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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唯时光与你不曾相负 才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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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回忆到高中,她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栩梦看着箱子里的东西,零零碎碎,剩下一只的兔子手套,叠得整齐的地理试卷,苏逸老是爱用她的笔,用过的笔最后只留下笔帽,六只笔帽整整齐齐在盒子里码着,还有那些上课传的小纸条,一张张看过来,最后竟是看不下去,回忆是美好的,可再次细细品尝,如同嚼过的口香糖,口有余香,却已经味同嚼蜡。
手机里放着《你不知道的事》,栩梦最近很喜欢这首歌。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从订婚宴上出来已经过去了一周,她一直呆在家里收拾东西,时间是一件神奇的事,无论多么悲伤都能让人得以平静,无论多么绝望,却还不得不为自己每日三餐操劳为邻居家的吵闹烦心,时间不会给她自生自灭的机会,过了伤痛期她还要生活,哪怕那些结了疤的伤口下面,多么触目惊心。
要生活。
青春里那些微末小事留给怀缅的人巨大的梦,生活却能在梦外定一个闹钟,起不起是你的事,你想发起床气,最终深吸一口气认命的起来。
不管自己有没有恢复,她都要生活,以前的过往统统抛开,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合上箱子拿起胶带,胶带撕扯的声音竟是畅快的令人心情愉悦。
告别过去,栩梦。
敲门声音传来,栩梦光着脚跑过去打开门,阑阑提着购物袋换鞋走进来,“栩梦,你是猪吗,这么乱你睡觉的时候不会做噩梦吗?有没有吃东西,赶紧收拾好,跟我出去。”
阑阑放下袋子熟练的收拾起东西,栩梦跟在后面摇尾献媚,阑阑看着好笑,“行啦,去吃吧,别都扒出来。”
得到圣旨,栩梦欢呼一声扑到袋子里的零食上,掏出一包粟米条眯着眼看阑阑将地上乱七八糟的书一本本整理好,整个人埋在沙发里,舒服的想睡觉。
“那个箱子装的什么?”
“哦,苏逸的那些东西,一会扔掉吧,正好你顺路走的时候捎下去。”
“你没听到我刚刚说什么吗?”阑阑的语气危险起来,栩梦缩了缩身子,讪讪地笑着,“说了什么?”
“我给你五分钟收拾好自己,一会跟我出去,见一个人。”栩梦看着阑阑严肃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羞涩,恍然大悟。
“OK!唉~真是儿大不由娘,留来留去留成仇啊”。栩梦躲过飞过来的抱枕,笑着跑进卧室。
真好。栩梦换衣服的时候突然想到。
阑阑和张明也定下来了。
真好。
吃饭的地点是z大附近的自助餐,上大学那会,他们就特爱来这里。栩梦,阑阑,林清,还有苏逸。
填志愿的时候,栩梦家里想选上海,毕竟顾询也在上海呆了好几年,可以照顾栩梦。可苏逸的成绩去不了北京,最后几个人一商量全都填的本市z大,那是栩梦头一次做的那么大的决定,不顾一切义无反顾的姿态连自己都被吓到。
趁着张明起身拿喝的。
“你真要和张明结婚?”栩梦盯着阑阑的眼睛,“林清呢?”
阑阑手中的筷子停顿了一下,“梦梦,我想结婚。”
她叹了口气,明白了阑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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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年12月31日,那个告别吻之后,栩梦也没有回学校上课,顾家请的家庭老师很好,单独辅导比她自己摸索的效果好太多,栩梦打开地理课本的时候,书上所有的图片都被涂画的一塌糊涂,所有的小人头上毫无意外两根冲天揪,画的跟糖葫芦似得,噘着嘴做西子捧心状,末页写着“大爷心情好,跪谢墨宝吧!哈哈,看书有没有快很多~”看到的时候栩梦扑哧一声笑出来,小声嘟囔着幼稚,隔了几年和苏逸说的时候,林清在旁边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大声笑着“苏逸你年轻时候居然这么矫情!”
