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狮螺》狂奔安徒生

14、第十四章

　　“我说鱼丫头，他似乎不在这里。”倩娘极为轻描淡写的一句，多少洋洋得意的神色。仿佛用极为惹人厌的语气在说：你瞧瞧，你瞧瞧，这个不出我所料。

　　“臭婆娘，你再对本公主无礼，小心我的子民们将你千刀万剐！”美人鱼喘着嗲嗲的嗓音，不时骄傲地望一眼身后墨色的黑暗。

　　按李牧之的话说美人鱼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是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症产生严重幻觉的女生，把自己当作深海世界的公主，幻想着身旁有一大群蟹兵蟹将作为簇拥，平时行事自是刁蛮任性，不可一世。

　　“这个身体被铁拳大卸八块的废人，难道是被阎王爷提前拉去下油锅了？”倩娘浅浅一笑，“我们回去吧，我的王子正在梦里等着老娘呢。

　　“就这么回去？”美人鱼略带丧气地喊出声来。

　　美人鱼在一旁扯着嗓子抱怨，倩娘却伸出胳膊凌空比划着，嘴里哼哼唧唧地发着力，左一下右一下，再摊开手掌心里一只蚊子正绝望地蹬着腿，翅膀已经被揉成了一团。

　　倩娘脸蛋儿挂着浅笑，对着手里的蚊子叽里咕噜地一通听不懂的言语，又将耳朵侧上去，不住的点头。

　　“奥，我敢和你打赌公主，”倩娘不耐烦地回答“我们见不到他了，小蚊告诉我说他傍晚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恐怕‘守卫’已经先我们一步了吧？这是我们第七十一次落在这坨狗屎后面了！”

　　“小蚊”

　　倩娘摊开手，那只蚊子折了嘴上的针。

　　“疯子。”美人鱼轻蔑的说。

　　“疯不疯，永远比你聪明，听着，我再说一次，我们回去！我不想跟你在这磨嘴皮子”

　　美人鱼转身望着身后的一片黑暗，仿佛望见了五体贴地面露虔诚的鱼虾。

　　“我说臭丫头……哦不，什么鱼还是什么公主，我们回去吧。”

　　美人鱼显然不想多与眼前这个村妇多费半颗唾沫，把瘦瘦的脸蛋侧向一旁：“龟丞相，传话下去，起驾回宫。”

　　“恐怕你要赌输了，这位小姐。”萧让的声音在阳台传来。

　　病房惬意、冰冷、舒适的卧室与阳台通过透明塑料制成的圆珠珠帘隔开，此时珠帘一阵翻涌，潮湿闷热的空气迅速占据了这间病房，萧让手里捧着一大杯冰果汁或者是凉开水之类的什么东西，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苍蝇有时候也不讲实话。”萧让热衷于制造惊喜，特别喜欢在别人一筹莫展时失声大笑。

　　“我希望有人告诉我，”萧让的声音充满了疑惑，“你们是谁，来我的房间做什么？我
　　望有人告诉我。”

　　“倩娘，这位是美人鱼公主，我们来自‘寄生虫’。”倩娘说。

　　“‘寄生虫’？”

　　“肩负着海狮螺正常运作、每个病人安乐生活的重要职责的组织，海狮螺最大的组织。”美人鱼回答。

　　“对，人才辈出的组织。”倩娘不服输地补充道。

　　“略有耳闻。”

　　美人鱼公主用手指卷着长头发，用牙齿咬着嘴唇，她用眼睛瞟着萧让，两肩微微的起伏着。

　　“你们找我做什么？”

　　“加入我们。”

　　萧让皱眉。“哦？无缘无故要我加入你们？”

　　“是的，你是新来这一批人的佼佼者，‘寄生虫’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席位。”

　　“难道你们组织那么多人，都是在这种胁迫下加入的吗？”萧让明显感觉到了对面两位谄笑着的女子给她带来的巨大压力，“为什么是我？”

　　“你英俊潇洒，年轻有为。”

　　美人鱼在一旁附和地点头。

　　“为什么是我？”萧让语气冷峻。

　　美人鱼回答则很坦率：“老大看过你的档案，萧让，六岁就因偷盗珠宝名噪一时，射击冠军。枪击学生，你可是上月报纸的头条。你知道我恨透了那些刺鼻的油墨和上面印着的你的笑脸，”美人鱼习惯的用右手抓住左手的手掌置于胸前，“这么说吧，守卫伤害的人就是我们要拉拢的人！如果说之前还有所犹豫，那么铁拳这个婊子做了这件蠢事之后，你再合适不过了。”美人鱼意识到自己当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脏言，赶忙捂住了嘴。

　　萧让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的将身子转了过去。

　　“我猜你在窃笑。”倩娘道。

　　“我有一个条件。”

　　“你是第一个听到这种好事还要给我们谈条件的人。”

　　“铁拳的头，留给我。”

　　萧让微笑地转过头，同时伸出了他的手。

　　美人鱼公主抢先把那只软软的小手递上去，“事实上，我们这边不习惯握手。不过我相信，你以后也会成为公主的一名追随者了。”说着她转身得意地望了一眼身后的追随者。

　　萧让被美人鱼公主桀骜、睥睨的神色打动了，立刻放声大笑起来。那一刻倩娘和美人鱼以及她那一大批“随从”们刚刚行至门口，才步入真正的空荡的夜里，美人鱼充满敌意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就踩着那双蛋壳似材质的高跟鞋，沿着温婉的光线，渐行渐远，把自己定格在这海狮螺缄默的黑夜里。

　　萧让懒洋洋地倒在椅子里，他刚刚给美人鱼炫耀的微笑还奢侈地挂在脸上，他抽着鼻子用力挑逗着橱柜上那簇百合的香气，拿着让人心惊的眼神打量着手中的锦囊，打量着手中皱了的那张牛皮纸：

　　加入寄生虫。

　　纸上这五个大字触目惊心。

　　“Bingo”他摸着自己肿了的脸蛋儿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