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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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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已经过了一年了,伏子安这一年来每日晨起练剑,而后随父进宫陪五皇子读书,那骑射功夫也学了些皮毛,只可惜他年纪还小,拉起弓来有些费力。
晨曦初现,七岁的伏子安却早已起床,如今执了木剑正在庭院中练剑,伏振踱步至了院落,远观幼子身形,如今动作虽是稚嫩,却已有那般坚毅风采,他生于将门之家,日后总要镇守边关,为国而战,于边疆沙场之上历经风霜苦楚。子安自是知晓他父亲之心,故而幼年便是勤勉,常得武学师傅的夸赞,又勤勉习剑,已是初见模样了。
只可惜,伏侯是这般想的,有人却不愿如此,那人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够一世长安,长命百岁。
思毕,子安剑法已毕,他堪堪想放下剑去拿毛巾将汗拭去,而一双手已经拿了毛巾递给了他,伏子安看到了那双手上层层的茧子,是那边关的风沙和沉重的刀尖与兵甲添上的勋章。
“子安给爹请安。”
小小的孩子一板一眼的请了安,伏侯轻笑,拭去了幼子额上的汗。
“子安,去换一身衣服,爹带你出府去见一个人。”
“是。”
伏侯骑着马带着幼子,子安还未曾习骑射,被父亲抱上马护着,伏侯一拉缰绳,日行千里的良驹呼啸一声,便向郊外奔去。
“爹,我能学骑马吗?”
呼啸的风声中,伏子安倚在他爹的怀里,这骑马的感觉实在太好,他也一点儿都不怕,还饶有兴趣,大抵他体内留着将门的血,天生就该对这些感兴趣。
“能,你愿意学,爹来教你,你想学什么都可以。”
伏侯看着兴奋的幼子心下欣慰,他曾发誓要护佑他一世长安,只要他活着一天,这个孩子他就会护一天。
“爹,我想以后骑着马游遍万里山河,也要去爹镇守的边关看一看,爹,你下回带我去好不好?”
“好,你想去哪里爹都能陪你去,你想去边关,爹就带你去看看这南唐的国土,带你去看一看边关大漠,城门月色,带你听一听羌管之音,北漠民歌。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将这天地浩大尽收眼底,陪爹的子安看遍这盛世风光。”
良驹徐徐停在了一片幽深的紫竹林前,伏侯抱着幼子下马,一十多岁的少年人早已候着,一见其人便是一礼。
“师傅早就候着侯爷了,请侯爷跟我来,至于小少爷,若能走出这片紫竹林,师傅早已备下茶了。”
“爹?”
子安抬头看着他爹,手上还拽着一片一角,伏侯蹲下身看着自己的儿子笑了,拍了拍他的肩,将那片衣角抽了出来。
“子安啊,你七岁了,也该成为男子汉了,爹先到前头去,等你走出这片竹林,爹保证,你就能看见爹了。”
那少年人带着伏侯往小径去了。伏子安一人站在那竹林前,不知从何而来一片茫茫大雾,阻了人视线,那错综相似的紫竹似是构成了天然的迷宫,很轻易的就能让人迷失在其中。他堪堪踏出了第一步,就晓得其中不寻常。他环视四周,却在前头看到了一些木块,他往前走去,木块旁放着一把砍刀,再往前走几步,是一捧新土。
木块……土……那竹林旁还有一条小溪,那是水……对了,一定是五行相生,只要随着这五行相生之法,定能走出这片竹林。
他灵光一闪,一点儿都不耽搁地飞速回到那堆木块前,拿起砍刀就去胡乱的坎那些木头,差一些砍到了手,虽是未伤及筋骨,却也划开了一道皮肉,渗出一些血。他未曾在意,飞快的砍完了木头,而木头都砍尽了他才发现木头下面藏着的火石。
对,木生火,要先用木头将火给生起来。
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汗都出来了才将这火给生起来,他擦了擦汗,那火光着实驱散了一些迷雾,让眼前的路变得更为清楚了一些。
火生土,那堆新土下定有乾坤。他走向那堆新土,土是新覆的,还有些不平,他试着将那土刨开,而那土却很硬,像是旁人刻意为之的。他心神一动,从那火堆里取了一块燃着火星的木头来在这新土旁烧了一会儿,果不其然,那土渐渐地变得柔软,再去挖掘就容易多了,过了些时日,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便是往下挖,果真,他看到了一个瓦罐。
土生金,便是这瓦罐了,那……金生水,就要去那小溪那儿了。子安抱着瓦罐走到那小溪那处去,借助火把的照明,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潺潺流动的溪水,他将那瓦罐装满水又回到火堆旁,水克火,用这水扑灭明火,想来有所助益。
水刹那间将那火扑灭,一个东西从中掉了出来,而随着火星渐熄,迷雾层层地散开,映入他眼帘的又是那片紫竹林,远远望去,还能瞧见云雾缭绕中的那座竹屋。
