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我为患》釉词意碎

3、part3 墨玄景年回

　　墨玄景年回去的时候小张正抱着小丫头在看店。刚刚走到门口，小丫头就张开手，含糊不清地喊:“叔叔！”
　　“忆汐原来会说话啊。”
　　景年一面抱了抱忆汐一面说。
　　“昨天刚来的时候听这丫头咿咿呀呀地，我还以为五岁的孩子还不会说话。”
　　“我也是今天带了半天才听见这孩子张嘴喊人。”
　　景年抱着小忆汐忽然举高，逗的小丫头一阵“咯咯”地笑。
　　“就是又瘦又小，哪里像个五岁的孩子，解了这三阴鬼脉就好了。”
　　景年抱着忆汐，小张乘机揉揉手臂。
　　“对了这个给忆汐戴上。”
　　墨玄说着把暖玉拿给小张，“林伯给的，成色不错，马上冬天了，带着暖暖身子。”
　　小张答应了一声，给忆汐戴上，放进衣服里，小丫头挺高兴，拿着玩儿了好一会儿。
　　晚上，墨玄刚刚洗完澡，走到书房翻着账本。
　　墨玄坐在红木椅子上，穿着件浅灰的浴袍，头发还没干，被他乱糟糟地往后一梳，还有水珠往下掉。灯光开得不亮，垂着头的时候，眼窝和鼻梁投出好看的阴影。
　　隐隐约约闻到了那股甜香的味道，墨玄抬头，景年斜靠在他旁边，手里照例端着那只烟杆，眼睛透过白烟看着他。
　　现在很少有人还一笔笔记账了，但梳云斋不仅一笔笔记账，用的还是毛笔，挺厚一本线装账本上一行行好看的小楷。
　　墨玄暂时歇了笔回看过去。
　　灯光下那支修长的嫣红烟杆好像更好看了。墨玄斜瞥一眼，忽然想起来房间里头没有烟灰缸，站起身来，在书房的架子上找了一会儿，捯饬出一个红漆小碟子，上面盘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蟠龙，递给景年。
　　“这里没有烟灰缸，你就先凑合一下。”
　　景年修长的手指翻弄着手里的小碟子，欣然接受。
　　实际上他的烟杆不落灰。
　　但是墨玄不动声色的细心让人很舒服。
　　墨玄又翻箱倒柜找出一只花布小老虎，掸去上面几乎没有的灰；抬头又开始找，这回是一只拨浪鼓，鼓面上绘着一只活灵活现的金鱼。
　　墨玄想起来，在自己这儿吃穿是不用愁的，但是那小丫头好像没玩儿的东西。
　　不过小忆汐好像不太贪玩儿，这两样先凑合着吧，过两天去商场里再买别的。
　　景年看着墨玄忙碌的背影，轻轻吐了口烟。
　　手里的碟子也是捯饬出来的，倒显得没什么意思了。
　　景年拿了小盘子，慢慢踱回房间，把盘子随手放在桌子上木格中。缓缓地吸了一口烟，顿了一顿，再轻轻吐出来，好像在叹气一样。
　　接下来几天墨玄都挺忙的，跑这跑那，顺便当当景年的司机。
　　小张则照顾孩子愈发顺手起来，墨玄每天回来都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子站在店门口，挥着小手臂喊“叔叔！”
　　这天下午墨玄照常开车载着景年回去，忽然路上闪出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形，看不清脸，只能从身形勉强判断出人的样子，佝偻着背。
　　墨玄车开的不快，但那人影太近，猛地一脚刹车，眼看就要撞上去，那人影忽然消失，只有一团若有若无的黑印。
　　墨玄微微地皱起眉头。
　　“鬼气。”
　　景年也看见了刚才的异象。
　　“嗯。”
　　鬼气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东西，在阴气重的时候容易出现，不过是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的残影。
　　出现鬼气证明这附近阴秽聚集，瘴气太重。现在太阳还未下山就出现鬼气，恐怕附近的鬼物不少，而且凶恶。
　　梳云斋选的地方是很讲究的，风水很好，按理来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要说四周鬼物异常，墨玄只能想到急于找鬼旗镇阴的徐家。
　　恐怕受了他们的影响，这才会如此反常。
　　“三阴鬼脉容易招阴，是不是因为忆汐，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找过来了。”
　　墨玄点点头。
　　两人回到店里之后墨玄说了鬼气的事，让小张关了店门，照顾忆汐早点睡觉。
