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余生》Kath

22、雪梨

　　时光宛如流沙穿隙，让人陷于碌碌之中，依旧难以忘却一些触动人心的故事。那些因与时光交错而闪闪发亮的人们，盛开在最美的年纪，都不约而同地以为青春很长，不知道转身就是散场，一如既往绽放着最灿烂的笑容。
　　阳光正好，不温不烫，晨风阵阵袭来，带着一丝凉意。
　　程兮兮排在队伍后面，见四周人流涌动，而崔贤贤正慢悠悠走来。
　　他的头发剪短了一些，两袖空空，浓眉星目，正是一个阳光俊朗的少年模样。
　　她不禁撇嘴，惊叹道，“崔喇叭，什么天气啊，你居然就穿短袖？”
　　崔贤贤穿着夏季礼服上衣，停在她旁边，瞄了眼前方的队伍，确定自己没站歪，才答，“夏天就快到了，穿短袖不挺好的嘛！何况我刚才经过老榕树，还听见蝉鸣了呢！你看，隔壁班也有男生穿短袖！”
　　程兮兮回头，看见旁边队伍的尾巴处，三两个短袖男学生聚在一起闲聊，晨风拂过他们身体，袖口空空荡漾，看得人起鸡皮疙瘩。
　　忽然，眼前袭来一片阴影，挡住了兮兮头顶的阳光。
　　“哎哟！你看，苏圣宇也穿短袖了！”崔贤贤得意地指着一旁的人。
　　苏圣宇站到兮兮后面，低眸，摸了摸鼻子，站好。
　　“倒是你，兮兮，人家女孩子都穿格子礼裙，你怎么就爱穿这黑色西裤呢？跟个男人一样。”崔贤贤低头去看她的腿，裤脚一直掩到她的棕色英伦小皮鞋上。
　　“切！关你什么事，大喇叭！”兮兮瞪他，骂道。
　　崔贤贤却不似往常一样反驳，眼珠子一转，问道，“不对啊！苏圣宇，怎么每次升旗仪式你都站在女生队伍里？”
　　苏圣宇的脸倏地泛起一片绯红，他偷偷去瞄身前人的侧脸，那样嫣然柔美的轮廓，让他的灵魂开始慢慢沉溺，这样近的距离，好像就算只能默默看一眼，也足够天荒地老。
　　他咳了一下，解释道，“耳朵不在，我站这边，刚好两条队伍人数齐平。”
　　兮兮听了，脸色煞然变白，她悄悄松一口气，幸好陆翊生不在，不然，这家伙如此亲密地喊尔莞的小绰号，真是不知死活。她伸手去掐苏圣宇胳膊上露出来的肉，只觉得手硬邦邦的疼，又用力将他往旁边一推，狠狠说道，“耳朵这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吗！还不快回去你们男生队伍里！”
　　苏圣宇只好借力迈了一步，站在了贤贤后面，眸中难掩失望，却没人发现。
　　“哇！暴力狂！”崔贤贤造作般小吼一声，铿锵有力道，“怪不得没什么女生敢跟你玩，太危险了，也只有我们小鲜肉圣宇同学才扛得住。”
　　兮兮太阳穴一跳，抬起腿来，就要往贤贤身上踢，怎料那双英伦小皮鞋第一次穿，还未习惯，绊了一下，整个人摇摇欲坠。
　　苏圣宇忙去将她环腰捞起。
　　崔贤贤看得津津有味，掩嘴笑着。
　　兮兮见了，更是气上头来，也不知自己站稳了没，只管抱住苏圣宇的手臂，伸腿乱踢，却因身体被他单手束缚着，十八般花样招式全踢在了空气上。
　　崔贤贤眼睛很毒，瞟了一下远处，说道，“兮兮，隔壁班的小依偷偷看着你呢！”
　　果然，程兮兮立刻停下，整理了一下衣服，侧头去看九班的小依。
　　那小依感受到她的视线，似乎有些心虚，飞快转过头，若无其事地跟一旁的女同学聊起天来，笑面如花。
　　“哼，loser！”兮兮嘀咕道。
　　苏圣宇乖乖回到男生队伍里，看她表情不对，小心翼翼开口问，“怎么了？”
　　阳光温热，蝉鸣声隐隐响起。
　　兮兮没有回答，反而说道，“苏圣宇，你去抓些蝉、蚯蚓、蚂蚁蜜蜂什么的，放到瓶子里给我。”
　　苏圣宇点头，“好。”
　　崔贤贤见他不假思索的模样，心里一惊，诧异问道，“圣宇，你怎么不问为什么就答应了？你以为蚯蚓蚂蚁这么好找吗？如此无理取闹的要求，程兮兮打的是坏主意！”
　　“什么坏主意！你能知道什么！”兮兮气鼓鼓地回应。
　　崔贤贤一挑眉，“我怎么不知道，最近你和小依互看不顺眼，人家识破了你用来恐吓别人的谎言，不相信你一个女生敢去碰虫子，于是就约你放学别走操场见面。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她突然针对你是因为谁呢！”
