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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良策 伏子安一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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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子安一去宁州就是三年,这三年巡视边防,探听敌情,将周围的边郡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他驻守的这三年里宁州及其边境没有出过什么乱子,唯有的二三次动乱也成功被他压了下来,从此,他在军中的威望日益增加。
不过的确有一件棘手的事情要做。
那日一清早伏子安就被齐蒙叫了过去,这位老将军神情严肃,不似往昔。
“齐将军,发生何事了?”
“探子来回报,契丹边郡小镇近日加强了军队布防,并且镇中物价飞涨,人人都以为此中供不应求,守军特意辟了一谷仓专门用来放置契丹朝廷运来的东西。”
“齐将军觉得其中有蹊跷?”
“我的人长期都潜伏在那个小镇里,物价飞涨确有其事,可他却看到有商人暗自囤货其中,不过是为了制造一个空虚的假象罢了。”
“将军方才说,他们专门辟了一个谷仓来存放东西?”
“的确如此。”
伏子安暗自敲击着桌面,他看着行军图若有所思。他指尖划过契丹前往小镇的必经之路,越看,他的眉头越是蹙了起来。忽然他想到了一事,不由脱口而出。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齐蒙也是这般想的,如今既然伏子安和他的想法一样,那该做的也就少不了。契丹在边陲小镇囤积粮草,那意思太明显了。
他们又要挑起战争。
伏子安眉头紧蹙,这大概是他来宁州之后遇到的第一件比较大的事儿了,此处位于边境,若是真打起来,最后结果谁都不好说。
当务之急,是要断了他们的念想。
“齐将军,劳烦您派些人去守着,及时回报那些粮草行径的消息。”
“归德将军是想……?”
“是,截断他们的粮草,如若粮草被毁,粮仓被烧,这场仗他们就打不起来。”
昔有曹孟德火烧粮仓,如今,他也算是活学活用。
此话一出口,在座的几位将军意见各异,有觉得冒险的,自然也有人赞成的。众人都看向坐在上首的齐蒙,他盯着行军图看了许久,又看了看伏子安,良久方才言了。
“此法不是不可,押运补给物的队伍里有我的人,到时可假扮成送粮队伍中的人混进粮仓,只是纵火后要及时撤离,不得恋战。”
“齐将军,这件事交给我吧。”
“不行,这很危险,你没有多少经验,我怕你会折在契丹人手里。”
齐蒙虽是拒绝了他,不过伏子安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少年心性总是好胜,他也明白齐蒙老将军在担忧什么,毕竟伏振把自己交给了他,他总得要有个打算。
可他也是男儿郎,他也想证明,论智论勇,他不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差。
“齐将军放心,待烧了粮仓我就回来,绝对不会恋战的。再说,我也曾打过仗,没那么弱不禁风,您也总别把我当个孩子了。我来这里三年,已学到许多了。”
他已不能再碌碌无为了。
齐蒙思量许久终于还是允了,他虽然答应了伏振要好好照料他,不过却也不能束缚他,若他日后注定是长安军的统领人,这点胆识和勇气是必不可少的。
“我会派一队精兵接应你,切记,不可恋战,烧了粮后立即回营。”
“是。”
当日伏子安接了令回屋做些准备,鹤泽诚正在为他打理一些琐碎的事,三年过去了,那个孩子也长大了,他在这军营里也算强身健体,长的比以前高了,也比以前壮了,又是谈论起兵法,耍起刀枪棍棒,还真有点像他伏家的人。
也好,带着他能少许多麻烦事,他就和个老妈子一样,什么事儿都能给你打理的井井有条。伏子安也乐得自在,他每回议完事回来都能看到几案上的一盏热茶或是酒,这日子过得着实惬意得很。
“泽诚,你要不要过几天和我出去玩玩儿?”
