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我们会再见的 云 ...
-
云汉蓦的抬起衣袖,似乎要碰到子衿的脸。子衿见状急忙后退一步,怯生生的说:“公子请自重。”
云汉察觉到了自己的事态,急忙解释:“姑娘别误会!我方才…方才看你好像是哭过了,这才想……”云汉也暗恼,怎么自己今天行事如此孟浪?
“若无什么事,便告辞了。”子衿做了一个福,转身欲离开。
“子衿!”云汉忽然想到巷陌让他转交的东西,此时迫切想要挽留伊人,也没仔细思考为何巷陌前脚还要追杀子衿后脚就让自己送一件物品给子衿,急忙从内褂中取出,递给子衿,“这是上好的狐狸皮毛,轻巧又暖和,送…送给你!”
子衿回头,只低头一看,泪水便涌出来了。
“柳云汉!我恨你,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子衿脸色骤变,给了云汉一个耳光,打的他晕头转向。,转头便跑,泪水似珍珠般落下。
云汉呆呆的看着子衿消失在树林深处,脸上火辣辣的疼,大脑被这一巴掌打的一片空白,:“我做错了什么究竟?”
狐墓里,子衿捧着子衫小小的身体,踉踉跄跄的朝坟头走去:“子衫,姐姐带你回家,带你回家……”
云汉呆呆的在林子里站了许久,时至傍晚,才失魂落魄地硬拖着自己的身体回到乐坊,满眼的琴,都变得那么面目可憎了起来。云汉已控制不住自己,抓起一把琴,砸碎在地上,就好像把自己的心血摔碎一样。思念瘦毁掉所爱,既然它已不再爱。
乐坊里一片狼藉,云汉坐在一堆残骸上,身影显得格外薄凉,一回笑,一回哭,笑道:“原来我竟可以亲手毁掉我所爱的琴!”哭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别人这么恨我!”仰面躺下,任清冷的月光打在身上。明明没有睡意,却沉沉睡去。
又做了同样的梦。
进入一个山洞,曲曲折折,就那样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望见块石壁,依稀一个“梦”字。转头,望见一人。
还是那个女子,容貌却很清晰。
手抱琵琶,头发松松地挽个鬟,衣服的颜色很奇怪,像在雪中浸过的洪,肩的衣料也很特别,不是织也不是绸,倒像是蝉翼。长得很精致,不知是不是太精致了,给人感觉好像一笔一笔地画上去的,竟有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云汉愣了愣,不知是因为觉得她不如子衿美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竟能从从容容地行礼,语气颇有些清傲地问:“姑娘是何许人也?在下,又是在什么地方?”
女子不回答,只是看着他笑。
手却轻轻拨动琵琶,明明手指还未放在弦上,明明琴弦并没有抖动,却又极清澈的乐音流出来,一丝一丝直往云汉耳里钻,撞击着耳膜,生生地疼。云汉仅仅捂住耳,故作镇定地强压痛苦:“姑娘,你是……”
“我叫花弄影”女子简短地说,手停止拨弦,只是抬头看着云汉,问:“刚刚什么感觉?”
“头,很疼,感觉乐符好像在撞击耳朵……”
“我的意思是…你看到了什么?”
云汉闭上眼,努力的回忆着,终是摇了摇头。
弄影轻声叹息,又低头抚琴,旋律却和刚刚的有所不同。
云汉急捂住耳,眼睛却又胀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好像有很多图景一闪而过,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弄影再停下来问他看到了什么的时候,云汉老老实实地回答:“有很多张画在眼前闪过,想抓又抓不住,想看,又看不清…….”
“这是人的梦。”
“梦?那你是?”
“我啊,我是织梦者”弄影拨动了一下琵琶,便有一个小小的梦境跳出来,抓在弄影白皙的手指上。
“这是,这是!这是我的梦!”云汉走上前看的真切,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惊讶,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托,却忽的坠在地上。
梦碎了。
云汉仰头看着弄影,一脸不解。
“我看到了,你的很多梦,都是一样的内容,我知道你一定会想见我的,”弄影掩嘴轻笑,“所以我来了,来帮你了。”
“帮我,你能帮我什么?”被人看穿梦境,第一反应自然是戒备。
“我呀,我可以帮人们编织他们想要的梦境,送给你想要送给的人。”花弄影仿佛知道柳云汉心思一般,微笑着说道。
云汉上前一步,忽然有觉得靠得太近,又退了回来,语气却仍然十分急切:“那,你可以帮我编织个梦,送给一个叫子衿的姑娘吗?”
