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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调虎 李歧接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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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歧接到这活儿的时候就知道定然是危机重重,可他到底还是点了些精兵,做了充足的准备过后便带着那批军资去宁州,他走之前萨图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他虽是记在心上,可他也知道许多事也不是他能掌控的,到头来,他只能随机应变。
不过他要走的时候,定王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见过三哥。”
那人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豫王殿下,似是专程来看李歧热闹的。
“五弟这就要启程了啊?可要小心些,一路上路不好走,这批军资父皇可是看重的很,你一定要小心才是啊。”
“多谢三哥教导,弟弟一定记着,好好的把这批军资送到宁州,送到归德将军手上。”
这两个人这些年来一直都争锋相对,谁也不肯让着谁。李歧也像是在故意气李殊一样,在说到好好的和归德将军这几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些语气。
旁人若是不知情,还觉得这是副兄友弟恭的画面,没成想,皆是暗藏锋芒。
“归德将军这一去也三四年了吧,五弟和归德将军关系一向好,这一回可能好好叙旧了啊?”
“叙旧其次,完成父皇的任务才是重中之重。”
“那五弟,一路顺风,三哥不多叨扰了。”
“三哥慢走,我这便要赶路,便不送了。”
李殊这一番试探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他不过是来挫挫他五弟的锐气而已,反正他和舅舅都做了部署,只要李歧这儿有一点疏漏,无数本折子就会前赴后继地堆满御史台。
那他这个王爷定然难辞其咎。
擦肩而过的时候李歧听到了李殊悄然却又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五弟,可当真要小心了。”
转眼间已是好几日过了,伏子安在宁州一点都没闲着,整天都忙着探地形布置防线,李歧一天没来他就一天没办法放心。
他可真是个傻子,一点儿都不知道推脱,就算要军功也不能是这样的,可还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还好他伏子安在这里,要是他不在,他还能那么高枕无忧的跑过来吗。
一想到这个就愁,愁的他都快要一夜白头了。
他正仔细看着布放图,上头已经被他圈圈画画了好几下,他在山岭两侧都打算伏击弓箭手,他自己再带一队精兵守着关口,山头上也会有人,他料定罕连绪会带大批人马过来,他不能掉以轻心。
“子安。”
伏子安正在看地形图,齐蒙在这时候走了进来,伏子安忙见了礼。齐蒙示意他不必多礼,他看着伏子安那张布防图赞赏的点了点头。
“看来你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方才接到消息,定王殿下后日正午左右会到达山岭关口,你需早一些去。”
“我们早去,契丹人也一定会早去。我会让弓箭手提前等在山口,我想,罕连绪不会出现在山头,那样就太明显了。他一定会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去截住阿歧——定王殿下,这样就会让他放松警惕,他可趁势从后方包抄。”
伏子安叫习惯了,可那两个字堪堪出了口就觉得不对,他想起来面前的是齐蒙将军,说话不能这么无法无天的。
好在齐蒙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你说的不错,我也这么想。我已安排了我的副将带一队人去截住罕连绪,你趁乱带着五殿下回宁州。”
“截住他怕是无用,通往宁州的只有这一条路,他定然会守在那一侧不会离开。不然……或是可用调虎离山之计?”
齐蒙没有多说,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伏子安继续说下去。
“我与罕连绪交手两次,第一次伤了他,第二次烧了他的粮草,他定然对我怀恨在心想要杀我。如果我去引开他,他定然会离开山岭。”
“你需得去接应定王殿下,但——可以使人假扮你,你的龙彪,想来他应该认识。”
“可这会否有些凶险?不知可将军可有合适的人选?”
“我去。”
那声音的来源,是鹤泽诚。
“不行!”
