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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绣花 曲临泉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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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儿来了,过来坐到娘亲身边来。”曲夫人对着儿子拍了拍身旁圆凳。
曲临泉从善如流地坐过去,“母亲找我何事?”
“想与你商量下你和任姑娘的婚事。”
曲临泉点点头,自袖中拿出一张红纸递给曲夫人:“这是儿子拟的宾客名单,请母亲帮忙看看有没有疏漏。”
曲夫人接过名单并没急着展开,而是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真的想好了?你先别急着回答,娘给你看个东西。”曲夫人压下他的话,走到里屋取了信封出来,“这是我让你大哥查的,你先看看吧。”
曲临泉猜到一些信的内容,打开信纸,须臾皱了眉。
曲夫人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看到他神色逐渐严肃,心底升起些希望。
一封对任九的调查信,事无巨细,具列举在上,甚至很多曲临泉都不知道。
任九原名任暖,八岁入阁,与其姐任煦相依为命,训练期间一直是孩子中的佼佼者,自小便心狠手辣。
曲临泉的目光在“心狠手辣”四个字上定格一会,想着什么时候这词儿也能用在一个孩子身上。
看到后面又写了她十二岁时一鸣惊人,挥刀屠了任务对象满门,针对这件事纸上洋洋洒洒写了很多,重点描述了任九的残忍暴戾和诡诈奸猾。
曲临泉看这人文笔甚是不错,应该是个捏惯了笔杆子的,不知这文章出自罗刹阁的哪个数字之手。
曲家的探子是决计打探不出这些的,不然这封信一定会第一时间落到他的手上。
文章的后半段有所缓和,甚至让人读出了作者的兴致缺缺。
只大概说了下任九自十三岁失去姐姐后性情大变,直至近几月才被放出来做任务,但是实力大减,倒也没再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
眼看着儿子神色又恢复如初,曲夫人心里没了底,试探道:“你怎么看?”
曲临泉看了母亲一眼,语气平淡道:“母亲您可以放心了,这信字里行间都说她武功很好,是个工作认真的实诚姑娘。”
曲夫人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被她这睁眼说瞎话的儿子气死:“你当我没看不成,这信里明明说她性子残忍,不是良配!”
“没有啊,儿子只看到这笔者在不遗余力地夸赞她的武力值。”
“你就没想过,她来此是另有所图,万一她是为了你的命呢?”
“这点母亲大可不必担心,我从来都不是任九的对手,若是她真想动手的话,儿子早就不在了。”
所以,她还该为了儿子打不过未来儿媳这件事开心吗……
曲夫人抚了抚胸口,知道自己此生都说不过儿子了,决定换个对手试试:“你回去,让任九来见我,我教教她嫁人前的礼仪和规矩。”
“那我这便去寻她。”
这倒让曲夫人小小惊异了下,不是护得不得了嘛,现在这么爽快让人出来,不知道他娘在想法刁难他媳妇?
曲临泉熟知任九性情,他觉得,她是吃不了亏的。
任九活着,却每日都像是要脱离了这个世界,对这里发生的事情虽算不上无动于衷,但也近似于看戏了。
这样下去是很不好的,要是渐渐地没有人去主动找她,曲临泉觉得她可能会坐在某处风景好的地方一直痴痴地待到坐化。
这样多给她找些事做,没准哪天这人就能够积极乐观地面对生活了,呢……
面对生活从不积极乐观的曲临泉在很认真地想让任九积极乐观起来。
任九这边刚把曲小川打发走,那边又被曲临泉喊去见他母亲。这一家人倒真是默契,想见她都要扎堆来。
曲夫人拉着任九的手,表示要和未来儿媳妇说说婚前体己话,就把儿子拦在了门外,曲临泉微微笑笑并不在意,径自去书房写请柬了。
“任姑娘,你就要嫁给我们泉儿了,在曲家住的可习惯?不要拘束,当在自己家就可以了。”
当在自己家的话,任九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这满院子蹦跶的仆从全部弄出去,再把那七扭八拐的长廊拆个干净。
可这些是不能告诉面前温和妇人的,因此她淡淡应了声:“嗯,我尽量。”
“唉,多水灵的姑娘啊,眼见着就要嫁人了,怕是再不能如以往那般自由,无牵无挂了。以后要是泉儿欺负你,尽管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好,谢谢你。”
看着是木讷了些,但也不像信中那样,走哪都能刮起一阵腥风血雨啊。
曲夫人决定自己亲自试试人,不能仅靠那些没甚说服力的小道消息。
“咱们奉京有一些娶亲时的风俗礼仪,其中一条就是即将出嫁的姑娘都要给自己绣件绣品。不知道任姑娘你手艺如何?”