　　今天天黑得好像特别早，翻滚的乌云如同泼墨一样的慢慢笼上整座城市。
　　风很大，吹着房子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在风里号角，声音被撕得破碎。
　　墨玄坐在书房里翻着书，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小张？”他试探地问了一声，楼下很快传来回答:“好像是停电。”
　　他又往景年房间看了一眼，黑暗中有一个晃动着的红点。
　　在黑暗里声音好像被吞噬了，静得有些诡异。外面风声依旧凌厉，隐约好像有什么东西用爪子爪窗玻璃的声音。
　　墨玄起身要找蜡烛，忽然窗子被“哐”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上去了。
　　三人都顿了顿，除了风声越发诡异，黑暗里再没有别的声音，刚才的异响仿佛错觉。
　　景年慢慢走到房间的窗边，外面漆黑一片。
　　忽然外面好像什么东西贴着窗边动了一下，景年缓缓向窗子外看去，隔着玻璃却看不分明。
　　忽然一张硕大无比的黑脸猛地撞在玻璃上，黑色的筋像虬枝一样盘亘在脸上，扭曲而诡异。
　　景年一手飞速捻了一个诀拍向窗外的东西，勉强稳住那个怪物，正要提醒墨玄和小张，忽然楼下一声巨响。
　　小张正好在门口看电闸，忽然大门被撞破，堪堪避开飞溅过来的碎木渣子，忽然一阵腥风卷来，一张硕大无比的扭曲的怪脸猛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身子一扭躲过那只长满黑色硬毛的手，翻进店里。
　　“怎么回事？山鬼？”
　　平日里因为店里放着些灵器，也难免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不过门口窗口都放置着驱邪的东西，墨玄和小张也有些身手，平时倒是不怕什么。
　　但是山鬼却是有些麻烦。和其他鬼物不一样，山鬼有混肉浊骨，其他碰了鬼物会魂飞魄散的灵器根本奈何不了它。而且这东西皮糙肉厚，极耐踢打，麻烦的很。
　　这东西平日里在深山里兴风作浪，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小张站住，回身一脚踢在那个怪物脸上，霎时间獠牙如笋的嘴巴扯出一片混浊的唾液。
　　挠窗户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房子外面好像扒着十多只怪物，爪子挠着墙和玻璃令人头皮发麻。
　　墨玄皱起眉头，从三楼抓住栏杆翻身跳下二楼，恰巧这时在三阴鬼脉的影响下一只亢奋的山鬼破窗而入，墨玄只抬手一弹那山鬼顿时径直飞了出去。
　　旁又有几只不怕死的对着小忆汐探头探脑，墨玄撂倒最前的那只，脚下那张黑色的巨脸向地上猛地一踩，顿时浓水顺着地上的小凹槽流出。
　　墨玄抱着小忆汐，环视四周，几十只山鬼将整个房间围了个水泄不通，蠢蠢欲动，却暂时不敢过来。
　　这些山鬼不比寻常，形态动作上竟然有些像人。
　　山鬼是可以以人肉为食饲养的，倒不必活人，腐肉便可。饲养以后的山鬼全凭饲主指使，饲养的时间越长，山鬼的凶性就越大，也越听话，而且动作神态会变得像人。
　　看这些山鬼半立不立的样子，和那同人脸八分相似的黑面，想必饲养了好些时日了。
　　山鬼倒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但是被养过就不一样了，况且数量居然这么多。
　　山鬼不好养，食人肉不说，还损阴折寿，养这么多，养猪呢？
　　景年忽然抬手，嘴里轻轻念叨着什么，手指在空中虚虚画了几道，霎时间空气中无端结出一张细密的大网，将所有山鬼拢住，长眸微微一眯，手指陡然一收，金丝大网紧紧裹住山鬼，越挣越紧，几乎勒入血肉里。
　　景年却显得惬意，握成半拳的手渐渐握拢，手里像是有一群微不足道的小虫还在蠕动挣扎。
　　恰巧这时小张也跑上来了，墨玄把小忆汐放到他怀里，看了看景年。
　　这种招数不算简单，连黄纸都不用，凌空画符就能达到这样的威力，到还算有点本事。
　　照这样下去，很快这些山鬼就会变成血肉一团，大概过不了多久藏在暗处的饲主就沉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