这一次,伏子安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
他可以带着他,但是这种危险的事他不容许鹤泽诚去做,不论是为了什么,就算是为了那一声义兄,他也绝不可以让鹤泽诚去以身犯险,他做不到。
“龙彪认主,除了义兄你,他也只对我有些乖顺了,我想,义兄应该还没把握在一两天内让龙彪认一个新的主人。要让罕连绪相信那个人是义兄你,只能让他看见龙彪,否则他恐是不会轻信。”
鹤泽诚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伏子安突然后悔当初让龙彪认鹤泽诚了,现在真是进退不得。他本意是不想同意,但这番话一说,好像又有了那么几分道理,让他不得不去做一个妥协。
“……。”
“你这位义弟说的也有些道理,至于他的安危,我会派一队人提前等在山脚,只要他能够骑着龙彪冲出山岭,一切就可迎刃而解。”
伏子安还是没有说话,或是一时间还没有想好到底该说什么,他只是定定的看着鹤泽诚,那突然发现那个被他一直视为孩子的人是真的长大了,他眼神中的那种刚毅和坚定,是他从来未曾见到的。
鹤泽诚也不过是想给他义兄解围罢了,但他也明白,他日后若要在军中立足,若要帮得上伏子安,他必须在这个偌大的军营里站住阵脚,那他就一定要有功勋在身。
他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功名利禄,他只想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这样才可以去帮助他想帮助的那个人,才能去保护他想保护的那个人。
为了那个人,他可以万死不辞。
“你……决定了吗?不论艰难险阻,生死与否。”
良久,伏子安才慢慢地吐出这几个字,他本想避而不见鹤泽诚的视线,假意倒茶却仍是走神,一不留神那滚烫的茶水没有准确的倒在杯子里,而是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手刹那间红了一片,可他浑然不觉。
“义兄不必担心我,我也和侯爷学过武,也和义兄比试过,再者言,齐将军也说了,只要能冲出山岭,就不会有事。”
“可万一……”
“没有万一。”
伏子安紧攥着的拳头终于有一些舒展了,他知道,他到底是劝不住他。
他捡来的孩子和他的性子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那……劳烦齐将军安排了。”
伏子安终于还是妥协了,他倔不过鹤泽诚,他早就知道,不管他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弃的,就和现在这样。
齐蒙见这二人的神色都不太对,以为两个人有什么话要说,这便出去做些准备,把这两兄弟单独留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良久的沉默,谁都没有开口。
“义兄在生气吗?”
“呵,我有什么气好生的,你现在大了,翅膀硬了,我这个义兄管不住了。”
不冷不热的话,这种语气鹤泽诚很少听到,看来是真生气了。
鹤泽诚最知道怎么哄他义兄,说几句软话撒个娇,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
至少过去的那么多年他都是这么做的,再说,他义兄也没真正生过他的气。
“我只是想帮义兄。”
“我不需要你帮,泽诚,我带你来这里不是让你去涉险的!你要是出了事你知不知道我会……会多内疚。”
会多愧疚,因为没有能保护好你。
鹤泽诚看着他义兄那双眼睛,那双桃花眼还是那么勾人心魄,他从那双眼里看到了汹涌的波涛,那眼眸深若海,暗如夜,藏着太多东西了。
他将他的手覆在了伏子安那双因激动而不断颤抖的手上,那手上还有一片红,是方才烫伤的。
伏子安的手还是很凉。
“义兄,你从来都不用内疚。你要相信我,好吗?我已经不是那个孩子了,我也可以为义兄分担一部分,所以,义兄你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扛好吗?我是你义弟,是你救回来的人,为你做一切事,我都甘之如饴。”
“你不要再拒绝我了,每一次我想帮你你都拒绝我,可我现在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人了。”
“义兄,你相信我,好不好?”
伏子安的紧张担忧和怒气在听到这些话后慢慢的平息下去,鹤泽诚说了那么多,他真正听进去的不到一句,可他的声音就像是有一股魔力,能抚平他心内所有慌张的情绪。
也罢,随他吧。
鹤泽诚良久没有等到伏子安开口,而伏子安却在这时候起身去翻找什么东西,鹤泽诚本以为他这套哄人的把戏没用了,还在琢磨下一个办法,可没多久他义兄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一样东西被放在他他的掌心。
是护心镜,三年前在临州救了伏子安一面的护心镜。
“这面护心镜曾救过我一命,师父曾说,只要带着它,一切就能逢凶化吉。我的铠甲我一会儿会给你送来,记得,一定要带上这面护心镜。”
鹤泽诚握着那面护心镜,突然觉得似有千斤重。
“我知道了,义兄放心。”
鹤泽诚没有推拒,他知道,这是伏子安做的最后的退让。
“等我带着阿歧过了山岭,我就来找你,一定……不能出事,你听明白了吗?”