　　说着，瞥了苏圣宇一眼。
　　“鬼话连篇！”兮兮并未细听，只想着如何让苏圣宇为己所用。
　　“小依还说，像你这样的女生，是找不到男朋友的！反正，至今为止，也没见你跟男生牵过手，更别说拥抱、接吻这些限制级的了！”崔贤贤一字不漏地转述着。
　　“她才没有牵过男生的手！连男生的一根头发都没碰过！”程兮兮气得鼻孔冒烟，想要封住小依那胡说八道的嘴，心想，她哪里没有男生喜欢，毛虫爸和顾叔叔可喜欢她了，还有非崇哥哥，一个成熟稳重孝顺的大学霸，从小就对她好，每次在机场分别的时候，都会亲她额头，四舍五入，她早就已经和男人接吻了！小依早就败给她了！
　　兮兮骂道，“等着吧！看我养的蚂蚁和蚯蚓怎么对付你！”
　　言毕，凌厉的目光穿透人群，直直盯向小依。
　　远处的小依感受到她的视线，也不甘示弱，转过身来，瞪大眼睛看她。
　　兮兮前方队伍里的同学摸了摸手臂，只觉得有一股凉意莫名袭来，对身旁的人怯怯说道，“实验班的女同学都这么恐怖吗？每天不学习，还在研究奇怪的巫术对付别人，太可怕了！”
　　另一个人瞄了眼兮兮，有些胆寒，说道，“嘘！别说话了！学生会主席上去了。”
　　顷刻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抬头看向前方。
　　主席台上，刘欣欣站得笔直，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入音响，“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周一升旗仪式现在开始……”
　　崔贤贤两眼放光，直盯着台上的欣欣看。
　　兮兮也飞速站好，心底生出些欣喜与雀跃。
　　国歌唱完后，是领导讲话和学生代表演讲，等刘欣欣从学生代表手中拿回麦克风时，兮兮不禁踮起脚去张望。
　　欣欣目光炯炯，微笑着宣布，“现在，有请我校The Zoo乐队的同学和奥数协会中远赴美国参赛的各位队员上台！”
　　兮兮看到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宽宽的制服，缓缓走到台中央，站在队伍边上。她低声道，“一个月不见而已，耳朵怎么瘦了，好像还白了一些。崔喇叭，你觉得呢？”
　　“尔莞在美国，天天呆在屋子里解奥数题，哪像我们，整天去操场晒太阳打闹。都说国外的饮食不健康，她可能是没吃饱吧。”崔贤贤答道。
　　刘欣欣看到台上人员都站好，又继续宣布，“恭喜The Zoo乐队在Band of China的比赛中获取季军，恭喜奥数协会在奥数联赛中取得金奖！有请校长上台给为校争光的同学们颁奖！”
　　音乐响起，巨大的奖杯被端了上来，引起台下一阵阵惊叹。
　　兮兮看向主席台的另一侧，忍俊说道，“喇叭，你快看小枫，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崔贤贤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小枫傻笑不奇怪，你看宋天霖都已经呆住了，还有力龙，明明高兴地要死，表情这么沉闷，像别人欠了他几千万似的。”
　　“现在，谢主任应该不会再针对他们了吧？”程兮兮问。
　　“怎么会针对，恐怕还要弄个更大更豪华的排练室给宋天霖呢！”崔贤贤笑道。
　　很快，颁奖完毕，队员们陆续下台。
　　欣欣继续主持，“最后，播报两则消息。第一，与恬美中学共同举办的春季运动会将于下周举行，请各班于第二课间前，将最终确认的报名表上交体育老师处。”
　　学生们听了，已按捺不住兴奋，开始欢呼起来。
　　“兮兮！快点去拿确认表签名，我们校的铅球全靠你了！暴力狂，超杀女！”崔贤贤大笑着，斜眼去看她。
　　程兮兮一拳砸过去，差些就正中靶心，回道，“大喇叭！”
　　一旁的苏圣宇见她气得鼻子红红，便说，“我来吧，我报名铅球比赛。”
　　当然，他的话淹没于众人的热血沸腾中。
　　台上的欣欣继续开口，“第二则消息，根据学生管理法则，高一5班陆翊生同学，旷课天数达一月以上，全校通报批评一次。”
