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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解围 伏子安手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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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子安手持天羽弓闪身而出,他身边如今无人保护,形影单只,只有一把长鲸剑与天羽弓伴与侧。可他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早有对策。
只是伏振看他的目光没有预料中的赞赏,伏子安接了荣王之围,原本应使伏振长舒一口气的,可伏振现在满心想的都是桐州城。
子安带兵离了桐州,若契丹进犯,林协能否支持得住。
“鲜将军,两翼部队在城后受到了伏击,伤亡大半啊!”
“什么!!”
鲜成廉怒目而视,伏子安却兀自笑了,在这被血染红的凄凉荒城中显得格外鬼魅,他那双桃花眼如今蕴了无限的波澜,仿佛天下大事,尽收眼底。
就在他快到临州城的时候伏子安特意留了个心眼,他知契丹军必有埋伏,也知荣王如今生死未卜,鲜成廉很有可能抓住荣王作为人质要求易城,那他就必须留个后手,至少不能让契丹人占到便宜。
于是他吩咐了他带出来的精锐部队在山侧伏击,同时将带出来的火药都留给了他们。
“务必要切断契丹人给临州的内应,不能让他们活着去援助鲜成廉。”
“可是小少爷,您一个人去临州,这不妥吧。”
可这句话伏子安没有再回答,这便翻身上马,单刀赴会。
天羽威力非凡,他搭弓上弦,那双眼紧紧地盯着于仲,手起箭出,一剑穿喉。
同时天羽弓又上四剑,无一例外皆中了契丹将领,一时间契丹军士军心涣散,张皇失措。
伏子安手持天羽弓一跃而下直面鲜成廉,这是他第一回瞧见契丹人的模样,还真是粗野,和南唐人与燕国人都比不多,五大三粗的模样,一看就是武夫,没什么脑子。
“你这个毛头小子,竟敢以卵击石!拿命来!”
鲜成廉料到了伏子安会来援助,可他没想到伏子安的功夫竟然这么好一举便破了他设下的局,这下他坐不住了,手中的长刀一提,直往伏子安命脉来。
伏振虽忧心桐州城的情况,但眼下的战局更为重要,荣王如今转危为安他无需再担心,于是下令勒令大军与契丹相战,定要战个胜负。
真刀真枪的打架伏子安还是第一回经历,他平时都是在紫竹林里和他师兄打,要么就是和阿歧他们在布库房打,最多就是伏振亲自和他打,但这样气势汹汹地和契丹人开战他是头一回。
他方才那一剑将契丹的军心乱了大半,布置出去的拦截契丹军队的人也完成了任务,如今临州城不会再有增援的兵力,凭伏振手下的兵还能勉强支撑一阵。再者言那些精锐截断了契丹的援军也该往这处赶来,多少还能有些帮助。
谁知鲜成廉的长刀威力十足,而他的打法十足凶悍,几回合战下来伏子安一点儿都没占到什么上风,反而几次险些被长刀所伤,还好他的喧嚣剑法精进了不少,一来一去还能将长刀的攻势挡住,并能寻些时机伺机进攻,只可惜每次都被鲜成廉防得密不透风。他只得徐徐周旋,以求进攻之机。
伏子安长鲸剑出手便取鲜成廉咽喉,剑芒却被长刀毫不留情地剥开,他旋身而出,又刺剑其雄,奈何铠甲遮蔽,难能伤人半分。与此同时,鲜成廉的长刀劈斩而来,那力道是用了十足的,若伏子安未曾借力就地一滚,怕就要被劈成两半了。
伏子安眉头一簇,手中剑锋却未曾停息地向前攻去,他的攻势同样猛烈,你来我往数十个回合胜负不分,伏子安找准时机刺剑肋下,眼看就要得手,耳畔忽然长风呼啸,数支冷箭迎风而来,他不得不撤了剑而挥舞空中,脚下急急地退了几步,待站定时脸颊上已多了两条血痕。
好险,那两支箭擦着他脸颊而过,削去了他两缕黑发。
“没想到你这毛头小子功夫还不赖,不过,去死吧!”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未曾顾得上脸颊上的伤,眼见鲜成廉长刀一斩,伏子安休敢轻敌,手中长剑一挥打了个正着,他借力一跃而起以剑相击,一套连环踢让鲜成廉不由退后几步,他趁着这个时机反手一掌,击中前胸,同时长剑刺出。
鲜成廉肩胛处被长鲸剑所伤,只可惜这契丹人皮糙肉厚的,这些伤根本就未放在心上,待伏子安将剑拔出,一时没留神被鲜成廉强袭,长刀直直地抵在了他的前胸。
鲜成廉只感觉刀尖碰到了什么东西再也刺不进去,伏子安狂笑一声一跃而起踢向长刀,同时旋身袭向鲜成廉,鲜成廉早已受伤,此番又被伏子安以十足的力道一震,手上长刀一时握不稳,又被伏子安长鲸剑一剑刺中。
是林墨给的护心镜救了伏子安一命,不然,他便要成为这城中亡魂了。
