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狮螺》狂奔安徒生

20、第二十章

　　“发生么呆？”祢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萧让后面。

　　“对不起，老大。”萧让结结巴巴地说，“人实在太多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场面。”

　　“是啊，恐怕整栋楼除了你们病房之外的人都来了，可能还有那些生活缺乏激情的医生，谁知道呢。”

　　“太疯狂了，我打赌教科书里绝对没有这些纸醉金迷的记载。”

　　“你不会以为我么这片乐土上只有这些吧？”

　　“唔？”

　　“看那边，”祢圣得意地说，不忘抬起那根带有黄铜镂刻戒指的手指，然后把两抹眉毛拉得很开。

　　“那是什么？”

　　“拳击。”说着他拉起萧让便往那边挤，“赌上命的血战。”

　　萧让看见一个约六米见方的拳台，四周柔软光滑的围绳在聚光灯地照射下发出红艳艳的光。

　　那些活在夜里，活在地下室的夜里，活在海狮螺的地下室夜里的拳手喜欢在嘴里叼一副精致的护齿，那往往是在上台打拳的前一天买的，他们只要有机会，只要自己还没被打出脑浆来，就会掀开嘴唇展示一下那满是血渍的护齿，渐渐地还有人学会了往倒地的水手的脑门儿上吐吐沫，这种满足了虚荣心又让这群老鼠般异类们感受到逼真存在感的行为，使他们心中狂喜，佯怒地展示着自己阳刚、威武的身体。

　　住在这栋病房的病人们近乎狂热的喜欢这个拳台，他们或紧张或痛苦或自命不凡从敲响铜铃的那一刻钟起一步步移向拳台，不为谈资也绝不赌博，他们喜欢焦虑不安时咬指甲的感觉，正如那群疯子所抗争的，不甘在海狮螺里作茧自缚，生死由天，他们至少要亲眼目睹周身比自己荒唐五倍的人脑袋被砸得稀烂才甘心。“两天，至少是两条命，我至少要见证两个人死亡。”一名似醉非醉的看客伸出两根手指。这里充满了耻辱与荣光，他们的目光总是在成功与悲惨的挫败间钟摆似的来回晃，见所有人骨头搭得身躯破碎倒地，他们就一跃而起。

　　等萧让和祢圣挤过去，拳头已激战正酣。周围一大群特爱看热闹的无聊之人呼呼吼叫，倘使空气有形，他们狠狠挥着的拳头已经把地下室砸成了缺氧状态。

　　此时拳台上站着的那个人令人想起教堂里的大幅油画，他赤裸着上身露出健实的肌肉，灯光仿佛给他的身体刷上了一层油，油亮而光滑，肌肉末端的黑色线条明晰可见。他拳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布条还穿着一条满是黑色小图案的，站在拳台中间的红色的垫子上，想着一会的庆祝动作；而另一侧一个脸上涂成五颜六色的小丑先生，穿着条纹背带裤头，可能难过，可能尴尬，可能嘴角辣辣的，可他腮上笑容的弧度从未偏差过毫厘，小丑用指尖沾了一下鼻子下面的血，阴阳怪气地说：“就这些本事吗。”

　　“你就这些本事吗？!”拳台下有人嘲弄般地模仿小丑的语气，引来周围一片人的哄笑。

　　萧让突然想起以前在电视中看到过的那些铁笼里的综合格斗的比赛，全身血脉贲张，一股热气从肚子里直接涌到脸上。“他叫什么名字？”

　　“小丑先生。”

　　“我说另一个。”

　　“吴力。”

　　萧让愣了一下，嘴角一咧，露出牙齿来“无力？这名字真有迷惑性。”

　　“事实就是如此，他名副其实，不管他力气多大，在小丑面前……他死定了。”祢圣无奈地耸耸肩。

　　话间吴力挥着拳头向着小丑冲过去，而小丑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围观的人群发出了惊骇的叫喊声，这似乎是在为小丑迟缓的身子鸣放悲曲，而就在拳身接近小丑满是涂料的脸蛋的瞬间，一股柠檬青色的怪烟轰然腾起，呛得人直咳嗽，连嘴都张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