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才有灵》浣熊女巫

6、第 6 章

　　直到章君凌沐浴换了一身衣服，容光焕发的走出房间，屋外的厮杀还没有结束。
　　明二、明三的加入，让这场夜袭很快落下了帷幕。从门外飘来的血腥味远比屋内残留的气味重，不想受那刺激的乔云夕，从药炉的空间里翻出师父炼制的止血散、创伤膏之类的。
　　心里是知道章君凌的人肯定不缺疗伤用的药，灵丹自己现在也拿不出来。就算为了跟日后的“好同事”打好关系，乔云夕还是决定表示一下。至于他们会不会用，这就不是他能管的。
　　“这是？”章君凌看着乔云夕递过来的一大堆瓶瓶罐罐。
　　“这是我们那的外伤药，虽然不是什么灵丹，效果却特别好。”
　　章君凌示意明一收下，然后分发给受了伤的属下。
　　“谢谢乔少。”
　　重口划一的道谢，让乔云夕不自在地摆摆手：“没什么，只是些寻常的外敷药而已。”
　　“你师父炼出的药，再怎么寻常对你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的。何况以你和你师父的本事，他们能够得到你赠的药，道声谢也是应该的。”
　　安排好轮值的护卫和受伤的护卫，已经夜半三更。亲眼见到章君凌私下里是怎么对待属下的，乔云夕才懂得明一他们发自内心的尊重和维护是从哪来的。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不说话。”
　　“其实，今晚看到你和他们的相处方式，有点受到了冲击。然后就在想一个人的魅力到底能有多大，是不是跟他的行为有关？”
　　“你很好奇？”
　　“是的。”
　　“之前都是你在给我讲你的故事，如果你不介意彻夜不眠的话，我也可以给你讲我的过去。”
　　乔云夕白眼翻了翻，说什么不介意，介意也睡不着啊！他在章君凌面前已经坦白得干干净净，却忘记了他对章君凌还知之甚少。
　　难得有机会了解未来的靠山，乔云夕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选择去睡觉。
　　给自己和乔云夕准备好了茶点，做足了一副要讲故事地姿态，乔云夕听到的你一句话却是：“我欠他们太多。”
　　他们？谁？明卫和暗卫么？一头雾水的乔云夕等着章君凌继续。
　　“章家嫡系的每一位少爷、小姐，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护卫。一是为了保护他们不过早的夭折，二是为了增加每一个人的竞争资本。”
　　“护卫的人选原本是由嫡系子弟亲自去护卫营挑选，然后个人准备资源培养自己选出的护卫。有多大的能力，就可以挑选多少的护卫来壮大自己的势力。但明卫和暗卫却与他们不一样”
　　“不知道什么原因，自我出生，爹和娘就知道我不能修炼。他们一边隐瞒族里，一边全心为我谋划。明卫和暗卫，就是他们动用族长的特权为我准备的力量。”
　　“而这些明卫和暗卫，不是从护卫营出来的，既不是章家收留的孤儿也不是招揽来的人才。他们都是真真正正的章家人，是爹从章家十多个旁支里精心挑选的，有天赋的章家人。”
　　章君凌看到乔云夕不解，又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放弃章家族人的身份却做起了章家‘下人’的事，想不透吧！当时我也想不透。”
　　“其实也不是想不透，我记得师父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当存在更大的利益的时候，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是的，因为爹答应能来做我的护卫的人，会得到主家嫡系子弟同样的资源、待遇。”
　　这么说，乔云夕就更加理解了。不论是章家还是乔家，嫡支得到的资源永远是最多的，而旁支要么依附嫡支，捡一些漏下来的资源，要么就得想办法自己去寻找资源。
　　资源的匮乏，人才的凋零，年轻一辈得不到最好的培养……就像一个永远走不出的怪圈，旁支大多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彻底消失在族谱上。
　　“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几乎掏空了家里分配到的资源，才把明卫和暗卫培养起来。虽然那个时候，他们不至于忘恩负义，一走了之。但是在知道自己要守护的人是个废人的时候，多少心里都有点想法。”
　　“正常人的正常想法，更别说与那个时候的你比起来，他们这些灵修完全可以算得上家族精英了。就算他们想要离开，恐怕也很难留住吧！”乔云夕可以想象出，处于那种场合下，章君凌不会没有任何作为，否则就不会有今天的他了。
　　“所以，我就放他们离开了。我身边不留短视和不忠的人。”
　　真是骄傲得有点臭屁了，也不知章家主是怎么忍受这么会“败家”的儿子的。花了大把资源的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人，说放走就放走。
　　心里的吐槽乔云夕可不敢流露在面上：“留下来就是今天看到的那些。”
　　“大部分是，也有后来才加进来的。别看明一他们留了下来，他们确是当初最看不上我的。只是，他们还记得自己的承诺，所以再不满也还是留下了。就是最初相处的那些日子，没少给我脸色看。”
　　“噗嗤……你确定你说的是明一么？”什么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乔云夕看了一眼处理完事情，回到章君凌身边的明一，脸上确实有点窘迫。
　　但章君凌描述的画面实在“美丽”，恕他无法把现在这个忠犬一般的明一与那画面放一块。