好险。
另一边伏振也陷入了苦战中,契丹的大将皆聚临州,他知伏子安正与鲜成廉交战,他心有忧虑,只得是奋力拼杀,待得将这些人都斩于马下才能去救他的儿子。
他也未曾想到,伏子安的武功如今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他不仅习了伏振的剑法,还得了林墨的传授,一人袭了两派的剑法,身姿又灵活,战法多变,鲜成廉已经挡不住他了。
鲜成廉已被伏子安刺了两剑却仍不放弃,他仍打算孤注一掷,他手执长刀势如破竹般冲向伏子安,长刀只逼他受伤的右手,伏子安一时闪避不急只得闪向一侧,却无意间看到了还没被引爆的炸药和如同蛇信一般的引线。
他心道不好。
果然,鲜成廉冷笑一声,长刀一挑将那炸药挑起来,周围四处都是火星,引爆它简直易如反掌。伏子安顾不得其他直奔鲜成廉,手脚并用想将那炸药抢回来,没成想鲜成廉已经点燃了引线,伏子安一个着急以剑柄袭人腕,那炸药如烫手山芋一般落在了他手里,他来不及细想,将那炸药将另一契丹大将所在的位置奋力丢过去。
只听一声巨响,血肉横飞,烟尘混着鲜血残骨四散,正在苦战的众人纷纷侧目而看,而伏振正发现这个方向是伏子安和鲜成廉交战的方向不由得浑身战栗,在一片浓烟之中,他看不见伏子安的声音,他看见的只能是累累的白骨和模糊的血肉。
不可以,伏子安不可以出事,他不能容许这件事情的发生。
“侯爷小心!”
原是契丹人见伏振分心携剑偷袭直刺心脉,还好霍将军反应得快用长剑挑了他的咽喉,干净利落。
烟尘之中,一人勉力站立,他的右臂已经沾满了鲜血,他手持长剑架在一个人的咽喉上,而那个人早已伤痕累累,难以再斗。
“契丹将士听好了,如今速速投降,退出临州城,我姑且还能饶你们主将一命,若有人不从,我便立刻杀了鲜成廉!”
那是伏子安,他虽被炸药爆炸带来的威力所伤,但所幸的是在最后一刻将炸药脱手,同时飞踢一脚将鲜成廉往炸药的方向踢去,趁着烟云掩护他伺机挟持了鲜成廉。
他已经孤注一掷,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赌在鲜成廉的身上。
长鲸剑如今正架在他的咽喉之上,锋利的剑刃正寸寸逼近,他的脖颈上已经有了一丝鲜血,只要伏子安再用一份力,虽是就能割开他的脖子取他性命。
伏子安也受了伤,此番完全是靠意念撑着,他的右臂血流不断,方才又被炸药伤了一些,情况并没有好到哪儿去。
伏子安这招果然奏效,还存活着的契丹将领纷纷缴械,待他们都退出了临州城伏子安这才将鲜成廉放了,他的右臂使不上力,他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却凭着长鲸剑的支撑又勉强直了直身子。
“子安!”
伏振飞身到他身边,可却无端听了重伤的鲜成廉狰狞的笑声。
“好一个孝子啊,可惜啊伏振,你这个儿子不从你的军令,你们的桐州城,很快就要成我们的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糟了,桐州。
伏子安彻底清醒过来了,他靠着长鲸剑勉力站稳,伏振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儿去,如今契丹军退出临安,剩下的事情便交给燕国解决,他们不便在插手。
如今当务之急,是去守住桐州。
伏振当即翻身上马命令大军火速赶往桐州救援,霍将军扯了块布条又洒了些金疮药在伏子安的伤口上,勉强地包扎了一下便又纷纷上马赶往桐州。
而桐州,千钧一发。
伏子安走后不久罕连绪就命人强行攻城,林协及桐州城全体守军誓死守城,可罕连绪的攻势愈演愈烈,城门就要守不住了。
火器爆炸声不绝于耳,尘土飞扬,混着血肉弥漫在空气中,甜腻的血腥味儿混杂在尘土间,似乎触手便是一片殷红。血肉迷了人眼,城门终究被契丹士兵强行炸开,守城将士被火器炸的人仰马翻,罕连绪趁势率着大军进攻桐州。
伏子安走的时候带走了一部分人,即使那些人在回来的路上,想来也来不及了。
林协誓死抵抗,可罕连绪不拿下这座城誓不罢休,手中弯刀一出,力斩数名将士于马下,他飞身直掠林协,林协侧身一避勉强避开,手中长剑迎向弯刀,可却被那冲力逼得退后两步。
桐州城的士兵并未撤干净,而契丹军士向来不顾及这些百姓的性命,强行冲进了城便烧杀掠夺,作恶多端,林协带人奋力抵抗一阵,眼看就要挡不住了。
不可以,就算是身死,也要守住这座城。
林协眼前是一片血红,他的长剑已经被血给染红,光洁的剑身如今寸寸滴落粘腻的血滴,他奋力斩杀了契丹兵士,却阻止不了契丹人无数次在城中埋下的火器。
一次又一次的爆破不知炸毁了多少房屋,不知有多少无辜的百姓被卷入这场战争中,他的耳畔似乎听到了无数哭泣的声音,可他没有办法。
“大胆敌寇!竟胆敢烦我南唐地界,受死吧!”