　　后台里，余尔莞刚要坐下，脚步突然一滞，不禁回头，视线定格在5班的队伍上。
　　“升旗仪式到此结束，请各班有序退场。”

　　陆翊生打了两个喷嚏，醒了过来。
　　他躺在床上，看到天花板印着陈旧的涂鸦，深红与湛蓝的碰撞，勾勒出张狂肆意的形状。侧过头，时针指向了十，他低低咒骂一句，飞快起床洗漱完毕，拿起书包就往外走。
　　吧台的男人正与女服务员调笑着，见他出来，喊道，“陆翊生，昨晚谢啦！没想到啊，连这样的大人物都喜欢听你的音乐！讲真的，你什么时候发专辑，我一定捧场！”
　　陆翊生面无表情，从他面前走过，连看都没看他，沉声道，“不谢，不发，再见。”
　　“喂！这么早去哪？记得今晚的演出啊！”
　　陆翊生却披上了校服外套，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刚踏入校门，便听见下课铃声，陆翊生走到1班门口，眉头一皱，停了下来。
　　课室里，崔贤贤几人正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尤其是新来的转学生，目不转睛盯着耳朵，笑容十分刺眼。他眼角旁贴了个创可贴，手里拿着一张白纸，要递给她。
　　陆翊生看清了创可贴的图案，顿觉十分不爽，一股怒意就冲上心头。
　　他正想进去，却被人拽住衣角。
　　回头一看，是5班班长。
　　班长用食指点了点眼镜，说道，“陆翊生，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上课了，一个月不见，有很多问题需要跟你说。我先下去交报名表，你回班里等我。”
　　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下楼。
　　陆翊生根本没在听，只盯着苏圣宇，当看到尔莞笑着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便再也忍不住，走了进去，直接靠在尔莞的桌子上，抽出她手中的白纸就问，“这是什么？”
　　众人都惊讶看向他。
　　崔贤贤张大了嘴，感叹道，“陆翊生！你终于舍得回学校了！人家尔莞出去一个月是为了比赛，你一个月不见人，难道又去搞音乐啦？”
　　陆翊生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春季运动会？什么时候？”
　　而且，这报名表上填满了苏圣宇的名字，一个人报了这么多项目，还特地拿到耳朵面前炫耀，到底几个意思。
　　陆翊生低头去看一旁的尔莞，眼角的余光却发现桌上摆了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些新鲜泥土，还有几只奇怪的虫子，在悠闲地爬着。
　　余尔莞对上他的目光，心尖上像藏了只兔子，隐隐雀跃跳动着，却又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或许是太久未见，此刻看到了他，竟只剩手足无措了。
　　陆翊生眉头一皱，见她只看着他，不说话，便伸出手去戳她的脸。
　　余尔莞一愣，脸颊开始发烫，低过头，轻声道，“下周一。”
　　崔贤贤听见她声音有些不同，却没有去细究，只以为她累了，便说，“尔莞，我就说你舟车劳顿耗精神吧，谢主任都叫你回家躺两天了，你还坚持来上课。要是我，就直接抱着奖杯美滋滋睡觉去了！看看人家陆翊生，头发都遮眼睛了，杂草一样，怕是躺了一个月，刚起来两天。”
　　大家都笑了起来。
　　只有欣欣眼波流转，风轻云淡说道，“对了，陆翊生，你要不要报名？圣宇他可是一人报了好几个项目。”
　　说完，唇角勾起若隐若现的弧度。
　　“苏圣宇分明是想在恬美女生面前抢风头嘛！”崔贤贤推波助澜，“尔莞，兮兮，你们千万不要被他迷倒！”
　　苏圣宇抬手挠挠头，去偷看兮兮。
　　一旁，陆翊生的脸色却沉了下来，“我现在去报名。”
　　他放下手中的白纸，转身快步往教师办公室走，留下众人不明所以。
