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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送饭 一是保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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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曲家主宅住了几日,任九便和曲临泉回了青石别院。
飞鸾与飞影前段时间被曲临泉派了出去,昨日才回来,得知曲临泉要回别院,飞鸾立即命人收拾好屋子。
二人到达别院的时候已是黄昏,婢女带着任九去卧房歇息,而曲临泉则是直奔议事厅见了两位属下,足足谈到月过中天才回房。
他刚进门,就蹙着眉看向在桌边老实坐着的任九,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现今回到这里,也没必要再做样子瞒住家里人。他给任九另安排了院子,靠近后山,正是她会喜欢的。
任九迷蒙站起来,小幅度舒展下僵硬的身体,冲门外喊了一声:“黛英,粥和小菜可以热热了。”
“你还没用饭?”
这是专门等他回来吃饭的?
这个想法让他一瞬间绷紧了神经,不可思议地看着任九,觉得这事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
“临行之前,曲夫人告诉我,对我不要求传宗接代相夫教子,只要我做好两件事:一是保证你吃好一日三餐,二是夜里帮你掖好被角。我已经应下了。”
曲临泉无奈,他的母亲现在在打什么主意,一清二楚。
“日后你也叫母亲就好,不必如此生分。还有下次不用一直坐在这等我吃饭,不放心的话,留个婢女等着就好了。”
“嗯,你先吃饭吧。”任九亲眼看着他把粥喝完,菜也吃了大半便起身去休息了,她这次睡在了外面,因为曲夫人说实力强的人睡在外侧可以更好地掖被角。
等到曲临泉也上了床,她才闭上了眼睛,这个夜里依旧醒了五次,可是没有一次能成功掖到被子,因为曲临泉的被子盖的天衣无缝。
都说成亲渐渐会让相爱的人互相嫌弃,曲临泉不以为然,但自己亲自经历过之后才发现,这话很有道理。只是他不确定最近升腾起的让人忍不住磨牙的痒意是不是嫌弃。
任九在外一直维持一个雷厉风行的女杀手形象,曲临泉眼里的她洒脱、直率,像是天空中飞的最高的风筝,可如今,曲临泉很快就发现他认知错了。
任九不是风筝,是个缠人精。
他不知道这是一个固执到怎样地步的人,即便自己已经坐在饭桌旁拿起了筷子,她也不会走,除非他吃完了一个正常人的饭量。即便她每天因为身侧有人而睡不好,也没有提出要住回早给她备好的院子。
曲家,一家人共同用过饭后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落,只有曲老爷一如既往地去了书房,这是他的习惯,无论有没有事总要去书房坐会,哪怕只是写写字。
由于近几年家业多数交给了两个儿子打理,所以他闲置的时间更多,字也是越发精进了。
曲夫人端坐于镜前,优雅地一件件拿下头上的钗环,这是她在家中做闺阁姑娘时便养成的习惯,以前一举一动都要按着教养嬷嬷说的来做,只有晚间快睡了,才能松快些,自己动手解下头饰对年幼的她而言,就像是一个犯人在有限的牢房里随心所欲地走出一条最扭曲的路线一样有趣。
“夫人……”
“想问便问吧,你也是我身边的老嬷嬷了。”
“这对待新儿媳可不能如此宽松啊,您都没让她立规矩,已是慈爱了,为何最后还对她说那些话?要是日后她拿着您的话挟制公子可怎么办?”她觉得曲夫人可能是第一次做人婆婆,便想提醒两句,毕竟她家儿媳也是一堆规矩管束着呢,更何况这偌大的曲家。
曲夫人闻言放下了手里把玩的朱钗,转过头笑道:“嬷嬷,以前您受母亲之命教我规矩时我便不懂,只因为我是女子便活的跟个提线木偶一样,是不是有些不公呢?哥哥们可以入学交友,出门游历,过的日子不说恣意快活,但自由总是有的。而我却连一个动作都得做的跟用绸布裹着、拿尺子量过似的,实话说,我早就烦了。”
那老嬷嬷一看这话头不对,也不敢接话了,可心里却忍不住想,都这会了还说不自由呢,怕是皇后都没她过得舒心。
她看着曲夫人乖顺了十几年,本以为她的小主子会按着一个大家闺秀的正常路子走下去,嫁入世家相夫教子。谁知道这姑娘到了嫁人的年龄却闹了个昏天黑地,死活要嫁给当时在她老婆子眼里就是个小混混的曲老爷,而嫁了人后的曲夫人更是让她恨不得自戳双眼,可也不能离了她,因为自从她教养出曲夫人后已经没人愿意雇她了。
“呵,再说了,任九这丫头心眼儿实,别的事她可能会抗拒,这不过两件小事又怎会拒绝,她可吃了我不少点心呢。我让她每日陪着泉儿吃饭,夜里给他掖被角,她还不得一直睡在泉儿身边?这青春年少的一男一女天天睡一起,不出点事,可能吗?”