伏子安一把把披风脱下来扔在一边,他嫌热,不过他却忘了自己自幼体寒,就喜欢作,作到受凉还得别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鹤泽诚不声不响地把披风拿起来又给他披上,伏子安还没来得及反抗,披风上的绳子已经系地好好的了。
伏子安斜眼看他,最终还是放弃反抗,反正一会儿也要出去,穿就穿着,和他耍嘴皮子总是烦得很,一点都不如他师兄好,穆云休总会让着他,而鹤泽诚总是据理力争的模样,着实让人头疼。
“玩儿?义兄你要去哪儿?”
“去烧契丹人的粮仓,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块儿去?”
这几年在边关风吹雨淋,伏子安的性子的确也沉稳收敛了不少,不过在鹤泽诚面前,他还是更喜欢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人总是要存一些天性,否则这日子过得可就太无趣了。
“义兄这么大胆的想法,齐将军同意了吗?”
“当然同意了,他要是不同意我敢去啊,我可不想再被打一次。”
三年前在桐州的事仍然历历在目,伏子安并非不愿去提,终归是已经过去的往事,何必放在心上。
“义兄要是不嫌我会拖你后腿,我自然愿意。”
能和他共渡枪林弹雨,对他而言,求之不得。
“你先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要跟着我去战场吗?这点事儿都不敢跟我,以后上战场怎么办啊。”
“谁说我不敢了,去就去。”
鹤泽诚心里知道,不论有什么危险,伏子安都会挡在他身前,出于责任也好,所谓的兄弟情分也好,他不会让他受伤。
“后日晚上出发,带短刀就好。齐将军会准备几身寻常的衣服,刀剑太显眼,容易暴露。”
离府之前伏子安把自己自幼贴身带着的短刀给了鹤泽诚,说是给他防身用,如今鹤泽诚把短刀拿了出来,突然想到伏子安应该是没有第二把了,不由担心起来。
“可是义兄把短刀给了我,你用什么?
“我?我你就不用担心了,顾好你自己就好了。”
鹤泽诚还是不依不饶,不过伏子安也不恼,他将披风解下,又解了自己的外衣。
那里头是单薄的中衣,可鹤泽诚一眼就看到了暗藏的玄机。
是一把软剑,如今缠腰而过,旁人若不细看自难能发现。
“原来义兄还带了软剑来,是我多虑了。”
“你啊,少担心一点,你小小年纪的想那么多干什么,我看你这样迟早得少白头。”
伏子安到底还是没让嘴皮子歇着,怼几句也开心的,鹤泽诚也不理他,只是将他随手扔了的外衣拿起来给他穿上。
伏子安一时还没感觉冷,一件衣服冷不丁地就披了上来,然后是那个人的给他扣衣服的动作,他一时有点不太习惯。
以前少年的时候鹤泽诚也这样做过,那时候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现在到底是年纪大了,总觉得两个男人这样别扭得很。
“别别别,我自己穿,我都那么大了穿个衣服还不会吗。”
“天凉,义兄要多穿一点。”
鹤泽诚乖乖的放了手,待他穿好了外衣又将披风递给他,伏子安为了避免尴尬还是都穿好了,简单交代了几句后就逃出营帐去了。
外面的风很惬意,把他耳根后的红晕吹散了。
第二日用了午饭,伏子安刚想小息却被齐蒙的人给叫走了,他心知是探子来回报,齐蒙应是要交给他一些事儿去做。他早就跃跃欲试了,这几年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小的风波平定过,不过这种刺激的事儿,他还真盼着去做。
走之前看到的是鹤泽诚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看书的影子,他想了想,终究是把人叫来了。
“泽诚,你同我一起去,齐将军有些事要交代。”
这些年鹤泽诚一直都跟在伏子安身后,几乎是如影随形,不过诸位大将交代事的时候他总是自觉的退避三舍,他知道他自己的身份,如今这样已经不能再好了,他不再奢求别的。
所以这次伏子安主动提出要带他走的时候,他会感到很高兴。
他义兄终于不再把他当个孩子了,而是愿意把他当做可以并肩作战的兄弟。
对他而言,这就够了。
“是,义兄。”
齐蒙看到鹤泽诚跟着伏子安走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不过他到底是个久经沙场的人了,喜怒哀乐都不轻易在脸上展现出来。他转念一想,鹤泽诚是他的义弟,跟着他来本来也就没什么不对。既然伏侯也没说什么,他便也默许了。
“齐将军,是否是探子来回报了?”
