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才有灵》浣熊女巫

5、第 5 章 没有秘密的

　　当白色瓷盘里的血，就在两个人眼前消失的一干二净，而同时两人也都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思想被监视”的感觉时，乔云夕和章君凌知道，至少就在此时此刻，他们都是付出了全部的信任，没有任何伤害对方的想法。
　　契约的生效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乔云夕心里那扇封存他所有秘密的大门。
　　乔云夕知道，假如他想要一直跟着章君凌，相处时间越长，此乔云夕非彼乔云夕的事实就会暴露的越快。既然，他选择了相信，承诺了坦诚，便从他的身份开始，给章君凌讲起了漫长的故事。
　　乔云夕杯里的水添了又添，都没什么味道了，他的嘴巴还没有停下。
　　一直静静听着的章君凌，没有提问没有插嘴，但是心里却泛起了滔天巨浪。
　　他终于理解乔云夕要用契约向他寻求一份保障的原因。如此大的秘密，足以引起四方云动。而身怀巨宝的乔云夕，就算不死也很可能落得囚禁的下场。
　　震惊之余，章君凌又庆幸自己在最后抓住了机会。这样的乔云夕，即便没有他，只要足够小心，慢慢谋划，未来也不可限量。
　　而与他绑定以后，除了一些寻常的便利，章君凌很清楚自己并不能给乔云夕更多，相反会是他和章家受益良多。
　　直到这个时候，章君凌才相信了乔云夕初次相遇时说的话。遇见乔云夕，或许真的就是章君凌一生最大的幸运。
　　所有秘密的曝光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在乔云夕心里或许有那么一本账。可高风险有时会带来高回报，也在乔云夕身上得到了验证。
　　乔云夕的住处从别院的客房搬到了章君凌的隔壁，日常的起居也安排了人伺候。除了炼药的时候，他自己不让人打扰。其他时间，不是跟着章君凌，就是分走一半保护章君凌的明卫和暗卫，以保护他的安全。
　　乔云夕不清楚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暗卫，那一天是不是有听到他和章君凌的谈话。但显然事后，章君凌是做了什么指示的，在这别院里，每一个人对他的态度都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变化。
　　原定的治疗方案，因为药炉的出现，精神力的激发还有知识的更新换代，而被搁置在了一边。新的方案，也在与章君凌不断地讨论、商量中，逐步成形。
　　章君凌看着手上几张相似的人体筋脉图，对乔云夕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些图，是他看着乔云夕一手拿着特制的炭笔在白纸上画，一手按在人的手腕上不动，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画下来的。
　　为了能够让章君凌清楚自己的治疗方向，也是为了便于日后的学习研究。画了一整天的乔云夕身体疲惫不堪，精神却在看到自己的成果和章君凌的惊讶后，变得异常亢奋。
　　“你看到了么？”毫无形象瘫在椅子上的乔云夕，手指指了指属于章君凌的那一幅筋脉图，再点点旁边几张。
　　章君凌当然看到了，这十几张图里面，就他和乔云夕两个人的最特别，其他的都大同小异。
　　“如果说明一他们的图是完整的，我的看上去就像每一个部分都残缺了一块，衔接不上，而且好像还有破裂的情况。”章君凌瞟了一眼已经凑过来的脑袋，指腹继续与画纸上每一条筋脉接触，仿佛手指划过后，他残缺不全的筋脉就得以恢复了。
　　“那不是破裂的纹路，我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你体内筋脉有哪出受伤了。”乔云夕重点点了几个位置“这些地方只是因为画图的问题，让你看上去很像裂纹。”
　　实际上，乔云夕特别细致地探究过他点出来的那几个地方。真要他说的话，更像是得不到充分营养没有成长成型的筋脉。
　　奇怪的问题就出现在这。大量的研究，让乔云夕证实了灵修与普通人之间的区别，不过是差一条灵脉。
　　那是一套同样贯穿、遍布整个身体的循环系统。与血管同等级的灵脉，更纤细却也更强韧。里面流动的是灵气，是从空气、食物以及丹药里获取的灵气，根据不同人不同的修炼方式以及不同的等级，转化压缩成了不同程度的液体状态。
　　最初的最初，乔云夕是真的以为过只要排除了章君凌体内的复合毒物，再用汤药辅助修复亏损的身体。按照遗传概率来说，全家人都能修炼了，章君凌成为那唯一一个变异的概率微乎其微。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章君凌可以肆无忌惮地喝灵茶吃灵餐，这是普通人不能做到的。对于普通人而言，灵气摄入过量，容易爆体而亡。
　　既然章君凌可以无视这一点，就证明他绝对不是个普通人。也才给了乔云夕更多的信心。
　　事实证明章君凌确实不是个寻常人，但他的情况又远比他之前想的更复杂。
　　断脉，是阻碍章君凌修灵的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也是乔云夕在给章君凌拔完毒之后治疗的关键。
　　但同样不可忽视的是那些还细小的，却可以再成长为成熟灵脉的灵脉末梢。
　　乔云夕不知道要不要去管那些灵脉末梢，一旦章君凌的灵脉全面接续上，就算这些末梢最后都萎缩掉，被吸收掉，也不会影响到章君凌的修炼。