　　“陆翊生这是怎么了，这么执着运动会吗？”程兮兮开口问。
　　欣欣淡淡一笑，“因为喜欢呀。”

　　陆翊生拿起体育老师桌面的报名表，快速找到5班的那一张，看到空格就往上填自己的名字。
　　“你……真的要报那么多项目吗？”
　　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甜软的声音。
　　陆翊生放下笔，转身抓住余尔莞的袖子，径直往外走。
　　他走到艺术楼的小角里，转身，将余尔莞圈在自己与墙之间，低声就吼道，“你知道苏圣宇在想什么！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就对他傻笑？”
　　眼中有火似要烧人。
　　余尔莞吓了一跳，还没回答，陆翊生就伸手，将她的脸捏得发疼。
　　“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人，不怀好意，你不许靠得太近，知道了吗？”陆翊生盯着她，等着答案。
　　余尔莞听得有些懵，心想，苏圣宇这么和善的同学，怎么会是不怀好意的人呢，便开口，“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圣宇他……”
　　还没说完，陆翊生又伸出两只手，使劲蹂躏她的脸。
　　余尔莞吃痛，嘴巴被压得嘟起来，又挣脱不了他的魔掌，只能认输，模模糊糊说着，“我……知道了……”
　　陆翊生听了，放开她。
　　余尔莞看他一眼，摸摸自己的脸。
　　他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等一下！”余尔莞道，“你不是回来上课吗？”
　　“上课？不是。”
　　余尔莞蹙起眉，她想与他相处多一会儿，想知道他这一月以来过得怎样，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只忍住心中疑问，道，“那……小白哥他怎样了？”
　　“他没事，你如果担心的话，放学可以去排练室看看，我走了。”陆翊生说完，转身往校门走。
　　走了两步，却又折返，站到尔莞身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周一见。”
　　尔莞低头，轻轻叹气。

　　余尔莞收拾好碗筷后，带着小斑马一路散步到了中心广场。
　　广场里，巨幅广告牌上依然挂着方泽的海报，一旁的荧屏也播放着他的最新广告，就连路上的行人全都在讨论他。
　　“你知道吗？方泽和琳娜都进了陆导演的剧组，这两个人要独挑大梁，出国拍摄，听说还有激情戏！”
　　“这……真的吗？两个都是新人，陆导演是不是太冒险了？”
　　“其实方泽和琳娜也不算是鲜肉吧，两个人都二十好几了，都是一夜爆红，也不知道能红多久，娱乐圈大染缸，瞬息万变的。”
　　“不许你这样说阿泽！他是有实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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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尔莞没细听，只觉得有什么促使她抬头往上看。
　　盛天大厦顶层，巨大的水晶吊灯亮起，透出闪闪盈光，映在落地玻璃上，比星空更璀璨夺目，让她移不开眼。
　　好一会儿，她才惊觉自己竟失神了，便低下头，抱起小斑马往巷子里走去。
　　可刚一到排练室，便愣住了。

　　The Zoo乐队正在里面练歌，Veronica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翘腿数拍子，欣欣、贤贤、兮兮、圣宇四人也在，唯独不见小白。
　　乐队一停下，Veronica就跳下来，走到尔莞旁边，笑道，“你怎么来啦？哇，这是什么，快给我抱抱！”
　　尔莞把小斑马放入Veronica怀里，问道，“我来看看小白哥，他的伤好了吗？”
