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狮螺》狂奔安徒生

13、第十三章

　　那木箱的盖子自己缓缓打开了。

　　萧让一脸惶恐地举着双手从里面站了起来。

　　“小兔崽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该乖乖躺在病床上吗？”萧让那张无辜的脸彻底激怒了吴敏珍。

　　萧让心不在焉地笑笑：“你不也是？”

　　吴敏珍望望手里的枪，再看看箱子里突然冒出的萧让。“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病人，又是一个来趟这趟浑水的人。打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来者不善。”

　　“你不也是？”

　　“好，让我结束了你这条狗命。你去问阎王好了。”

　　吴敏珍双手托起了手中的枪，用那只打开的眼睛将准星与萧让连成了一条线。
　　萧让没有避闪，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萧让的声音轻轻的，犹如一只羽毛落地的声响，却刚刚能传进吴敏珍的耳朵里。

　　吴敏珍几乎已经扣动了扳机，突然胖胖的手指就停在那一瞬间，猛地朝着萧让冲过去，露出愤怒、怀疑的目光。

　　吴敏珍犹豫了半天。“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未见人面，我心伤悲。”萧让丝毫不在意吴敏珍的变化。

　　“你的代号是什么？是哪个部门的？”她的语气明显软了很多。

　　“人面，情报委员会第八组组长，编号1913。”说着萧让解开了扣子，露出了右边胸脯上的人脸纹身。

　　“奥，这么说，你也是被派来执行任务的。”吴敏珍的态度与刚才判若两人。萧让皮笑肉不笑地露了下牙齿，用指甲把扣子从扣眼的缝隙里塞回去，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鄙夷的神色。“是啊，刚刚过来，上面对你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吴敏珍把头转向一边，想尽力掩饰羞愧的神色，“就快了，我想可能在三个月内——”

　　“这些话不要告诉我，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你需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协助我完成我的工作，怎么样？”

　　“是的，长官。完全没有问题。”吴敏珍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萧让把手背在身后，围着吴敏珍转了几圈，突然道：“那就好，你来局里也好几年了。我也不想为难你，我也敬重你的兢兢业业。注意替我保密身份。”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萧让几乎扣动了□□扳机，倘若那支涂了剧毒的箭头劈空射出，命运将无法逆转。这时刚刚被人用枪指过的萧让感到全身无力，双腿也开始微微晃起来。

　　一个月前萧让在纹身师类似耙子似的刀前崭露白皙的皮肤时，嘴里一百个不情愿，不住地往地上吐口水。他一边看着这刀扎进自己的皮肤一边嘴里嚼着那句话，“真是愚蠢！”萧让万万没想到，如今刺在胸口还隐隐作痛的青色人面纹身，和他在‘公司’逼迫下背下的那个“组长”身份，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液的气味，偶尔看见一个护士穿着睡衣在走廊里走过，仿佛一个梦游的僵尸。她踢翻了在墙边靠着的一个纸篓——那些白墙被刷了一米高的绿色油漆，好似系了一条围裙。病人们当然懒得下床对这个声响一探究竟，只剩下走廊里高挂着的名人画像鸵鸟一样笑的诡异。

　　那张空床的床单让人想起河里的旋窝，被子散着，一旁干涸的玻璃杯冷的砭人肌骨，床位的体温卡上萧让的名字分明可见。

　　两个人疲倦而失望的对着空床却犯了难，从窗户里吹着来的寒风迎面扑来，她们微微打颤。

　　这一个笑嘻嘻的小个子，正是海狮螺中第一大组织“寄生虫”的当家花旦倩娘，她小眼睛高鼻梁，棕色刘海遮住半边脸，凡人听她哧哧一笑需愣神半晌才认出这是年方三十的俏美人。而一旁胸佩金花，头顶王冠娇滴滴的姑娘是“寄生虫”中年级最小的姑娘，绰号“美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