弄影闭上眼,浓长的眼睫抖动了几下,又睁开:“令狐子衿?那可是一个不寻常的女子,你可要想好了哦。”
云汉点头,:“既然我已开口,就已经想好了。”
弄影点头:“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就一定能做到。不过,我也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尽管说吧。”
“你过来。”
云汉愣了愣。
“到我身边来。”弄影催促。
云汉犹犹豫豫地向前几步,满脸疑惑。
“抓住我的手。”弄影伸出胳膊,肤如凝脂。
云汉眼睛不敢乱看,机械地伸出手,握住弄影的手。
冰冰凉凉,一股寒气溢上发梢,呼吸急促,全身却火燎似的发烫,忽冷忽热,几乎想把自己的躯壳一把扯下……
良久,云汉大口大口地传奇,从残骸中挣出来,眼前一片模糊,只记得那个女子最后的一句话,和妩媚的微笑:“谢谢你,我们还会再见的。”
子衿做了一个梦,很短却很真是。
在柳云汉的乐坊。
云汉背对着她站着,看不到表情。巷陌调侃:“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想来是在想刚刚的那位姑娘……行了,别解释了,我还不知道你吗?诺!”巷陌从背后掏出狐皮丢给云汉,“想见她,明天就去树林里弹琴。看到姑娘,就把这个送给她。”
子衿又看到了云汉,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礼物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子衿惊醒,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悸,面微微发烫。
好像是我错怪他了。
怎么办?
去道歉吗?
不,那样本姑娘太没有面子了!虽然我是狐狸,也有狐狸的原则!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都不见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
去!
乐坊里一片安静,云汉随意的坐着,拨弄着琴弦,发出短促的琴音。
幽幽的笛声传来,轻轻和着古琴,愈来愈近,笛声也越来越清昂。初时还和着琴声,渐渐却已经抢了韵,成了琴和笛。
一曲毕,云汉看着面前的西城笑了笑,不说话。
西城把笛搁在桌上,随便的坐下,转头问:“师兄,我最近有进步了吗?”
“进步了不少,现在,我可当不起师兄的名头了,哈哈。”
“哈哈,师兄你!”
“子衿,你…你怎么来了?”
云汉忽然站起来,整了整衣衫迎上去,因有云汉挡着,西城看不到来者是谁,笑道:“师兄,是谁能劳烦你大驾亲自迎接啊?我来的时候你可从来没迎接过我!”
“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令狐子衿。”
子衿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西城呆傻的站着,云汉捣了他一下,“说话啊,呆呆的站着,别丢我的脸!”
“哦哦!”西城回过神来,迎上了子衿好奇的目光,没有多说什么,简短的说:“顾西城。”
“顾西城……你的笛子吹得很不错哦,我很喜欢。”子衿是妖,不通人情世故。
西城闻言,怔了一怔,一时间说不上话来,瞥了一眼师兄,只见师兄脸色阴沉,下意识的向旁边让了让,拿起桌上的笛子,拱手道:“子衿姑娘若是喜欢,以后可以来我府上,今日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告辞。”
子衿望着西城的背影,好奇的问道:“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很怕你啊。“”西城啊,自小皮惯了,和我从小长大,别理他。你今日能来,我很高兴….前日是我不对……”
“不,”子衿摇摇头,满脸歉意,“是我的不好,我不该……”“不怪你,我们,去敬亭轩边吃边聊吧,我请你。”
小狐狸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拐骗到了酒楼里。以前从未接触来到人类的这些地方,子衿坐下来后新鲜的东张西望。
云汉帮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尝尝,这里的红烧肉很出名的。
子衿嘴里塞满了东西,很不淑女的抬头,急急忙忙地咽下去:“是我昨天打了你,是我的不对……
“好了,不要放在心上,别闷坏了自己。我没有问你喜欢什么,就随便送你东西,肯定是犯了你的忌讳,是我太欠考虑了“云汉开口,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奇怪,脸有些微洪,低头,却看到子衿浑然未觉,正一脸严肃的对付这面前的螃蟹,忍俊不禁。
此时,忽有乐声传来,悠悠扬扬。云汉止住笑,侧耳倾听。子衿也放下了那只张牙舞爪的螃蟹。一个清亮的女声唱道:
花开花谢花满天,琵琶一掷一千年。
泪眼低垂红妆褪,罗裘素裹倾城碎。
玉立风姿几梦回,隔纱私语芳心醉。
红尘眷眷情深种,宁负天下不负卿。
定不负君相思情,执子之手断风尘。
琴语伴春至还去,青衫未湿岚裳舞。
素手揉弦佳人顾,燕语莺声群芳妒。
曲罢展颜纨绔慕,舞尽陪笑眉何蹙?
锦衣玉食妄何图?恨难压时终身误。
与子偕老何如求,凄凄薄命已难留。
烟花恋瞬非长久,子规啼血青灯锈。
情深缘浅奈何天,有缘无份阴阳间。
刑场鼎沸空留恋,泪徒沾襟命如烟。
青灯古佛潦此生,一入空门再无情。
君已逝兮难再念,悲兮叹兮花坠晚。
今生情尽空悲切,来世再续未了缘。
曲罢,云汉失口喊了一声:“好,就是太悲了。”子衿嗔怪般看了他一眼,:“不知可否请姑娘出来见一面?”
屏风后转出一个女子,怀抱琵琶,娇娇弱弱地行礼:“妾名南梦悠。”
南梦悠现出身影的同时,云汉便觉得甚是熟悉,等到梦悠仰起面,微笑道:“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不是吗。”一阵心痛如绞,只来得及微弱地应一声“花弄影。。。。。。”便昏死过去。
子衿打量着梦悠的容貌,心中暗暗赞叹,正欲转头和云汉说些什么,看见他面色发青晕在地上,子衿顿时慌乱起来。
“云汉,云汉!你怎么了?别丢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