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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皇城梦境战梦噩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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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玲操纵着自己的部分意识沿着灵力融入江婼的意识,意料之中受到了一股黑烟的阻隔。阿玲只好再加强意识,用更多精神和黑烟僵持。良久之后,黑烟先败下阵来,没有再抵抗阿玲,反而用一股吸力迫不及待地把阿玲那小部分意识吸了进去。
一片漆黑之中,先听到的,是连绵不断的雨点声。
过了一小会儿后,画面渐渐显现出来。是山里的夜晚,正降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尽是泥土的清新味道。
阿玲环顾四周,春末的生机勃勃荡然无存,树木要么枯萎了,要么折断了,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留下风吹即飞的灰烬。各类痕迹都在述说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多么可怕的战斗。惨白的月光下,赫然躺着一具具模糊的尸体,数不清成百上千。他们流出的红色和落下的雨水混合在一起,片片血水像是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
阿玲压下心底的震撼,步履沉重地向前走去。她不知道自己将要走向哪里,只能在这尸山上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直到看见远处一颗桃树下围着一群人。
阿玲放慢了脚步,眯起眼睛朝人群看去。
她看见人群之中江婼跪坐在地上,绿裙被雨血染红一片。她大腿上枕着一个少年,浑身是血,并且已经没有了呼吸。人们全部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听不清在骂什么。辱骂讽刺,拳打脚踢都往江婼身上去。而江婼自己,只是失神地垂着脑袋,任凭人们打她,骂她。
明明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责任都要我来承担?凭什么!
阿玲急忙跑过去,鞋子踩着水发出踏踏踏的声音,溅起小水花,在她跑过的地方留下道道涟漪。
“麻烦借过。”阿玲站在人群最外围苦恼着该如何才能进去,“麻烦让一让!”
但是没有一个人理她。
她气呼呼地挽起了袖子,决定硬生生挤进去。猛地向前一冲,身子穿过人群险些跌倒在地。阿玲这才意识到,这里是梦境啊。梦境是虚构的,梦境里的人也是
她想想刚刚自己的愚蠢行为,顿时觉得自己大概是失了智,苦着脸直接从拥挤人群中穿了过去,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嘿!这个贱女人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
“上次给她跑了,这次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还害死了咱百年难遇的天才!真是罪该万死!”
走的近了,阿玲才听清楚人们在骂什么,甚至有人愤怒地用各种污秽的词语形容江婼,把她骂得体无完肤。
阿玲看见其中不乏几张有些面熟的脸,也吐沫横飞地对江婼破口大骂。
“你回来干什么!”一个清朗的女声在一片噪杂之中格外突出,“敢做不敢当就算了,还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偷偷藏起来害人,居心何在!亏得他那么相信你!”
少女怒目圆睁,精致的脸气得发红,一边大声喝着也阻止不了泪水不停地流。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因为江婼而死。
这个少女,阿玲也认识。她愣了愣神,一时间许多的回忆涌进脑海。
愣了没几秒,她马上回过神,奔到江婼身边,双手扶住她的肩,用力摇晃起来:“江姐,醒一醒!”
江婼却不为所动。雨水不停打落,冲掉了少年脸上的血。她就愣愣望着少年清秀的面,看得出神。他到死,嘴角还是上扬着的,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只是这次神采奕奕的双眸不再有光。
“江姐……”
“啪!”阿玲无可奈何,最后一巴掌拍在江婼脸上,印出一只红掌印。“你就这样颓废,怎么对得起他!”
雨水湿了阿玲的黑发,她站着,一手保持着打江婼脸的姿势,另一手死死捏住裙角。在奋力喊出一句话后,阿玲也闭上了嘴,贝齿狠狠咬着下唇。
江婼灰暗的瞳子中终于有了些光亮,是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真的都是我的错吗?是不是没有我他就不会死了?”
阿玲一时语塞,感觉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心脏。良久才开口答道:“不是的。要怪就怪阿玲吧。”声音也带上些颤抖和抽噎,“不过我们现在必须先打败这只梦噩妖,他会活着的,对吧?”
