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郁杀

17、问情 收到师父的

　　宁宛愣愣的与白河对视了一会儿，却是白河先转开了视线，低头接着看不知何时握在手里的一卷书。宁宛找了一会儿自己的舌头：“弟、弟子听说弟子不日就要下山应愿，不知可有此事？”白河点头，“是有此事。”宁宛心中为意的确是另一件事：“这可是师父的意思？”这话问的多余，但她还是问了。白河果然抬头看她一眼，平淡道：“是白原的意思。我事情多的很，一时忘了你也到了该出去历练的年纪。”宁宛并不是从未下过山，她的师兄师姐降妖伏魔时也带过她并其他的新人弟子，次数不多，是为了给新人们增长战斗经验，以防单独外出时遇到情况无法应付。但这又与应愿情况不同。所谓应愿，是所有龙门中人的职责，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都需要尽可能的完成信徒的祈愿。当然人手和时间都有限，尽管龙门信符分发的数量不多，想要祈愿需斋戒三日，以朱砂笔将所愿之事写在符上，并以丹枫叶燃成的火焚烧，条件算不上苛刻，倒也十分麻烦，即便如此最后能上达天听，出现在信炉里的祈愿符也不在少数，而龙门中人要做的就是在其中筛选些紧要严重之事，下山去满足信徒的愿望。当然诸如父母长命百岁、夫妻永结同心、要知道明年科举的题目、怎么能让邻村小花抛弃二狗嫁给我、希望家里母猪今年多抱几个猪崽等等是不会理会的。往往是去做惩治恶霸、驱除邪祟、解决瘟疫、救助贫苦这类的事。但应愿不仅有着不可过多使用法术、非必要时不伤人性命等诸多要求，有些愿望究竟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达成也是需要仔细思虑的。宁宛能力有限，且不通医术，降妖除魔做不了，消弥瘟疫也办不到，这些也轮不到她一个小辈新人，她能做的也就是欺负欺负恶霸，帮助帮助弱者的小事了。这些事并不难，至多只能说是麻烦她要跑上跑下，她不会矫情推脱，当即就要应承下来。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白河忽然话锋一转，又道：“当然如果你不情愿，这些事你就无需理会。”
　　竟是真的要袒护她纵容她的意思了，那些外人的指手画脚白河竟然真的毫不在意。之前临泽说的话，宁宛只信个两三分，并不是临泽会骗人，而是她总觉是白河在逗临泽。她和白河已经相处十年了，白河向来对她冷淡，她不是傻子当然感觉得到。一开始还以为是白河在生气，但没有什么人能生十年的气，除非她真的做了很过分很过分的事，可显然，她没有，至少她想不到。可如今……她也不知自己该信几分，只觉得脑子有些昏沉不清醒。但是师父也未免把自己想的太娇弱了，她只是一直在偷懒，从来没想过因为师父是首席长老且护短的很就想要什么特权。既然已经有人且是主掌惩戒的次座长老发出异议了，她肯定是不会再让白河难做的。
　　宁宛只迟疑了一小会儿，很快低头行礼道：“弟子虽不才，愿竭尽全力，为百姓应愿。”
　　却是一片沉默。
　　许久得不到回应。宁宛脖子有点僵，捏不准白河此时的表情，会不会觉得她不识抬举？想偷偷看白河一眼，却听见他淡淡道：“如此，这个你拿去吧。”
　　只见一物闪着金光，跃入宁宛的手心。
　　那是一枚金簪，很有些重量。簪柄长且厚重，簪尾是一只合翼的鹤，尖嘴长喙作冲天之状。这金鹤的眼珠是两粒红色的宝石，切面光滑繁多，折射的光芒耀眼，细细看去，这鹤竟似活了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尖声厉啸。
　　宁宛觉得新奇，不由拿在手机细细把玩，越看越觉得这鹤工艺精巧，极为难得。白河见她喜欢，面上仍是严肃，眼里却已隐约有了笑意，他轻咳一声：“我前些日子伏了一只鹤精，它的喙倒好，是个破阵的宝物。我炼化了它，如今给你，算是祝你此行一路顺利吧。”
　　宁宛确是喜欢这簪，面上带了几分欣喜，他是真想给自己，再做忸怩很没意思，遂笑道：“千杀谢过师父。”
　　白河目光掠过她胡乱束起的发，停驻了一会儿，却没再说什么。只是随便嘱咐了几句路上需要注意的地方，宁宛仔细听着，不时点头应是，但终究很快无话，白河抬了抬袖，垂下了眼：“这两日就收拾收拾东西吧，后天出发时不必来辞行了。”宁宛应了，自然也不敢多作停留，很快便告退了。
　　走了之后她才想到，还没有问白河这簪的名字是什么。需知这样的灵器出炉之日都会有自己的名字，有时是顺应铸造者心意，有时则是灵器自己命的。鹤簪并不是认主的法器，也并不是非要知道法器的名字才能使用，但宁宛自身实力不足，自然不敢对这样的灵器不敬。只是一开始既然没想到，事后她也不好意思再打扰白河清修，算啦，反正能用就行，宁宛对自己说。
　　时间还是很紧迫，她的法术还是不成器，但是这不是没有办法弥补的，比如用灵力高强的人写的符纸或是通灵的法器。雪骨自不必说，这只金鹤是白河亲用鹤丹所炼，也是灵力非凡。至于符嘛，宁宛回去后就抓来了临岳和临泽给她当苦力，两人连夜写符，直写到腰酸背痛，手脚抽筋，连临泽灵力天生如此充沛之人几乎都要被耗尽了。宁宛看着这厚厚两沓少说也有百张的符纸大为满意，承诺两人她会早早回来，接着约牌。
　　就这样师兄妹三人忙忙碌碌的，很快就到了第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