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叹》南来归梦

32、援军 伏子安

　　伏子安骑着龙彪一路疾驰，他带的人不算很多，但伏振留给他的个个都是精锐，就算路有追兵也能够抵挡一阵。他满脑子都是快一些，再快一些，他怕会出事。

　　事实证明，的确出事了，只是现在的他自顾不暇罢了。

　　留在桐州城围城的契丹守将是鲜成廉最信任的副将罕连绪，探子回报伏子安已带军往临州城赶，他忽是一笑，低声吩咐了几句。

　　“上，攻城！”

　　他如今一想，鲜成廉的确神机妙算，他早就算到了眼下的局面。

　　昨日他们二人还在大帐里商讨军事，面对鲜成廉推演的沙盘他自然有不明白的地方，而契丹人向来是直来直往的，他便将一面旗落了临州的地界儿，不解而言。

　　“将军，为何不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临州城？那伏振必然会集重军在临州，为何还要将一部分兵力放在桐州？想来他们顾临州都来不及，为何还要顾桐州？”

　　“呵，本将军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一座临州而已。伏振是会将大军集结在临州，可他也害怕我会分出一部分人去攻桐州，探子回报，他留在桐州的是他那个从来没上过战场的儿子，那小子不成气候，再说，他只要发现你只是围城而不是攻城就能察觉到，临州一定会出事。”

　　“所以，那毛头小子定然会急匆匆地去救伏振，这样就能带走一部分桐州的军力了。”

　　“不错，你不必派人去拦他，让他走，等到他走了，你就下令攻城，这座城里的守军不会太多，至于别人我会让人去拖住他们，这样两面夹击，又无援军，桐州必失。”

　　“将军真是智勇双全，这样一来，您就能攻下两座城池了。”

　　“伏振还想去帮燕国人，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自顾不暇，夺他一座城，再夺燕国一座城，有这两座城在手，再往下打可就容易多了。

　　“将军英名，属下明白。”

　　罕连绪一下命令，四方埋伏的军士纷纷放箭，先锋部队架起了坚不可破的盾牌，城上的剑一支又一支地射了下来，只可惜打到盾牌上起不了一丝涟漪。

　　林协心知情况不对，桐州城的守卫不少，但他着实无法估量契丹到底来了多少人，城中还有百姓，若真让契丹人打了进来可就大事不妙了。

　　为今之计只能死守，等到蒋云忠或是陈立谦突围而来，他们手上还有一部分的人，这样他们的胜算还能大一点。

　　原本风驰电掣的伏子安渐渐冷静了下来，契丹人所有的举动在他脑中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他惊觉不对，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冒出来，吓得他出了一头的冷汗。

　　围城只是想逼他离开去临州城，他们真正的意图不止临州，还有桐州！

　　想到这一点伏子安急急地勒了马，他身边跟着的人也是伏振身边的人，唯伏振是从，如今自然听伏子安的。

　　“快，你带上一半的人马快回桐州城！桐州城有变，林将军一个人守不住的！”

　　“可是您这样去临州太危险了，侯爷将您交给属下，属下一定要护您周全才是。”

　　“爹很有可能被契丹人困在临州了，我一定要过去一趟，还有荣王，蒋云忠很有可能带他们回临州，如果被契丹人抓住成了把柄，那这战局就控制不住了。你快带人回桐州帮林将军撑一撑，你不用顾我，爹在那儿我出不了事！”

　　“是，小少爷。”

　　鲜成廉将大部分兵力集中在临州城，他断定荣王被救之后一定会回到这座城，而探子的回报的确如此，他如今在这里守株待兔，只要能抓住荣王，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以荣王的性命换这座城，那些人一定会答应。

　　他的攻势愈发猛烈，伏振临危不乱，立于城墙高楼之上令人布放，同时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城破，只能和剩下的燕国兵士一起与契丹决一死战，他知道，如果临州城破，那下一个就是桐州，他不能冒这个险。

　　愈演愈烈，火器携尘土飞扬，爆炸声不绝于耳，重有千斤的铁柱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城门，城内士兵抵挡不住，滚石纷纷，不知取了多少人的性命。

　　飞箭往来不绝，冷箭暗中铠甲，血流不止。两方兵士不断有所折损，而仔细看来，伏振那处尚且处于下风。

　　“来人，给我炸开这扇门！”

　　鲜成廉如今一副大局在握的模样，他来之前准备了足够的火器，如今正好派上用场。方才这一番猛烈的攻势想来折损了伏振不少的人马，如今整座城池的防御渐渐松懈，是他攻城的最好时候。

　　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侯爷，城门要破了！”

　　“令大军集结，与契丹决一死战。”

　　“是！”

　　城门被炸裂那一刹，伏振将腰间的宝刀拔出，锋利的刀身如今一尘不染，日光尽了，如今阴云密布，似是在预示着一场大战。

　　无数的契丹士兵骑着飞马掠入城内，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焦土，大火纷纷。伏振率军一跃而下围困契丹，只可惜契丹人多势众，这一时间还未曾能想到破解之法，只能死守。

　　伏振拔刀直取鲜成廉，二人交战多次，早已对战法了如指掌，二人交战数十回合难分胜负，勉强战成了个平局。伏振手中的青龙刀舞的风生水起，鲜成廉丝毫不在话下，手中大刀与青龙刀相击，一时电闪雷鸣，火光四溅。