“嗯。”江婼闭上双眼,泪幕从眼角溢出。她颤着声音有气无力,却一遍遍坚定着,“一定会的。”
当阿玲向江婼伸出右手时,江婼愣了几秒,很快冲阿玲笑笑,把大腿上枕着的少年轻轻放下,伸出左手放在阿玲小小只的手掌心里。阿玲稍一用力就把江婼拉起来。
“我不会放过你的!”再一回头,之前的少女和人群,还有那棵桃树都出现在远方,几乎变成一个小黑点看不见。少女咬牙切齿地吼着。
嬅椿…对不起……
“咳咳!”阿玲毫无征兆地捂住嘴,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些许。
这口血让江婼一下子回过神来,大惊:“怎么了?”
阿玲抬手抹掉嘴边的血苦笑道:“阿玲没事,咱们先出去再说。”
说着阿玲便引出自己那小部分意识回来。
别看在这梦境里时间过的快,这么一引在现实里可是足足过了两个时辰。而阿玲那部分意识此时已是被折磨的千疮百孔。这就是进入他人梦境引梦噩的代价,否则梦噩又怎会轻易放人进去?
就在阿玲意识出来的瞬间,一团黑烟也从江婼冒出,扭动着就准备逃之夭夭。
一直为阿玲护法的祁孑自从发现阿玲气息繁乱,意识模糊之后就一直分了精力和灵力为阿玲稳定情况。这种全神贯注的时候又怎么会让梦噩逃掉?看准时机以掌为刃就把梦噩从中劈成两段。
梦噩妖奇奇怪怪地尖叫一声,就化为灰烬散去了。
由此可见这只梦噩一点也不强,这让祁孑也惊了一下。就在之前他还是把这只最后的梦噩妖当成副本最终的boss梦魇来看。
阿玲收回意识,顿时感觉头部发昏,站起来的时候一下子没站稳,又跌坐回去。
江婼倒是缓缓醒来了,她的眼角还有些发红。
“阿玲,你没事吧?”一睁眼就看见阿玲重心不稳地倒在地上,江婼急忙下床扶起阿玲。
阿玲揉着太阳穴,在江婼的搀扶下坐在床上,小声道:“无事,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待阿玲缓过一会儿后,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不过你怎么来了?”江婼不解问阿玲。
阿玲笑笑:“阿玲也是落花时节的姑娘啊。”
原来一开始国师所说落花时节的姑娘,可能就是阿玲姑娘。
“不过这次的梦噩妖可真是不一般。”对付梦噩妖的自信,江婼是十足的,在这之前降伏的梦噩妖一点不少。对于噩梦能有恃无恐,因为她早就把自己最没有把握的事情埋在了心底,连她自己都快忘记,一般的梦噩妖又怎么知道?
若真是个厉害角色,江婼也就认了。可从这只梦噩被祁孑轻松秒杀这点足以看出这只梦噩妖的实力。这种低级小妖也能寻出江婼苦苦埋藏的东西,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助力就很耐人寻味了。
“方才阿玲遇到了一个黑衣人。”阿玲很快就把自己来皇城这段时间的经历叙述了一遍。黑衣人这个角色很快引起了江婼和祁孑的注意。
江婼想了想:“之前去孟家保护孟云的时候也遇到了一个黑衣男,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祁孑好奇道:“怎么?那人很厉害吗?”
“很厉害……”阿玲低头抿嘴,“对付他,阿玲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哦?那爷倒是有兴致去会会他!”听见有厉害角色,祁孑一下就来了精神,兴致勃勃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和他干一架?”
