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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厌 再相见 ...

  •   白浕看到宁宛如此,也是大惑不解,“莫非首座并未告知于你?可别是忘了吧。”他转头看了一眼临岳,临岳是白河的首席弟子,大半龙门事宜都由他经手,如果事情属实,首席长老的小弟子下山并不是小事,没道理临岳不知情。
      临岳被白浕一看,果然低下了头。白浕奇道:“你这是为何?早点告诉她也好叫她早做准备。”宁宛灵力低微,法术阶层不高,若真要下山应愿,的确要做不少准备。临岳道:“我也只是耳闻,师父没有吩咐下来的事,临岳不敢擅作主张。”宁宛一叹,这孩子可真是实诚人,随口道:“也该去了,和我同辈的弟子早就下过山了,只有我年纪大修为还差,始终没能给信徒应愿,尽门人职责。这是师父的意思吗?”
      白浕道:“未必吧。师兄一向对你宽宥,未必舍得你下山奔波吃苦,应该是白原长老的意思,怕他太惯着你,有失偏颇,引发其他长老弟子的不满。”
      宁宛嗔笑:“师父那是对我厌烦至极,根本不想理会我。”两人见面屈指可数,对她的教导也是极为简洁,非必要时绝不现身。就从这么大的事却一直没告诉她就可见一斑了。
      宁宛摇摇头,不知怎么想起初来时白河背他走过的天阶,那时的他温柔体贴,完全和现在是两个样子。可奇怪的是宁宛向白浕说到白河在人间种种情状,本意是想弄清他是怎么一踏龙门就变了个人,却被白浕更诧异的反问回来:“我与白河同门多年,他始终都是这个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性子,何时变成你说的那个轻浮样子了?”难道自己在做梦?这些都是自己幻想的,宁宛是真的有些分不清楚了。
      白浕、临岳尚未答话,却听一直静默坐在一边的临泽忽然开口:“师父没有厌烦于你。”
      临泽其人是龙门里远近闻名的天才少年和头号武痴,两者并不矛盾。天才少年和白浕那个三百年来的名号同理,武痴却是另有缘故,意思是除武皆痴。临泽在学武问道上天赋很高,在别的方面却是一窍不通,几乎算是生活不能自理的低能儿,只能做做劈柴这种力气活,这也直接导致临岳认命包揽了绝大部分的杂务活儿。当然人情世故临泽也并不擅长,至多也就是和临岳、宁宛能说上几句,换上别的不熟悉的,舌头就开始不听使唤。牌技当然也差,宁宛之所以同意带着他,除了临岳苦苦哀求,还有就是临泽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临泽某种程度上和白河有些相像,都是天生娃娃脸。宁宛看见他这样子就觉得好笑,遂武痴也加入了扑克阵营。但正因为临泽不通人情,所以别人谈话时他极少接茬,也很少会对什么事发表看法,但如果他说了什么话,必然是很认真的,这和临岳的老实有些不同,因为他是压根不会说谎。
      他忽然一本正经的开口,把那三人都唬了一跳。宁宛看见他就想逗他,遂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临泽答:“师父告诉我的。”
      宁宛奇道:“他怎会告诉你这个,你问他的?”
      临泽点点头。白浕也奇道:“你怎么问的?”
      临泽想了想,“我问师父,他很少管教师妹,是不是不喜欢她。”
      这问的可真够直接的。宁宛咋舌,连临岳也好奇道:“那师父怎么回的?”
      临泽严肃道:“他跟我说不是的。”宁宛刚想说白河就算真不喜欢她也不会告诉你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大孩子的,就听到临泽接着说:“师父说,师妹做什么都可以,反正有他在,他会永远护着师妹。”
      此言一出,临泽自己觉得没什么,另三个人却都愣住了。这话别人说倒没什么,但这偏偏是白河说的。而且应该是一句师如慈父般的话,被临泽一字一句不带感情的说出来,却反而带了点不一样的味道。白浕看看临岳,再看看宁宛,再和临岳一起看宁宛。
      宁宛一转头就看到两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拧眉道:“看什么?”直觉得有些呆不下去了,便趁机道:“这事不能拖着,师父总不能当天跟我说当天让我走吧,既然他不说,那我亲自去问问好了。”下了决心,她拍拍手,一溜爬起来,也不去管那三人了,径自走了。
      宁宛在路上,走的很慢,她不停做着深呼吸,想平定此时紊乱的心跳。尽管她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多纠结此事,但是只要一想到他不是讨厌她,心里就有无法言说的欣喜。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吸,很快就走到了白河住的清风洞。
      近乡情怯,虽然宁宛心里对白河的那层隔阂消了大半,但由于两人见面次数极少,所以免不了仍是有些生疏。明明已离得近了,宁宛却迟迟不敢上前。说不清什么缘故的发怵,也许是自己真的有些怕白河吧。
      宁宛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想着干脆就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大不了她从现在起就随时准备着。正举步欲走,却见那木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从门口望去,恰好能看到那人未束起的发和雪白的袍角。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宁宛不敢拖延,定定神,径自走了进去,看也不看白河丰神俊秀的脸,直接低头下拜道:“弟子千杀见过师父。”
      白河临窗而坐,头发只束了一半,用的是寻常发冠,并没有佩戴首席长老的长白玉冠,亦是只着了一件简单道袍,穿的很是随意。他看着宁宛进来看也不看他就立刻跪了下去,俊朗的眉微蹙,“你这是做什么?”
      宁宛应道:“弟子有一事不明,望师父明示。”但仍是不肯抬头。
      但宁宛不看白河,白河却是一直看着她,她如此拘谨,让他有点不悦,“起来说话。”
      宁宛无奈,只得站起身来。因为宁宛是站着,白河是坐着,这样一来宁宛就比白河高了一些,她一低头,就瞧见他扬起的下颌,棱角分明,偏又小巧精致,再往上,就是一双淡然安静的眸子,如蕴秋风,她一时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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