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郁杀

21、扮花 假扮花魁

　　脸是一样了，穿着打扮却不一样，一身道袍可扮不了花魁，她摘下斗笠，随手塞到了床下，正欲脱衣时，敏锐的听到了人声，似乎正在往这边走来。她立即遥遥一指厢门，一面又极快脱下衣服，此时已能听到有人在推门，有少女的声音传来：“咦？这门怎么打不开？”宁宛随手翻了一件紫色的纱裙，胡乱套上，并快手打散了发髻。然后再点一指，解了限制。只见一个梳了双鬟的绿衣少女托着盘子进来，疑惑道：“枕花姐姐，你的门是怎么啦，刚才小环怎么也推不开。”发现宁宛已经换了衣服，连梳好的髻都散了开，放下手里托着的事物就要过来帮宁宛盘发髻。
　　宁宛忙往后退了一步，她哪里敢？这小环一看就是枕花的贴身侍女，先不说她和枕花头发长短是不是一样，发质也必是不同，小环是梳惯枕花头发的，一摸就能觉察端倪。她的头发全拨在了脑后，正面对着小环，尽量自然的笑道：“一个门有什么推不开的？还不是你笨。”
　　话音刚落，只见小环“噗嗤”一声笑出来，“枕花姐姐，你这衣服是怎么穿的啊？”宁宛低下头，只见自己胸前堆了一小团衣服，看起来极为怪异，不由大窘，小环含笑要为她整理，她任她过来，在小环要触碰她衣服的一瞬间，念好了诀，双指并拢极快的在小环眼前一晃。小环只觉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奇怪，身子一软，人已经失去知觉了。
　　宁宛忙接住她软倒的身体，把她平放在床上。叹口气，犯起了愁，这样可不行啊，总不能来一个人她就晕一个人，就算她法力够用，这屋子也要摆不下了。再说她并不认识张茂、老鸨、这个公子那个公子、这个姑娘那个姑娘的，没有人给她打掩护，她迟早是要露馅的，也许根本坚持不到张茂来，她就得跑路了。如今之计，最好的方法就是催眠小环，让她对自己言听计从，不会质疑自己，帮她扮好枕花。
　　就当是给晚上的催眠演练一下了。她从怀里拿出百宝袋来，取出一根食指长短的线香，在空中转了一圈，这线香就自己燃起来了。这线香短，自是不能耽搁。宁宛将它插在也是从袋子里拿出来的一个香盘来，放在了床边。然后她把小环扶起，让她坐着，一切准备好后，她在小环面前重重打了个响指，唤道：“回魂！”
　　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惊醒，小环的两眼立刻大大的睁开！
　　但也只是睁开了眼睛而已，宁宛伸了手指过去，在她眼前晃动，见那瞳仁果然一动不动，知道术成，才放下了心。对着小环念道：“解我惑而你无惑，奉我主如奉旧主。”小环木然道：“解你惑而我无惑，奉你主如奉枕花姐姐。”宁宛点点头：“我即枕花、枕花即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环亦道：“你即枕花，枕花即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话一说完，那线香立刻燃尽了，小环便又闭上了双眼。
　　见状，宁宛再度一个响指，这次却没有再唤“回魂”了，而是改为“醒来”。这次小环睁开双眼，眼里明显有了神采，带着些茫然的看向宁宛，显然对刚才发生了什么没有记忆。
　　宁宛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来替我整衣。”她便僵硬的走过去，替宁宛理好了衣服。
　　宁宛拣的这件衣服是件齐胸襦裙，但因这是烟花之地，一件襦裙也被改了样式。束带上的不是布料，而是金纱勾花，那纱极轻薄，且分了数层，花纹一层层叠了起来，霎是迷蒙好看。刚才宁宛就是因为穿的匆忙粗糙，只套了最外一层，余下的几层纱便堆在了胸口。这衣服的绸也好，穿着很是柔软舒服，上绣了玉兰花并如意云纹，从裙摆处一直盘旋直胸口，而后背的纱更是直直开到腰间，极为魅惑。
　　这样的尺度在宁宛现代人的眼里看来自然不算什么，故也不以为意，只接着让小环给她梳了髻，点了妆，便已是大功告成。巧的是宁宛和枕花虽然相貌完全不同，身形却颇为相似，只是宁宛比枕花稍高些许，也应该无碍，至此，假扮花魁的计划算是成功了大半，让宁宛心中很是欣慰。
　　宁宛放了心，顿时就觉得疲惫起来，果然今天动用的法术还是太多了，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她坐在塌上，随便往嘴里塞了几口小环带来的玫瑰酥，填了肚子后，她只想趁着午后微眯一会儿，谁知这一眯就眯到了傍晚。
　　再醒来已是华灯初上。倚翠楼自然也早就点上了灯笼，这灯笼也做的格外精巧，同样是笼着烛火，偏偏它的纸笼出的光就是暖黄而非红火，映着姑娘的红绸与严妆，温柔昳丽，宁宛撑着窗格往下望，只见一片峨冠博带拥着一群衣香鬓影，好不热闹。宁宛感叹道，倚翠不愧是青楼中佼佼者，一个雅字占了十成九，就像姑娘们虽然穿的鲜艳，却并不暴露，只隐约露出香肩锁骨，香鬟堕髻，香艳却不落俗套。相比起来，宁宛拣的这套竟是格外露骨的，不过她并不在意就是了。
　　宁宛津津有味的看了会儿，也算是长了见识。她很闲，她问过小玉了，如枕玉这般挂名的花魁，一买就是一整天，她这一天都无需陪伴他人，只要等着那位张茂来就好，她甚至都睡了一觉，只是苦了睡在柜子里的枕玉姑娘，可事成不了没法放她出来，真是罪过。宁宛落得清闲，只是一直等不来这位张茂公子，应该是发觉许娘子不见了，该不是去追了吧？若是去追了，那他今晚大概不会来了。因记挂着许娘子，宁宛心里就有些焦灼起来，她很想立刻见到张茂，可惜张茂来不来并不是她能决定的，她再焦灼也只能等着。
　　等着等着很快就无聊起来，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这会儿肯定是不能再睡了。她便四下张望了一下，目光便定在了一把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