“你闭嘴。”江婼没好气道。
阿玲继续道:“阿玲已经大概知道他是谁了,江姐和他应该也有过交集……”
夏日昼长夜短,很快天便大亮了。
一个侍女走进来看见江婼三人的黑眼圈吓了一跳。这三人昨晚可是辛苦了一夜没睡,祁孑已经是一手撑着下颚就倒在桌上睡着了。
“打扰了,王爷请……二位用完早膳后去他殿里……”昨天不是两个人吗?今天怎么多出一个?侍女看着撑在桌子上的三个人一脸懵逼,不知道该说“请二位用膳”还是“请三位用膳”。最后还是按照王爷吩咐的说了“请二位用膳”。
“嗯?”半晌,江婼迷迷糊糊回道,“知道了。”
侍女无奈地退了下去,心想,您是真知道了还是不知道啊……
在侍女退出去了一会儿后,江婼便一下子趴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近中午。江婼听见有人走到自己身边,还搬了把椅子坐下,这才迷迷糊糊又睁开眼。
小王爷肖承面上带笑,神气地看着江婼:“昨晚真是辛苦姑娘了,真的没有再做那莫名其妙的预言梦了。”
“是吗。看来王爷昨夜睡得很好啊。”江婼一个精神坐起来,拍了拍脸,但还是没控制住打了个大哈欠,“哈哈,真是值得高兴。不过这梦噩妖不是我驱走的,是她。”
肖承顺着江婼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还趴在桌上睡觉。为了把江婼意识里的梦噩妖引出来,阿玲可是精力不足得很,此时正睡得沉呢。
“这是姑娘茶舍里的那个厨娘?”肖承对这个女孩有些印象,“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江婼笑着:“她可不只是个厨娘。昨晚我们应付那梦噩着实有些困难,她就来帮忙了。”
“那梦噩妖很厉害吗?”肖承问。
江婼实话实说道:“梦噩本身并不算厉害,但它身后的人很厉害。”
肖承睁大眼睛,觉得信息量有些大:“姑娘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梦噩妖?”
江婼道:“应该是的。”
肖承疑惑道:“难道真是有人预谋要陷害皇兄!”
“有这个可能性。”江婼不置可否。
“来人!”也不知道肖承想了些什么,只见他皱着眉就起身冲门外侍卫道,“本王要去会会烜王他们!”
“王爷您冷静啊。”江婼急忙叫住肖承,“小女子倒是觉得应该不是烜王,他应该还没有厉害到小女子都对付不了的地步。”
“也是……”听江婼说烜王不厉害,肖承心情就一下子好了许多,“不过本王还得问问他!说不准是他暗中指使别人干的呢!”
江婼暗暗感叹,这小王爷怕是早就想找个理由找人烜王麻烦了。
烜王是皇帝肖泽的二弟,也是现在除了肖泽以外权利最大的王了。不过他并不满足于自己那已经很大了的土地,有事没事就想给皇帝找找麻烦。如果有什么法子能得到皇位,他一定是第一个付诸行动的人。
说罢肖承立刻就起身往门外走了。
“呦,这不是承儿吗?怎么也在这里?”肖承还未走出门,院里就走进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头仰得很高,嘴角扯出一个随意的弧度。
肖承看到他就来气:“二哥今日怎么突然来访这偏僻的地方,有何贵干?”
“怎么?承儿能来,还不让二哥来了?”男人冲肖承温和地笑笑,摆了摆手,“听说宫中请了个修士解决预言梦,看来挺成功的。”
男人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在肖承身后转来转去,最后停在江婼身上。
肖承的喜怒都表现在脸上,显然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物:“哼!难道二哥是来庆祝成功的吗?”
男人瘪了瘪嘴:“承儿这话是什么意思?解决了那个可怕的预言梦,本王当然也为大哥高兴了!”
“假惺惺。”肖承小声自言自语地厌恶道。
也不知道男人有没有听见肖承的话,走进屋里后直接把目光放在江婼三人身上:“想必预言梦一怪事就是三位解决的吧。”
江婼笑道:“正是。”她和烜王无冤无仇,自然也不会唇枪舌剑以对。他们皇室关系再怎么乱也轮不着她来管。
阿玲和祁孑也因为周围太吵了,不是个睡觉的地,渐渐转醒,一醒来吓了一小跳。
祁孑揉揉惺忪的睡眼,再伸出胳膊一边伸懒腰一边打了个大哈欠,嘟喃着:“哪个王八蛋吵吵嚷嚷地打扰爷清梦。”
阿玲一听就着急要去堵祁孑的嘴:“别乱说,没睡醒接着睡去。”
旁边烜王脸都黑了:“这位小兄弟,你刚刚说谁是王八蛋?”
