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狮螺》狂奔安徒生

10、第十章

　　铁拳歪着脖子，一步步走近萧让，每走一步脸上的肉就颤一下，“你个孬种！”伴随着这个“种”字迸发出口，铁拳恶狠狠的将篮球抛了出去。

　　与刚才不同，萧让感觉头一阵晕眩，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萧让一只手撑在滚烫的水泥地上，一手捂着额头。头上辣辣的，手掌辣辣的，心里辣辣的，一个篮球在一旁的水泥地上弹起又落下。

　　“大哥，我真的无意冒犯，求求你，让我加入守卫吧。”

　　铁拳显然不满意萧让喋喋不休的说辞，俯下身子来一把抓住萧让的领子，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只可怜的小羊羔，眼眶无休止的放大，颗眼珠几乎要滚出来。

　　一旁的口哨声四起，好事的病人们的疯态曝晒在日光下经海风吹拂变成尘埃。他们露着白皙的牙齿，牙齿的末端让人望上去头皮一阵发麻，在日光下闪着骇人的光芒。那些人吐晃着鲜红的舌尖，机械的挥着拳头，高呼着铁拳的名字，甚至有人解下了皮带把胳膊拧成麻花让千疮百孔的皮带在天空中一圈又一圈地咆哮。

　　萧让眼睛盯着抓着自己青筋暴起的手臂，声音微弱的说：“求……求求你，我真的想找个归宿，让我加入守卫吧。”

　　“去你娘的！”

　　铁拳再也忍受不了旁边炸开了锅的人群，雷霆万钧的一拳落在了萧让的脸上。

　　萧让躲闪不及顿时昏了过去。

　　“万岁！万岁！”人群里又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篮球场像是湖面被人投了一块石头，澎起了晶莹的水花。烈日灼身，骄阳照在攒动的人头上，头发变了颜色，从某个角度望去，似乎像顶着璀璨的钻石。

　　警卫像好动的拉布拉多犬，把警棍舞成一片光影，在在他们的叱喝声中，人群渐渐散去，只剩焦急的医生簇拥着昏迷的萧让去了海狮螺医院。

　　护士尖叫起来，病房里乱得像进了水的蚂蚁窝，头戴白帽的专家从四面八方跑过了，手里拿着注射器，橡皮筋，各种复杂的表，把萧让压在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下面，看医护人员由惊恐到麻木，又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没人注意萧让被呼啸着的人群疾步抬进海狮螺医院时，那淤青的嘴角微微抬起。

　　海狮螺医院是设立在疗养院中的医疗中心，各科部配备齐全，除了手术室外还有像重症加强护理病房等，负责处理精神疾病之外其他疾病的治疗，承担起海狮螺疗养院里重要的医护工作。

　　正是在海狮螺医院的一楼，那条光线不太好的长廊与三号仓库相连通。

　　……

　　窗外升着一轮明镜似的满月，晚风可以扯着一抹纱似的云遮住月亮坑坑坎坎的模样，却遮不住它散发出来如母爱般的柔光。只是每当月亮被遮住，走廊里一片昏暗，沿途昏暗的光线犹如被烟熏黄了的牙齿。

　　锈了的活页显然承载不动门扇，在扭动时骨骼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三号仓库在角落里的侧面被推开，正是与海狮螺医院相沟通的那扇门。

　　比那根腿先探进来的是被门缝夹扁的一束光线，那道狭长的光铺在了仓库的地板上，震慑了仓库里的夏虫，让它结束了不知道是鸣叫还是鼾声的怪异动静。

　　一些披着帆布的医用物资鳞次地置于地面，借着蔓延开来的光线轮廓越发的清晰。

　　一双穿着皮鞋的脚悄悄地踏在了地面上，然后局促不安地扭动着，像一只受了惊的毛毛虫在地板上匍匐前进，惊得灰尘闹哄哄地蹿上天。

　　一位穿着白大褂，颧骨宽宽的中年男子鬼头鬼脑地出现在仓库里。他环顾四周，然后暗暗地吐了一口气。

　　“别动，”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厉令，这中年男子突觉一个硬硬的东西抵在腰间，心下知道这是枪管，旋即冷汗从头上渗出。“你是谁，三更半夜的来这里做什么？”

　　中年人只是缓缓的举起双手，想要回头看这人的面容，却又被厉声斥责。眼见挣扎无果，中年人只好装起腔应着：“我是海狮螺后勤处的李医生，你又是谁？”

　　尽管他声似洪钟，但隐约间还能看见他的腿颤颤巍巍。

　　“嘘，千万别问，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知道太多的人命不长哦……”一句未全说出口，那个黑影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萧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