　　而他犹豫不决的原因，只是因为一种预感：放弃助那些灵脉末梢重新生长，会给章君凌的人生留下遗憾，而他也会追悔莫及。
　　“所以，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不想自寻烦恼的乔云夕，把问题抛给正主去决定。
　　“如果给它们生长的机会，我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
　　乔云夕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只是与章君凌玩起来抛“球”的游戏，而这个球就是各种各样的问题。
　　通过不断地问与答，对于章君凌体内复杂的状况，两个人都有了更为深入的猜想和更多的启发。
　　最终拍板的治疗方案将修复断脉与刺激灵脉末梢都纳入其中。
　　“你师父给你的药方里有可用的么？需要我派人再去找方子么？”看着一确定治疗方向后，就又开始写写画画，连时间都忘记的人，这种被一个人放在心上，把他的事放在首位的感觉，真的很让人动容。
　　乔云夕分出一部分的精神力，钻进那朵“云团”沉入到黑漆漆的药炉当中，快速浏览、查找着师父的笔记和药方。
　　“短时间里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适合你这种状况的方子，也还不能确定需要用到哪些灵药和凡药。所以，也在想能不能我们两边都进行，你派人找药方，把能收集的药材都准备上。”
　　“我这边先用之前就让备好的凡药，把你体内的毒清干净，再帮你调养一下。然后也看看能不能在那么多的药方里，找到合用的。哪怕改良之后可用，也好啊……”乔云夕埋头边写边回答章君凌。
　　药师，章家并不是没有。毕竟不管灵修有多强大，也不可能绝对不受伤。为了供给家里灵修足够的修炼和治疗的丹药，章家有实力的药师还不止一个。但没有一个能跟乔云夕相提并论。
　　是乔云夕告诉他，他中毒了，只是从来没有人察觉；是乔云夕让他知道，原来他体内也是有灵脉，只是天生断脉；是乔云夕让他相信他还有可以修炼的一天；也是乔云夕此时此刻全身心地在为治疗他而努力。
　　“好，都听你的安排。我把暗一放在你身边，有什么需要的，你直接告诉他。”
　　“好。”
　　缺少的药方不可能一夕之间就出现，而替章君凌排毒的事却已经提上了日程。
　　由于此次炼得只是单纯的能解万毒的药，主要还是作用于十二经脉而非灵脉，选用的药材也都是些寻常的凡药。
　　当章君凌看到那些随处可见的凡药，通过乔云夕的手，最后变成一颗颗千金难求的药。他有种得到乔云夕便赢了天下的诡异感受。
　　看章君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手上的药丸子，乔云夕笑了笑：“是不是看上去很普通，我当初看到时候，也不太相信这东西能解万毒。”
　　“我相信。”
　　额……怎么不按套路来呢，这话题看来是聊不下去了。亏他还想跟章君凌分享他为了验证这个药是有效的，怎么在山里那些可爱的小生灵身上得到“确实有效”这个结果的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越来越难找到愿意跟他一起做实验的小动物了。
　　明一和后来出现的明二、明三，三个人站成三角状，将乔云夕和章君凌守在中间。十几个暗卫分散在屋外的各个角落，连屋顶也安排了两个。
　　不是不知道章君凌的身份，也不是没见过阵仗大的。不过是解个毒，都要摆出如此阵势，当真有必要么？
　　很快，屋外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屋顶瓦片被踩碎的声音，还有精神力感知到的数十个陌生又带着杀气的气息，无一不在回答乔云夕，一切都是很有必要的。
　　看了看不管外面多么吵闹，都始终紧绷着身体坚守自己位置守护的三人；再看看气定神闲盘腿而坐，静待药效发挥作用的如玉公子。
　　到底该是有过怎样的经历，才需要时刻保持着警惕，步步严防；又是要□□多少次今晚这样的场面，才能面不改色，就像最平常的吃饭喝水一般。
　　还有他体内像不定时炸弹一般，存在了长达十几年，超过五种毒药融合的复合毒药，到底是怎么来的。如果不是这些毒药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互相牵制，哪怕有一种毒药失去了控制，毒性就会全面爆发。到那个时候，就算章君凌命再硬，也绝没有活路。
　　在乔云夕默默细数“章君凌的不容易”的时候，章君凌那边药效已经可见了。
　　大口大口的黑色血液还夹带着一些腥臭地血块喷涌而出，面色变得惨白的章君凌摇晃着就要往后倒去。
　　就在他手边不远的乔云夕第一时间坐下，撑着章君凌靠在他的身上，一边趁章君凌没有吐血的间隙给他擦拭嘴边的残血，一边迅速把他身上沾了毒血的衣服给脱了。
　　是这种复合毒的毒性太过霸道了么？为什么章君凌排出毒的状态跟以前见过的都不太一样？更加血腥，很是简单粗暴。
　　手搭在章君凌的皓腕之上，为了让结果更为准确，乔云夕动用了精神力，顺着十二经脉游走检查了一遍。
　　虽然过程看上去是可怕了点，章君凌也是一副随时就会死掉的样子，但结果却是好的，甚至超出了预期。
　　解个毒还能顺带把筋脉里淤积的废物残渣之类的带出体外，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家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