“是,探子回报,契丹国却是派兵押运了一批粮草来,而且这一次负责押运粮草的,是罕连绪。”
“罕连绪?竟然派他来……看来,契丹这回是不打不罢休啊。”
罕连绪的功夫伏子安是知道的,昔日在桐州他们交过手,虽然那时候伏子安受了伤被罕连绪占了上风,不过如今今非昔比,谁都不敢轻断胜负。
罕连绪是除却鲜成廉之外的契丹第二大将,派他来,肯定不同寻常。
“不过,罕连绪嗜酒,每逢夜半定会醉酒,所以一路上大多都是由他的副将成维督管,你二人到时穿上契丹人的衣服,我的人还带你们混入押运粮草的队伍里。罕连绪夜半通常皆醉,你们找个机会烧了粮仓,我会派人接应你们,到时及时回寨,切勿多留。”
“是,我明白了,那我们即可去准备。”
“今夜启程,一切小心。”
齐蒙亲自点了一队精兵提前埋伏在伏子安回宁州的必经之路上做接应,伏子安先前和罕连绪交过手,他此番不带长鲸,软剑的剑法罕连绪没见过,想来这种五大三粗的莽夫也不会认出他来。
怕只怕烧了粮仓之后被围困,他们只有两个人,所以所有的事都要准备完全。
是夜,他们换上了契丹人的衣服,齐蒙派去契丹做内应的人也及时来接应他们,他们一路混到了送粮的队伍里,本以为相安无事,却没想到一个大汉走到他们这儿来细细打量着鹤泽诚和伏子安两个人。
好在这两个人这几年都练就了一副不露喜怒的模样,就算是心里紧张,脸上也表现不出分毫来。再加上又是晚上,就算有什么表情也都看不真切。
齐蒙的人用契丹话说了几句,不过那大汉还是没有要放过伏子安和鹤泽诚的样子,他仔细打量这两个人,又操着一口契丹话去问他们。
鹤泽诚本以为这回或是要暴露,可他却没想到下一秒他听到了一串流利的契丹话。
那是伏子安,就算说是对答如流都不过分。
伏子安说的那几句话总算让大个子消了疑心走开了,鹤泽诚和伏子安双双舒了口气,伏子安面上的神色也舒缓了许多,那双眼眸中又复归沉静,波澜皆息。
“义兄什么时候学的契丹话?”
“这几年听多了,也就学了几句,还好是学了,不然今天可就麻烦了。”
这时候伏子安才感叹他当初学契丹话的决定做的非常正确,不然这回要是把罕连绪给引出来,想来他们二人连粮仓的门都进不去就得被抓住了。
粮队的速度很快,没几日的时间就将要到了边陲小镇,伏子安暗自打量了一番,铺子里的货物的确不多,说是物价飞涨供不应求也是可能,可百姓的表情却摆明了告诉伏子安,这就是个幌子。
吃穿短缺的人是不会有这么怡然自得的神情的。
那日进城已快要黄昏了,成维督促着粮队的人赶紧把货物卸了,脾气爆的很,要不是鹤泽诚替他挡着,他怕不是又要挨几鞭子。
直到粮仓被堆满,成维才大发慈悲地让他们歇着,伏子安瞧瞧潜到主营附近看了看,好家伙,酒气弄得很,罕连绪果然在喝酒。
还真是个没脑子的人,不知道喝酒会坏事啊,活该。
他又瞧瞧回到了鹤泽诚身边,火折子早就备在了身侧,他借着递给他馒头的时候悄声说了句话。
“半个时辰之后动手,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