“嗯,我明白。”
转眼间便到了后日,伏子安和鹤泽诚兵分两路,鹤泽诚负责去引开守住山岭关口的罕连绪,而伏子安则带人去接应定王殿下。
由于是乔装,伏子安没有穿重甲,一件细铠穿在青衣里面,腰间缠着一把软剑,短刀藏在袖中,为了掩人耳目,连天羽都没带。
他将长鲸剑交给了鹤泽诚,他如今穿着一身铠甲,腰佩长鲸,座下龙彪,还真是像极了他的模样。
罕连绪这种鲁莽愚蠢的匹夫一定会相信。
“平安回来见我。”
伏子安到底是再没说叮嘱的话,他知道,就算他说了千遍万变,鹤泽诚也不一定真的能听得进去,他就那样的人,为达目的,一切代价都能去付出。
鹤泽诚颔首应了,他骑着龙彪扬长而去,伏子安一直看着他,直到那背影消失的无影无踪,连马蹄溅出的烟尘都烟消云散的时候他才翻身上马,招呼人走了。
“宁州城的一切事物,就拜托齐将军了。”
“归德将军放心。”
已是正午了,成维早就带人守在了山头等着李歧的到来,他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去前面探消息,而他终于得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李歧带着人押运军资入关口,他还没走进这条山岭就觉得有古怪,他对此处不甚熟悉,只能派人去探路,不知可还有第二条路能通往宁州。
“回殿下,这是唯一一条路了,除了这条路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方法能进宁州。”
那便没有办法,只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走吧。”
“可是殿下,若是契丹人在前头有埋伏怎么办?”
“只能硬打了,既然只有一条路,那就必须要走。”
李歧堪堪往山岭行了几步,四方肃杀声不绝于耳,他的手按上了剑,剑出鞘半寸,映了剑身霜华,光洁如玉。
“保护殿下!”
李歧此行带的人并不算多,但都是萨图精心挑选出来的精兵,暂时应付一下成维带来的人还不是问题,李歧自己的功夫也不算差,尚且能撑得过这一时,可若是再有援军,怕就悬了。
成维举剑便刺,剑剑凶狠,直冲李歧。李歧身边的人都被契丹兵士纠缠着脱不开身,李歧也只得拔剑相向,一时间成维也占不了上风。
李歧剑锋轻挑,借了成维的那股蛮力将剑势一转,那巨大的冲力不觉让成维后退了几步。李歧看准了时机飞身而起,一剑直指他胸膛,而成维横剑而挡,逼退人几步。
两方皆有伤亡,打的难舍难分,热血洒了一地,空气里都是甜腻的血腥味。
趁李歧和成维纠缠的时候,一个契丹兵士直奔李歧押运来的那批军资军物,似是下了视死如归的决心,誓要毁了那些东西不可。
就当那火折子要燃起熊熊大火的时候,一把短刀凌空而来,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伏子安早就在山岭两处埋伏好了弓箭手,一时间万箭齐发,契丹兵士死于箭下的不胜其数。
可成维却也报了必死的决心,即使是死在乱箭之下也要取了李歧性命。
他佯装被乱箭射中,其实他铠甲之上的几根箭要不了他的性命,不过诈死来寻一个刺杀李歧的最好时机。
眼见李歧放松了警惕,他踉跄站了起来,一把拿过被胡乱丢在地上的不知是谁的一把长刀向李歧挥过去,李歧毫无防备之下难能躲避,只能挥剑去硬抗。
只听哐当一声,一把软剑凌空而来,那把长刀被甩向一边。
“殿下,杀了他!”
