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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萧让急又哪能急得过手忙脚乱的美钰?两根娇弱兰茎的纤纤玉指好容易才翻出纱布,一时心急,一不留神却掉在地上。美钰急忙弯腰去捡,任帽子里盘起的乌黑发丝一泻而下。萧让见纱布掉在地上,下意识地拿开按在手腕上的手弯腰去捡,哪料不偏不倚正和美钰撞在一起。

      美钰“哎哟”一声,站直了身子。

      这海狮螺里一幕琐碎的小场景却让经历过大场萧让顿时慌了手脚,他伸手就去摸美钰的额头,转念一想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你没事吧?”

      “唔,好疼。萧先生,你的脑袋真硬!”美钰边说边抬起头来,却见到萧让正望着自己出神,原本只是撞红了额头,却蓦地蔓延到脸蛋儿上,晶莹如玉的脸上燃起了朝霞。

      跟那扑红彤彤的脸蛋儿相比,这赤色的血又算得了什么呢?

      萧让望着眼前这个大眼睛双眼皮的姑娘脑袋里轰隆隆一阵乱响,忍不住用眼睛去扫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手腕上的血比他的心脏还要热烈,可萧让全然觉不到痛了。

      美钰连连扎着眼睛,睫毛的每一次颤抖都勾住了萧让的心,她却先不好意思直视眼前这个长她几岁呆呆傻傻的萧让。

      “萧先生,你的手。”美钰低着头,呢喃如蚊语,说着她小心抬起萧让的腕,简单处理后,剪下纱布为他包扎,美钰驾轻就熟地缠着纱布,每一抬腕都透着少女的温柔,这种温柔里还带着因焦急所产生的三分狠劲儿。

      一时间方才慌慌张张跳动的表针竟舒缓了下来,是哭的也不哭了,啼的也不啼了,摇头晃脑的都停了,血涌如注的也都歇了。手脚忙得打了结的美钰抻了抻衣服,却发现几个红手印真真的印在了大褂上,无奈地摇了摇头。故作嗔样,斥责道:“萧先生,出门在外,居住在这里你这样马马虎虎的可怎么行?你可要好生的照料自己,以后不许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想想刚才美钰慌乱的样子,萧让这会儿听着这软软的声音不禁心里酸酸的。

      一旁的李牧之一边责骂着一边搬来椅子、捧上热水让美钰坐,嘴里啃着从地上捡起来还粘着头发丝儿的苹果也是附和着美钰的腔调责怪萧让。

      “多大人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吃个苹果还吃出生命危险了,以后你要吃苹果就跟哥讲。”

      日光把这间病房照得越来越真实,真实到白墙上坑坑洼洼里的灰尘经风一吹就会飘起来,不落在淡蓝色的布帘上,不落在摆着鲜花的橱柜上,飘过一旁缠着白色胶带的注射架,绕过萧让头顶上蓬乱的黑发,单单落在了贝贝的鼻头上。

      睡梦中的贝贝打了一个喷嚏。

      萧让望着手腕上的纱布和纱布里那被驯服的只喷着血的猛兽,想想原本的计划落空,自己白白挨了刀子,不禁苦笑起来。

      不出意外,占据了海狮螺早晨头条的萧让被吴敏珍“点名”到办公室受训,那张涂了整整一条口红的嘴唇是泄洪的水闸,喷出的口水彻底洗去了这些天里萧让在海狮螺沾染的污垢。

      光阴每天在海狮螺写的故事略显冗长,那些偶尔腾起冲天的鸟的睥睨自若,决然不肯同那些疯人去读每一片树叶下藏的故事。萧让早晨的一幕闹剧又为病人嘴里的那条舌头在处理食物之余撒了一些料,让人服药过后在病床上晒着太阳时总忍不住提几句。

      餐厅两侧的楹联上黑色的墨迹在海风的蹂躏中已经瘦了几圈,那些被刷上蓝漆的座椅在熙攘的人声中闷头睡着,只有当一张大屁股贴上去时发出“吱呦”的抗议声。有位蓬头垢面的病人捧着一个碗,使劲吸着鼻子掠夺着后厨传来的阵阵米香。碗里还有些残余的深色的汤,几根面条也瘦的可怜。“你知道么,今天早上有人割腕了!”他拱起嘴唇猛吸了一口面条,那根面条摇摇晃晃就钻进了它的嘴里,一滴汤水落在了他的鼻子上。“哎呦,哎哟,我可听说了呢,死相可惨了,听说是为了美钰,这才来多少天……”这个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人正边吃面条边跟自己讲今天发生在海狮螺里这一幕荒唐的事。可这里的人记忆力似乎不好,无论是有涉阿猫阿狗,有关七婶八公的家长里短,永远是那样浅尝辄止,只活在今天的记忆里,活在那张升起的眼皮下,哪怕是有关死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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