嬷嬷看着她家夫人徐徐笑开的样子,抽了抽嘴角,总算清楚这两位公子随谁了。
主子说话她也不能一直冷着不接,只得说了她现在唯一能说出口的:“夫人圣明,老身逾距了。”
作为曲夫人一番谋划的唯一受益人的曲临泉,却是恨不得立即回去一趟问问他母亲这一番到底是想要什么效果。若说是为了让他们增加相处时间,那她的目的现在已经达到了,他们现在真正是形影不离。
每日,无论他人在哪,只要到了吃饭的时间,任九总会神出鬼没地突然出现。他若是不在家中,任九还会拎一个三层雕花食盒来找,也不知用什么方法找到他的,非得看他吃完才走。不过几天,他的所有下属已经认识了这位用各种方式突破守卫的喜欢送饭的少夫人。
“任九……”曲临泉看着面前那个已经让他超出对一件物品情感的木质食盒,头疼地揉着额角,挥挥手让前来议事的各地管事先退下,他想今天一定要把事情解决了。
“何事?”任九利索地把桌上的物件推到一边,然后摆上还冒着热气的饭食。
“你日后不必再管我的饮食起居,明日我便去母亲那里告诉她此事,你不必担忧违背诺言。”
“看到她的亲笔书信,我自不会来。”
曲临泉看她依旧平静的样子,不知为何,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就连刚刚下口的汤味道都似乎淡了些。
次日,他和任九用完早餐,便独自回了曲家。没到中午赶了回来,却发现任九并不在房中,曲临泉想到任九每次都可以找到自己,而他却做不到,在他们这段关系中任九已经比他用心了。
“黛英,夫人去哪了?”
“夫人?这会应该在后山吧。”
曲临泉本来转身要走,想到什么又回头问她:“为何你没随身侍候?”
“啊?这、夫人说后山是她的地方,不让别人去的。”
“你这是在激我立刻便去找她?”
黛英一看曲临泉那表情,顿觉无所遁形,“我、我去厨房帮忙……”没得他准许便跑了个没影。
曲临泉蹙蹙眉,还是抬脚去了后山。
当初就是在那,他决定娶任九,为了能够还她恩情,护她一时,到了此时,却是不知为了什么了。
竹林外的一处草地上,有一小块地方露出了黑色的土壤,在绿茵茵中格外突兀。
他停在那若有所思,这是家里的石桌子被人搬走了……
等他在半山腰看见任九,发现这人竟然把一张堪比成年男子重量的石桌给挪了这么远,只是为了凑够两张拼在一起睡觉。
刚到她身边,就见她双臂垫在脑袋下,眼神冰凉地望着自己,曲临泉只觉得头都大了,这一副自己入侵了她的领地的样子到底是为哪般。
任九看他来了一会也不开口,便闭上了眼,不知是睡了还是在等他走。
曲临泉放松下来,觉得山林着实寂静了些,这么大的地方却只能听到风吹树叶和偶尔的虫鸣鸟叫声,环境清幽是不假,闲时来逛逛也不错,像任九这样每日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这里,怕是常人受不了。
是不是没人陪着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在这里静静躺着。
曲临泉攥紧手中纸,指尖相互一捻,书信立时粉碎,洋洋洒洒落在地上。
“日后来找我不要从窗户进来,我会吩咐下去,给你放行。”说完他似乎为自己的妥协愕然,面色复杂地走了。
任九看到自己等了一天的信纸粉身碎骨了,翘着腿啧了一声。
下午,任九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石桌上多了条雪白的狐裘毯子,她凑过去嗅嗅确定只是个正常毯子便直接躺了上去,舒服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