正当他打算以身殉国拦住罕连绪时,一声怒吼远远的传来。
林协回头一看,那是突围归来的陈立谦带着精锐兵直冲向城内,势如破竹,瞬间便击杀了众多契丹士兵,林协这才如释重负的一笑,手中的剑也挥的更为密不透风。
那就打吧,将你们打得片甲不留,直到你们滚出我们的桐州城。
幸亏陈立谦及时赶到,否则战况如何,无人能知。
罕连绪本以为能够速战速决,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将他的计划全盘打乱,他带来的兵士虽说不多,但足以压倒林协带的人,但经过方才那一场大战,他的人也折损了大半,而林协竟然有援军来助,如此再打下去,怕是处于下风的就是他了。
但他不甘心,眼看就要拿下这座城了,他不甘心就这样退出去。
这必将是一场旷日的持久战。
两方互不相让,在这城中足足打了一天,契丹的火器用的也差不多了,桐州城的守军也折损了不少,但还能够勉强守住,想来伏振若是守住了临州,他们也就要等到救援了。
在伏振来之前,绝对不能倒下。
守住临州的伏振一路带兵疾驰,右臂受伤的伏子安虽说有些虚软,但还是奋力跟上了他父亲的脚步,这一路的冷风让他渐渐清醒了,这一次,是他错了。
即使他解了临州之围,可若是桐州失守,他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他在的地方是军营,前面那个身披重甲的人是他的将军,不仅仅是他的父亲。他是兵士,他该做的就是听从军令,而不是像一个孩子一样任性妄为。
这也是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什么是军营,什么是战争。
这就是个残酷的地方,每天,甚至是每一刻都有不计其数的人死去,或死在刀下,或死在火器上,而这些人为什么死,为的是守住脚下的寸土。
可他的任性妄为,是不是要无故折损那么多人的性命,他不敢再想。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快马加鞭回到桐州城,尽可能的弥补一些他的过失。
林协和陈立谦用尽浑身解数却也只能勉强和数量庞大的契丹军打一个平手,罕连绪也有些弹尽粮绝了,却还守着自己的军士想来要尽可能的再深入腹地一寸。
那就杀吧,这两个人无论死了谁,对他来说都是有益无害。
外面打得昏天黑地,鹤泽诚却正帮着疏散百姓,他未曾上过战场,虽说伏振也教了他剑法,但在那样的场合终究是危险。他将百姓从城后一处隐蔽处引向深山,他和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一同走出山林,却未成想这里也有伏击。
他带出来的兵太有限了,而为了保护这些百姓几乎也都中了契丹人的埋伏,他带着那些百姓们去一处山洞暂做躲避,他走在最后,直到百姓们都走了进去这才向往藏身处闪躲。
太晚了,在高处埋伏的契丹军士早就察觉到他的动作了,一根又一根的箭呼啸而来,似乎没有给他任何反映的时间。
他下意识挥剑要去挡,可一个身影比他更快,霎时间旋身而来以剑击退飞箭,护在了他的身前。
他拿下背上的天羽弓,放在击落的箭就在脚边,他长剑一挑,一手紧紧握住了箭,搭弓上弦,眸光看往高处,手起箭飞,瞬间便将射中了那放箭人的前胸。
鹤泽诚一时脚步不稳跌坐在地,他抬头一看,那个人的右臂还在滴血。
“义兄……?”
“快跟我走,这里不能久留,桐州城怎么样了!”
“林将军还在死守,可我出来的时候看到陈将军也赶来了,两位将军应该能挡得住。可义兄你,你的手臂还在流血。”
“我没事,上马,快回桐州。”
伏子安带着鹤泽诚上了龙彪一路疾驰回到了桐州城,此时,伏振也带人及时赶到。罕连绪见情势不对慌忙趁乱要逃,无奈被伏振一刀刺中前胸,就当他要追击时一片爆破声响起,众人慌忙去躲,再回神,罕连绪已被人救走了。
“休得再追!”
陈立谦想追上去了结了罕连绪,可他被伏振一声喝住了。伏振看向这一片狼藉的桐州城心下一叹,还好,即使成了这副模样,终究是守住了。
“命人在此地安营,令众将士暂且歇息。”
“是,将军。”
“让众将军今晚都来主营议事,还有告诉子安,让他也来。”
“是。”
伏振转身便去巡查桐州,原本平静的荒漠小镇如今不复存在,人烟寂寥,到处都是人的骨肉和血迹,破败的房屋被炸成了无数的碎片,原本的欢声笑语如今都被血水所淹没了。
这就是战争,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