　　若只看城内局势，二者勉强成了个平手，鲜成廉没占到多大便宜，伏振早就命人在城中暗设埋伏，火器将突进的契丹兵士炸了个人仰马翻。伏振早就在山侧埋伏好了精兵，所以横冲直撞的契丹军士自然没讨到多大的便宜。

　　但伏振忘了，还有一个荣王。

　　鲜成廉早就做好了第二手准备，他知道，擒贼先擒王。

　　临州城内刀光剑影，烧杀掠夺之声不绝于耳，天不降大雨，却乌云密布，雷鸣之声震慑人心，而伏振和鲜成廉还在苦战，谁人都不肯让却半步。

　　且说蒋云忠带着荣王突破重围，临州重将单成伟一息尚存，如今燕国使团所剩无几，蒋云忠的兵士也折损大半，荒城离临州更近一些，再者言临州是燕国的地盘，将荣王护送至临州最妥当不过，但他却不曾料到，临州已火光冲天，危险重重。

　　不过行至半路，火器爆炸之声不绝于耳，蒋云忠虽早有准备但也抵挡不住接二连三被引爆的火器，契丹的埋伏着实是做的滴水不漏，也不是说不知的有多精妙，只是花了大手笔，将来路都布满了火器炸药，令人寸步难行，除非身先士卒，否则别无办法。

　　高山之上忽是放了数支冷箭，箭上皆有剧毒，毒若附体，七步之内，必死无疑。蒋云忠将长剑挥了个水泄不通，顺势捡起已经死去的契丹士兵拿着的盾暂做抵挡，另一边，单成伟护着荣王和敬平公主。敬平手中的长鞭不断挥向毒箭，又甩至荒野草丛，毒蚀荒草，直至寸草不生。

　　蒋云忠只听耳畔咻一声，再回首，身着重甲之人单膝跪地，却还奋力挥剑护主。

　　单成伟一代忠烈之将，即使身中毒箭难行寸步，却依旧忠心为主，可凡胎□□如何能挡蚀骨噬心之毒，契丹兵士冷箭不断，即使蒋云忠有心去挡也是有心无力，箭雨之间，自保已成难事。

　　待那箭雨终停，荒野间已是尸骨遍地，血凝殷红之色，白骨累累，尘土皆沾了血色。

　　单成伟厚重的铠甲上插着数不清的箭，毒已入骨，血被毒染已成黑红色泽，他却还挡在荣王身前，怒目而视，却死不瞑目。

　　不费吹灰之力，契丹大将挟敬平公主为人质要荣王就范，蒋云忠趁势突出重围，从山路小道侥幸逃脱，企图前往临州求援。

　　可此时的临州，也是血涂之城，血光滔天，难能顾辖。

　　半路拦截荣王的是契丹的又一大将于仲，他手舞两把流星锤让众人闻风丧胆，他得了鲜成廉的吩咐只取荣王与敬平公主作为人质，至于这个蒋云忠，要与不要都无妨，坏不了将军大计。

　　荣王若在契丹手里，临州必得。

　　临州城中大战一触即发，如今两军伤亡皆过半，本是山清水秀的临州早已被炮火所掩埋，所幸百姓已离开此地，不会再徒增伤亡。

　　伏振与鲜成廉互不相让，两把长刀染血纷纷，数名将士被斩于马下，重甲上血迹斑斑，却互不相让，谁都不肯退一步。

　　这是战场，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燕国将士听好了，若你们再妄动一步，我就取了荣王和敬平公主的性命。”

　　“伏振！你若再行一步，这两个人的性命你可就保不住了！”

　　伏振猛一回头，于仲携千军而来，势不可挡，瞬间与鲜成廉成合围之势，他再定睛一看不由心惊，手中有一刹那的虚无，这虚无被鲜成廉察觉到了，于是手中长刀毫不留情地挥向他的命脉。

　　可伏振毕竟是久经沙场之人，此番反映迅疾闪身一躲，手中青龙长刀顺势一击，双方各退二步。

　　于仲手中有荣王和敬平公主，冲着这一点，伏振就无法轻举妄动，他受命出征，为的就是要保荣王和敬平的性命，若他二人性命有失，燕国的临州城又被契丹夺去，那他的使命就彻底败了，燕国朝廷或会以为他们与契丹勾结要取燕国而代之。

　　这就失了本心了。

　　他抬手示意军士暂且按兵不动，手中的青龙刀缓缓放下，刀尖尚且还在淌着殷红的血，艳若子规啼血。

　　“伏振，退出临州城，不然我就一刀取了这两个人的性命。”

　　伏振如今进退不得，若只有他一个人大不了就是拼死一战，可如今状况并不是这样，他要护的人被敌军拿在手上，他不得不妥协。

　　“咻——”

　　一支蓄满了力的箭从高处射来，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之时只取于仲咽喉，一剑穿喉，于仲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手上挟制荣王的手一下便松了。

　　趁此机会荣王伺机逃脱了契丹的控制，他与敬平一剑一鞭击退了尚处于震惊之中的契丹兵士，霍将军忙飞身向前去迎，终将这二人护在了南唐军之后。

　　放箭之人从高处一跃而下，手中天羽弓熠熠生辉。

　　“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