　　“早就好了！这会儿正在外面和美女纠缠呢！那个姐姐好漂亮啊！”兮兮异常兴奋。
　　见尔莞十分不解，Veronica勾勾下巴，“弟弟，再解释一下。”
　　崔贤贤点点头，“耳朵，你在国外不知道，小白哥受伤这一个月，都是那位姐姐照顾的！她是个十八线小演员，艺名叫雪梨，粗略判断应该没什么粉丝，也没几个通告，不然也不会整天黏着小白哥。”
　　欣欣瞥一眼门外，见到小白的一剪背影，开口，“她这么执着，或许以后会红起来。”
　　Veronica也看见小白转身回来，将斑马还给尔莞，背起琴，“既然齐人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杰克船长！”

　　到了酒吧，余尔莞才知道，The Zoo已经替长生乐队顶了好几场演出。
　　灯光迷离，贤贤凑在她耳畔悄声道，“尔莞，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是Ronnie姐担心小白哥负伤上阵，偷偷把雪梨叫过来做挡箭牌，The Zoo才能顺利演出。也不知道陆翊生去哪儿了，不过也好，长生乐队凑不齐人，小白就能好好休息了。”
　　尔莞轻轻抬头，看到远处的舞池边上，雪梨抬起修长的腿刚迈出一步，又被小白拉回身边，两人融入一旁的昏暗中。

　　小白眼眸愠怒，低声说，“你是不是傻！被拍到怎么办！”
　　“我又没几个粉丝，怕什么？”雪梨眨眼，眼眸皎若秋月，灵动妩媚，楚楚可人。
　　小白移开目光，直接往外走，从后门出去。
　　雪梨忙跟上，扯过他的衣袖，仰头看他，“那你抱抱我，我就不去跳舞了。”
　　“无聊。”小白低声道，却站在原地不动。
　　雪梨轻轻一笑，整个人缩入他的怀里，将头靠在他胸口，抱得紧紧的。
　　她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脏，正以一个轻快的节奏跳跃着，让人无比安心。
　　雪梨觉得不够，抬起头，嘟起红唇，踮脚就要去亲他。
　　小白却将她往外一推，几步走到路灯后，揪出一个人，“请把你拍到的照片删掉！”
　　那狗仔却粗鲁地甩手，“呸！以为自己是大明星，还耍大牌，要求删照片？像她这种不入流的网红，拍几张照片都是抬举了！”
　　雪梨瞥见小白脸色铁青，忙跑上去，松开他拽人衣服的手，低声说道，“大哥你快走吧！”
　　狗仔一愣，哼了一声，很快离开。
　　“雪梨，你在想什么？这些照片流传出去，对你的发展是没有好处的。”小白低头看她。
　　雪梨心里嘀咕，这种搂搂抱抱的照片有什么好怕的，便说，“我这种三流小网红，根本不会上报的，就算真的报道了，也没人看，放心吧。”
　　她又张开双臂，撒娇，“我要抱抱！”
　　小白皱眉，“那你为什么要当网红，闹着玩吗？”
　　雪梨看着自己半空中的手臂，委屈放下，“是他们说的，我长成这样，不当个艺人多浪费啊，何况我学习也不好，那就出道呗！”
　　小白见她言语嬉闹，眼神冷了下来，声音沉闷，问她，“雪梨，你这叫出道吗？”
　　雪梨眸子转了转，像在思考。
　　“你有作品吗？”小白又问。
　　雪梨当的这个网红，不过是在网上发点自拍和视频什么的，整日无聊得很，便摇摇头，“没有。”
　　“你根本知道，这个世界上，多少人为了梦想拼命努力着，甚至付出了一切，却没有得到好的结果，而你拥有这么好的条件，也不知道珍惜……”小白的眼眸动了动，倒映出天上几点星光。
　　他有些力不从心，却仍继续说，“难道，你只想当个网红吗？”
　　雪梨不明白他说的这番话，便一心想给他灌输些当网红的好处，“其实，当个网红很好的，工作又不多，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做些动作和表情，也不累，还能赚钱，多好啊！”
　　小白无奈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雪梨更不懂了，只追上去，去牵他的手。
　　小白没有抗拒，也未曾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