球技。

　　一个瘦弱的黑影正一步步接近这篮球场的一隅——黑影之前已经盯了他半天。

　　“嗨，铁拳大哥！”

　　那个被称为铁拳的男人刚刚接过球，压低了身子控制重心，对这一声叫喊充耳不闻。

　　“铁拳大哥……”黑影继续喊着，只是声音越来越低。骄阳悬在天空，贴在水泥地上的影子越来越短，似乎要把这个黑影融成一滩水。

　　“好球！”球场上的人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铁拳大哥，铁拳大哥！能借一步说话吗？”

　　铁拳转过身来，镜子一样明亮太阳用光线刺着他的眼睛，铁拳只好撑开脏兮兮的一只大巴掌搭在眉间，才看清楚一旁这个喋喋不休的黑影，不是别人，却正是手腕上绑了纱布，正擦着汗的萧让。

　　或许萧让不清楚，铁拳是海狮螺疗养院里一名暴躁症患者，有着异于常人的火爆的脾气，常与一些不识趣的病患发生冲突。而他拳硬如铁，据传曾在一次斗殴中一拳击穿铁板。“铁拳”这个名字不胫而走，后来威震海狮螺，时间长了人们反而都忘了他原来的名姓，只是人人都避而远之，甚至陪护的医护人员都不敢多瞄他一眼。

　　然而萧让又怎会不清楚呢？

　　被打扰的铁拳一脸的怒色地吼道：“你是谁？你叫俺干么？”

　　萧让连忙赔上笑脸，弓起身子把脸凑到前面，细嫩白净的脸蛋在熠熠阳光下写满了“诚恳”二字，只是一声吼叫让萧的耳膜颤得发痒，他下意识的揉了揉耳朵。

　　这一声吼似乎令云都凝滞在了半空中，一旁柳树上的蝉也时区地收了翅，藏在叶下。

　　“铁拳打人了……”、“快去看有人挑战铁拳”、“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四周一些打的乐此不疲的病患甚至顾不得喝一口矿泉水，把球抛在一边就围了过来，偌大的球场顷刻间仅剩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跟人们小声的议论声。

　　炽热的阳光烤弯了萧让的睫毛，他眯起眼睛，只望见周围黑压压的一片人。

　　“大哥，大哥，我叫萧让，‘萧’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萧’，‘让’是温良恭俭让……”

　　铁拳显然不是有耐性的主，抢先打断了萧让：“‘寒’你奶奶个腚，你倒给俺讲清楚，叫俺是什么意思，讲不好俺真让你‘一去不复返’！”

　　“大哥息怒，是这样子，我久闻‘守卫’威名，知道大哥仗义，今天想请大哥帮我引荐，提携小弟一把，有幸加入‘守卫’我也能此生无憾！” 萧让照着影视剧里的样子，板起脸抱着拳，傻里傻气地愣是把这段话讲了出来。

　　周遭爆发出一阵哄笑。

　　萧让口中所提到的“守卫”正是在海狮螺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帮派。这个帮派组织严密训练有素，素日却行事低调，罕与其他组织来往，近几年来几近销声匿迹，更别说今天随随便便会接纳一个陌生的小子了。

　　铁拳操着一口方言：“我看你是傻啊，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全，还找到天王老子这里来了？你用块破布缠着手就敢找我来挑衅了？”

　　话音未落，铁拳拿起脚下的篮球朝着萧让砸过去。电光火石之间，萧让连忙抬起胳膊肘来护住脸，没成想铁拳只是耍了一招假动作，一颗磨破了皮的旧篮球还好生生的在铁拳的手里。

　　“哈哈哈哈——”周围一阵笑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