阿玲着急要解释:“他一个傻子,脑子不太清楚,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就是你啊?”祁孑打断阿玲的解释,丢给烜王一个大白眼,“吵死了。还有,爷脑袋聪明得很。”
烜王咬牙切齿道:“你个贱民可知道本王是谁?胆敢这般与本王说话!”
祁孑一双长腿架上木桌,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天越来越热,屋里又这么挤,着实难受:“管你是谁。记住了,我是你爷爷,说话悠着点!”
烜王怕是从来没见过有人在他面前敢这样嚣张,气的也顾不上失态,破口大骂:“放的什么屁!来人,把这胆大包天的宰了!”
阿玲着急上火地,却插不上嘴,只想把祁孑那张欠嘴拿针线缝上。
门口的侍卫闻声一拥而入,几个守在烜王身边,几个冲到祁孑面前就要把他五花大绑带去五马分尸。
“啧。”祁孑动了动手腕。
“二哥且慢。”肖承强忍笑意,信步走上前去,“承儿倒是觉得这个人有些意思,还请二哥大人有大量。”
“你!”这肖承摆明了就是看自己笑话好玩,想保这个王八蛋!烜王气呼呼地,无奈肖承和肖泽关系最好,还是不要太明显地针锋相对,只好退一步说话,“好罢,既然承儿这么说了,只要这玩意给我好好道歉,在地上磕三个响头,本王就放他一马。”
“做梦。”烜王话音刚落,祁孑就不冷不热道,“你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和爷提这种无理的要求?”
“喂!”阿玲看不下去,一只小手直接捂住祁孑的嘴,“大爷您可闭会儿嘴吧!你要拉仇恨别带上阿玲和江姐!”续而小声嘟喃道:“要是以后落花时节拉不到生意了,可全怪你!”
“哼。”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江婼才悠悠开口:“别说我认识你。”
烜王觉得自己近乎抓狂。
肖承无奈劝道:“二哥,看在人家辛苦解决了大哥的危机,就不要再和他一般见识了。”
烜王怒视,心道:就是他解决了预言梦才更可气!嘴上却道:“呵,看着你们帮了大哥的份上,就谅你一次,下不为例。”
尽管祁孑半点后悔或是要改正的意思也没有。
随后烜王便生气地走了,连来这里要干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他带来的侍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也不明所以地跟着烜王离开了。
一场闹剧之后,人都撤了大半,屋子一下了宽敞了许多。肖承目送烜王离开后,嘴角还带着笑意,找了个椅子又坐下,十分赞许地望着祁孑:“干的可以啊。”
祁孑无所谓道:“也不知道那家伙是谁,敢来爷面前嚣张。”
肖承:……
阿玲:……
原来您还不知道他是谁吗……
“谈谈价格吧。”肖承还没有忘记这次请三位大能来是要付出报酬的,正襟危坐,严肃看着江婼。
江婼掰着手指头,严肃道:“五十年。”
“哈?”肖承脸上一阵慌乱,“怎么这么贵?”小王爷连五十年的一半都还没过过。
“这次的对手很难缠,江姐差点就被困在梦境里出不来。”阿玲比划着解释。
江婼抿了抿嘴唇:“这次的预言梦是有预谋的,小女子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打你们的主意,但小女子会尽力不让你们再受到他的干扰。”
“江姑娘知道是谁在作怪?”肖承问。
“大概吧。”江婼道,“不过也不是十分确定。”
肖承忐忑地握起拳头:“大哥他,不会有事吧?”
江婼摸出收寿命的口袋,慢慢打开袋口,再抬起头看着肖承:“这个小女子不能保证。”
“不过我们会尽力的。”阿玲补上一句。
“好,好吧。”肖承松开握紧的拳,“请务必尽力保护大哥。”
“嗯。”
肖承闭上还带着些迷茫的双眸,用五十年的寿命换三位实力不俗的修道者尽力保护大哥,是不是值得,他也不知道。
江婼食指轻轻一点肖承眉心。
“好了。多谢惠顾。”江婼将袋口绑紧,交给阿玲。
肖承闻声睁开双眼,紧张地指指点点阿玲手中精致的口袋:“别告诉大哥。”
江婼点头:“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