那时苏逸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跳起来对着林清委屈的说“你看,他还凶我,你不知道他给地球穿上比肯尼,被我的家教翻出来,那一刻,我差点悲愤欲死。”
林清是苏逸的室友,苏逸叫栩梦一起吃饭,她正好约了阑阑,就打电话叫过来一起。那是阑阑第一次见到林清。
两个人纠缠了这么些年,却都放不开彼此。爱情之间两个人的事,只有当事人最有发言权,有句话叫做旁观者清,可是感情的事,旁观者并不能做决定。就像,当初和苏逸分开的时候,连阑阑都以为,是她不爱他了。
然而那些年,谁又说得清。
阑阑吃着面前的羊肉卷,辣的眼泪都流了下来,栩梦提及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都酥了。
不争气。阑阑暗恨着。
抬眼不自觉往栩梦的肩上看去,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她还记得当时伤口流着血,当初可怕的伤口,现在愈合的都快找不到存留过的证据。
和林清在一起的时候是大二,林清大一的时候有个女朋友,因为性格不合分手了,分分合合几次都没成功,后来遇到她的时候,正是林清厌烦藕断丝连理不断还乱的前任时,他们第一次遇见,林清正拍着苏逸的肩膀大喊幼稚,他的笑一下子和她的心跳齐了频率,他们并不算一见钟情,太多次的偶然现在想想只是因为她和栩梦形影不离,林清又是苏逸的室友,栩梦和苏逸焦不离孟,可蒙住眼睛的她,想当然的将这认作缘分。
次数多了,她发现自己和林清有太多共同点,不知不觉就忍不住下意识在意起林清,她知道林清并不可信,可她已经收不住了,那时她还不知道,很多的爱情就是从在意开始的。
后来她用整场青春证明了。
大二快要结束的时候,她和林清表白,苏逸带着林清向她走来的时候,她激动的背错了词,林清笑着揽住她的肩。
林清的前任总是不愿放手,前任曾是林清乐队的贝斯,林清的小徒弟,校园里曾经数得上的金童玉女,两个人分分合合闹尽了所有的情意。她不清楚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值得纠缠的,前任时常找她的事,被栩梦不痛不痒挡回去很多次。
林清答应过她,再也不和前任来往,然而每次林清都解释不清,那些所谓的解释在阑阑看来,都带有心虚的不堪,她和林清刚刚因为这个原因吵过架,她一个人去自习室上自习,她把手机关了机。说实话,她什么都没看进去,手里的书满满都是晃动的音符,她就在那里发呆,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快晚上8点了,下楼的时候遇见了前任,前任带了几个人将她堵在楼道里,她有些害怕,还有些愤怒,她打开手机开机只来得及给栩梦打了电话,就被前任夺了手机。
这种时刻,她最先想到的还是栩梦。
说实话,她有些后悔让栩梦过来,尤其是栩梦冲过来推开那些人的时候,她在栩梦身后看着推嚷成一团的混乱,林清的前女友因为前些次栩梦的阻挠开始不管不顾,她被栩梦护在身后,被推了一下,跌坐在高高的台阶上,眼看着栩梦被踹倒在楼梯上,吐了一口血,楼梯下围着的女生也吓呆了,仓皇着逃离。
周围的所有就像漫画里的留白般,心里被惊慌的飓风扫过,她爬过去抱住栩梦,栩梦笑着安慰她,没关系,我可是学医的。
她哽咽着抱着栩梦的头,“你他妈学的那叫兽医!”
她大抵永远不会忘记这滑稽又悲伤的一幕了。
栩梦磕在台阶上,锁骨骨折,头皮下血肿,肩上的上也是那时候被抓的。学校处分了那几个女生,劝退了林清前女友,栩梦在病床上听到消息笑的很荡漾,然后又捂着嘴疼的在床上翻滚着直叫唤。
没错,捂着嘴,栩梦倒下的时候就势咬破唇内侧硬生生混着唾沫吐出一口血沫子,吓楞了不良少女,也吓住了良家妇女。
听到这里,阑阑没好气的将手里剥了半碗的葡萄扔到了苏逸的怀里,眼看着苏逸任劳任怨的接过碗一颗颗剥着葡萄,又一颗颗捏着喂进栩梦的嘴里,栩梦夸张的捂着肿了半边的脸叫唤着酸。
她的心里是真的酸,林清没有解释,她能够理解,面对这难得一见的校园情感大戏,他选择躲避尴尬的处境,徒留她一人在原地难堪。
她为了林清,真的是受过很多苦,栩梦,为了她,也受了很多的苦。
很多很多。
即使这样,她都没放弃林清。
当初世界都在阻碍他们的时候,他们握紧彼此的手。
可是现在,她累了。
所有的放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总是日积月累,千疮百孔,无力修补。
她时常在想,到底有没有开始放下林清,还是因为从不触及他的名字所以自己也不知道。
思维编织成一张牛皮,将她裹紧,暴露在炙热的烈阳下,就像古代的酷刑,越是挣扎,越是紧,潮湿的牛皮宛如最锋利的刃,割断身体里的脉络,连同身体里浸满林清的血液,都成了她的满身伤痛。
泛滥成疾。
他们为什么会分手?
最让她悲哀的是,他们分开,没有轰轰烈烈的矛盾,没有不得不分的借口,她也不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甚至没有争吵。而是在林清越来越好的时候,她功成身退,自然而然,顺其自然。
无论受过什么伤害,有过什么龌龊,离开的时候,她还是舍不得,毕竟原本他们曾那么好,毕竟喜欢一个人不容易,可当她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弹冠相庆拍手称赞,说她原来有多傻,说他们如何不适合,她笑着说是,可心是疼的。
只有栩梦即使不赞同她和林清在一起,还是激动的回击着那些流言蜚语,站在她的身前遮风挡雨温暖港湾。
栩梦,你问我为什么像被附身般突然厉害起来,只是因为我不想再看见你绝望的样子,而我只会无能为力,比和林清分手的痛还要痛。
以后,由我站在你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