伏子安将那块木牌捡了起来,只见上面是这紫竹林的地形图,他暗自一笑,知道此阵已解。于是循着那木牌上的路线,不消片刻时日就到了那座竹屋面前,而他方是要松一口气,却见林中窜出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正冲他吼呢,伏子安乃是将门之后,自是不会被这区区老虎吓到,砍刀还在脚边呢,一挥一舞,又向旁一闪身躲了这畜生的攻击,侧面而攻,中了那虎的腹部,惹了那畜生一声吟,正是这时,那白衣少年走了来一声喝住那白虎,不知叫了句什么,那畜生竟乖乖地回到林中去了。
“小少爷请,师傅与侯爷都在里面。”
伏子安手里攥着那块木牌走了进去,他见了一位老者,年逾古稀,发已白了,却是精神异常。伏振在屋内等候多时,瞧了儿子走进来欣慰的笑了一笑,那双波澜不惊的眼内倒是闪现了些许赞赏之色。
“我这紫竹林,这数年来有多少年轻人来过这儿,能解五行之术的人本就不多,而被那白虎吓到的则更多,这几十年来,能顺利到我面前来的,也不过是云休,和这个孩子罢了。”
“伏侯啊,你这个儿子,我收下了。”
“来,子安,快来见过林先生,你已通过了他老人家的考验,不愧是爹的好儿子,是我伏家的孩子。”
果真那阵法是道考题,那白虎也是一道考题,能拜入他门下的人,定要有勇也有谋,二者不可偏废。
于是他规规矩矩地走到那个老者面前跪了下来,按着所学行了一个大礼,又磕了三下,那白衣少年已备好一盏茶递于子安,伏子安将那茶恭敬地呈上。
“弟子,拜见师傅。”
从此以后,每日伏子安从宫中伴读归来都要来紫竹林一趟,直到傍晚时分才归府。老先生不仅教习武法,还教习诗书礼乐,古今皆通,那道理讲的甚通人心,那武艺也与古稀之年无关,心法掌法皆是硬朗,是将门之态。
那日之后,伏子安才知道那个少年人比他长五岁,今年十二,是林老先生的第一位弟子,而老先生曾言他只会收两个弟子,待得有缘人,于是有多少达官显贵费尽心思地想将自己的孩子送来,没成想那阵法大多都过不了,就算过了的也被那白虎吓破了胆,这么一来,伏子安便就成了他的关门弟子了。
他这个师兄什么都好,也颇照顾他,还带着他在紫竹林玩,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啰嗦了,唠唠叨叨的,好烦。可是还不得不听,一句话不听还罢了,若都是当耳旁风,可就会漏掉一些关键的,往往就会被师傅罚了抄写经文,每当这时候他都会暗骂他师兄。
“真是的,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倒是说了一大堆。”
后来他也知道了,那白虎幼年之时被师父养大,对他老人家甚是有感情,时间久了就不愿意离开紫竹林了,这倒好,让这威风凛凛的猛兽成了看家的,还真是大材小用。他听师兄叫它小白,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
“师兄,它这么大,你叫他小……小白???”
“你懂什么,它平素温顺的很,再说了,这本就是个猛兽,就得要取一个温柔些的名字,才能冲一冲这烈气。”
伏子安被这话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行吧,你是师兄,你说什么都对。
伏子安不知道的是,那日他被穆云休带下去换衣服的时候,在那竹屋内,还有一番对话,这对话要是传了出去,怕是得引起朝堂大乱才是。
“犬子日后,就拜托先生了,先生费心。”
“侯爷啊,如今他的确能在我这儿学艺,林某定然知无不言,将会的本事都交给他,那以后呢,让他随你去边关沙场,接了这四境长安军护卫天下吗?侯爷知道,兵权越大,往往越岌岌可危,那位的意思,似乎不是如此。”
“他是我伏家的孩子,就是该上沙场的,至于将来,他何去何从,都是他一人的选择了。”
“那真相呢,侯爷打算告诉他吗?”
伏振摊开了掌心,那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长命锁,他将那锁放在木桌上,往林墨那里推过去。
“这把锁,劳烦先生保管,若真到了那时候,还烦请先生劝劝他。”
“紫竹林乃是避世之处,若真有那一日,林某,愿替侯爷,护他周全。”
“如此,多谢先生。”
伏子安倒是觉得这紫竹林比宫里好玩儿多了,他在紫竹林练完心法还能和他师兄一起上树下水玩,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伏子安拖着他师兄上天入地的,穆云休十一岁了,在这紫竹林待得时间比他长多了,自然沉稳,只是难得有一师弟,可得好好带着。
“别睡了,这个给你。”
太累了,伏子安靠着一株竹子睡得正酣,一个有点硬的东西劈头盖脸的砸在他脸上,惊的他一下跳起来要打人。
“谁啊!”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紫竹林除了师傅就是他师兄,要么就是那头凶得要命的畜生,能干这事儿的人除了穆云休再没别人了。
“别睡了,师傅让你进去呢。”
“那……这是什么?”
“上回你不是说想要笛子?诺,这儿别的没有,竹子多得是,给你削了一支。”
“长得的确不太好看,嗯……能不能吹出声儿啊?”
穆云休感觉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翻了个白眼甚至想叫小白过来咬他一口,无奈那人是长安侯的儿子子,他可动不得。
“你再不来,师傅罚你多练两个时辰我可不会替你求情。”
“诶,师兄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