　　明一干巴巴地“嘿嘿”了两声，赶紧解释：“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年轻，主子当时也才十岁。说心里话，让身为灵修的我们，去伺候一个不能修炼还什么都不懂的娃娃，心底很是难受。加上年轻气盛的，一下子就没注意自己的情绪和态度是有问题的。”
　　“可是，后来我们知道了，不是主子没本事而是我们没见识。”
　　看明一一脸怀念和崇拜的样子，乔云夕很肯定接下来的故事肯定更精彩。
　　而换了明一描述后，章君凌也难得放松地跟着乔云夕一起吃吃糕点喝喝茶，听听故事打打岔。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听了一整晚的好故事，对章君凌的了解更深一步的乔云夕，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连外衣都没有脱，就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十岁的自己在做什么？应该是才开始跟着师父学习炼药，天天抱着一本厚厚的书从早背到晚，背完了又被师父塞过来一本更厚的。
　　虽然他也独自在山里待过好几个月，只为了采药。但前世的深山再危险也比不过这里的幽若谷。
　　乔云夕自己没有去过幽若谷，但幽若谷的大名却无人不知。每年葬送在那里的人不计其数，当然，能从里面出来的，也都有不小的收获。有的人进入幽若谷，出来时跨越一个大等级；有的人找到了特别珍稀的灵药；也有的人得到了实力不凡的灵兽……所以不管幽若谷多么危险，还是吸引着无数的人进去闯一闯。
　　不过，才十岁就敢跟着比他大不了多少的一群人去幽若谷，也不知道该说年少轻狂呢？还是该赞他们勇气可嘉。
　　睡意席卷，吐槽完最后一句的乔云夕蹭了蹭柔软的枕头，把被子一卷就睡着了。
　　“主子，你不休息一下么？昨天才把毒给解了，解毒的时候又吐了那么多血……”
　　章君凌拿起桌上连夜从章家送来几张比较特别的药方翻了翻，想起乔云夕一边翻找一边誊写下的一本药方，他不知道手里的这几张是否能有点用处。
　　别看章君凌一行人用了大半个月才到，实际碧灵城离杻阳城并不是太远。
　　只是出于安全和舒适的考虑才绕了点路，可惜似乎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这里还是被盯上了。看来只能加快速度，尽早……到时候，谁也不能再把他当章家的软肋欺。
　　明一对药方没什么大的研究，也不太懂怎么炼药，他只知道这些药方里存在着主子的希望和未来，这就足够他在保证章君凌安全的基础下，把大部分明卫和暗卫派出去收集药方和药材了。
　　只是……
　　“有话想跟我说？”章君凌早就注意到明一表情的变化，他本想等着明一先开口，显然他是等不到了。
　　当初那个高傲的，不太看得上他这个主子，却又坚守诺言的倔强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成了挡在他面前最坚实的盾牌，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
　　章君凌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他能感受到亲人对他的好，也能察觉到来自外面的恶意。自然他也多少明白自己身边的明卫和暗卫，在不越界的范围里，既当他是主子也有当他是自家弟弟一般。忠臣守护之余，也会为他考虑更多更长远的东西。
　　这才是章君凌一想起他们的时候，周身就变得分外柔和、轻松的原因。
　　“嗯，关于乔少。”明一顿了一下，“主子是很看重乔少的吧。不仅与他订了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契约，还主动把过去的事告诉他。”
　　“是很看重！”章君凌一点也没有犹豫就回答了。
　　如果说见面之初，伸出援助之手只是因为一时的兴趣，想看看那个敢挑战家族，自请出族的少年接下来会怎么走的话。
　　后面就是被他们第一次谈话的内容给“煞”到了，让他短暂地忘记了理性，满心期待乔云夕能为他带来新生。
　　再后来，或许是被乔云夕表露的真诚打动了，又或许是不想失去一份“自动送上门”的纯粹的信任，但更多得也许是预感到了乔云夕隐藏的价值。
　　知道乔云夕所有的秘密后，章君凌心里对他说的那个师父，乔云夕所在的师门是有所忌惮得。一个懂医懂药，还能预测到未来之事的人，绝非一般人。也因此，乔云夕在他这的分量又重了一点。
　　更何况他很清楚，就算为了实现自己安然生活的愿望，乔云夕也绝对会使出浑身解数来助他。
　　这样一个有才又有用，还能真心相待的人，除非章君凌眼睛和心都瞎了，才会把他看轻。
　　“明一，假如你因为信任我而把你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我，可我却什么都没说，让你对我一无所知，你心里会怎么想？”
　　会怎么想？明一把自己代入到章君凌说的话里，他会失望，然后就是不安，可能会有种自己脖子上被人栓了一根绳，绳的另一头在别人手上。要生要死，要往哪走都身不由己。
　　想到这里，明一浑身一激灵，一脸佩服地看着章君凌：“我明白。”
　　“虽然云夕不如你们跟在我身边的时间长，但是我希望大家都能真正把他当自家人。因为，他跟你们一样，把他的未来托付给了我。”
　　“我会跟他们说的。”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还沉浸在美梦里的乔云夕，不知道他的愿望已经实现，有一个人愿意也承担起他人生的一部分重量，尽全力让他能够按照设想得那般过上无忧无虑的炼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