李歧手中长剑准确的穿过了铠甲把成维捅了个对穿,再抽出剑时那人轰然倒下,而光洁的剑身上沾满了血。粘腻腥红的血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尘土间,让人见了都发晕。
伏子安方才见情势危急不得已出手相救,他的长剑给了鹤泽诚,短刀方才又了解了偷袭人的性命,这软剑穿不过铠甲,只能缠一缠成维。
还好李歧当机立断要了他的性命,否则他们两个怕又要陷入一场苦战。
成维带来的人大多都死在了乱箭之下,伏子安素来不是个喜欢滥杀无辜的人,有少数几个逃了的他也没打算去追,反正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现在满心想着赶紧带李歧回宁州,这样他才能去找鹤泽诚。
那个小子可千万不能出事。
“阿歧,你没事吧?方才那成维没伤到你吧?”
“我没事,多谢你。”
这应该算是李歧杀的第一个人,他从来没有这样洞穿过一个人的心脏,干干脆脆的了解一个人的性命。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他却在想,伏子安这些年难道都在过这种日子吗。
在厮杀,在战斗,无时不刻都在提心吊胆。
“齐将军早在城里等着了,我的人也在前面接应,契丹人应是不会再来了。走,我们先回宁州再说。”
“此地离宁州还远吗?”
“不远了,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到。”
二人骑马而行,行至山岭险峻之处时也没有任何异样,往后的路十分顺畅,这一行人一点阻碍都没有碰到。看来罕连绪的确是相信了那出调虎离山之计,鹤泽诚把他引开了。
再说那一边的鹤泽诚,他骑着龙彪佩着长鲸的模样果然吸引了罕连绪的注意。罕连绪见过伏子安几次,尤其是对那匹马记忆深刻,果真是神驹,可和赤兔马相提并论。
所以当那匹马出现的时候,罕连绪甚至都没有仔细去看骑着那匹马的人到底是谁,他太想报仇了,他太心急了。
而心急的人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
鹤泽诚骑着龙彪扬长而去,他带了一部分人马,似是故意在这里招摇过市,而下一秒,罕连绪也带着人杀了上来。一时两方交战,数不清的热血洒在山岭间,似是要让枯木都逢春。
鹤泽诚带着人一路往远处去,罕连绪也带着人一路追过去,鹤泽诚并没有想打的意思,却也得时不时的做出一副要打的模样,杀几个人,或是和罕连绪过上几招。他手中的长鲸起到了避人耳目的作用,再加上他的剑法是伏振教的,伏子安也教过他不少,这一时间还真能以假乱真。
就这样且打且避,罕连绪被鹤泽诚引的越来越远,契丹军离那条山岭越来越远,而这时,伏子安也差不多带着李歧快马加鞭的离开那个往宁州城里去了。
鹤泽诚骑着龙彪一路疾驰,可他却没想到罕连绪从旁抄了上来,他一时闪躲不及,龙彪高高扬起了马蹄,他不得不正面碰上罕连绪。
可碰到的一时间就要露陷了。
那把长刀就在眼前了,鹤泽诚下意识挥剑去挡,那把长刀在他肩胛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你!你不是伏子安!你是谁!”
“我当然不是伏子安,他现在已经带着李歧回宁州城了,你中计了!”
罕连绪这才明白过来这是调虎离山之计,鹤泽诚趁着他晃神的时候骑着龙彪想往前去,可罕连绪早就让人从四面围了上来。
眼看就要退无可退了。
不行,他答应了伏子安要活着回去见他,要平安的回去,他绝不能出事。
慌不择路,眼看就要陷入罕连绪的包围圈了,可龙彪却像发了疯一样冲出了人群,它带着鹤泽诚误打误撞地闯进了一处山林。
这是鹤泽诚从没来过的一座陌生的山。
罕连绪数次派人进去搜,就算捉不到李歧,这个人也一定是伏子安身边的人,杀了他也能震慑一下伏子安,只可惜这山林太密了,进去的兵士大多都迷了方向,别说找人了,自己能出来就不错了。
“将军!这座山林地形太复杂了,若是搜下去,可能我们自己的人也得折在里面。”
罕连绪想了一阵,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
我要是毁了这座山,你插翅都难逃。
“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