向来多才多艺的任九也不得不说句实话:“从未绣过。”
“这也没关系,你跟着我学几天,绣个小手帕也是可以的。”这在她的预料之内,毕竟江湖女子,有几个会绣花的,就像那些大家闺秀不会舞刀弄剑一个道理。
她也不在意任九会不会绣花,她在意的是任九对曲临泉的心,想看她能不能为了曲临泉从新开始,学着作一个内宅妇人。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任九过上了吃饭、绣花、吃饭、绣花、吃饭、睡觉的日子。
枯燥得很,但她耐心很好,又因为常年摆弄一些精巧的机关暗器,把手练得极为灵巧,不过几日已经成了一个合格的初学者。
一天傍晚,曲夫人目送她离开后,感慨道:“这姑娘倒是娴静得很,让她绣花她也坐得住,真不像个舞刀弄枪的。”
一旁的老嬷嬷听她意思就知道,她没先前那般抵触这未来的二公子夫人了,便上前说了自己的观察:“不知夫人您注意到没,任姑娘刚摸针的时候,刺了手指头好几次呢。可她脸都没变,依旧稳稳地托着手中的绣棚,竟像是察觉不到一样,想来对二公子的心思是极真的。”
“竟是如此!我还真没注意到,这样看起来,她倒是个吃得了苦性子坚毅的。”
也算是勉强配得上她的儿子。
任九回了屋正好是饭点,刚坐到饭桌前,曲临泉也回来了。
两人本来都安安静静吃着饭,突然曲临泉开口问道:“你手怎么了?”
她抬起手看看,这才发现上面有几个红红的小针眼:“针扎的吧,明日就好全了……”
“明日就不要去刺绣了,免得又添新伤。”
“不过绣个花罢了,现在已经不会再扎到手了,等我把那手帕绣完再说”
曲临泉看着她,笑了起来,故意调侃道:“唉,这种时候你就应该跑到夫君这里嘤嘤哭泣,告发婆母欺负你,知道么?”
任九奇怪地看他一眼,“学本事哪有不付出点什么的,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伤,她只是在教授我,哪里又欺负我了?”
曲临泉看着任九认真的脸,越发觉得喜欢她了。
即便是长在了那种地方,她依然心思纯正,不会无缘无故去索要,只知道有付出才会有收获,让人忍不住想要珍视。
飞鸾刚进门就见她家公子眼神不对,已经亮到快发光了,直接悄悄扯着毫无察觉的长安走了。
曲临泉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任九身边坐下,伸出手指拂了拂她的头发:“你这几日恢复的不错,脸色越发红润了。”
任九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你坐过来干嘛?”
这人突然发什么疯,一副发情的样子。
曲临泉不回答她,手一伸握住纤细的腰,把人拉到腿上坐着,用一种温柔到近似呢喃的语气,在离她鼻息极近的地方轻声笑道:“我很喜欢你,故而想要亲近你。”
任九抖了抖,敌人太凶残,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她刚把手放到曲临泉胸口上打算把他推出去,就被人趁虚而入了,那人扣住她的后脑勺,脸立刻凑了过来。
任九慌了,张嘴就咬,正好咬到了他凑过来的嘴唇上。
曲临泉眯起眼睛笑笑,得寸进尺地摩挲了几下,把她还粘在唇上的甜汤全舔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开始毫无顾忌地攻城略地……
任九想她要是还信他那套“未婚夫妻都会这样”的鬼话,就忍成一只龟了。
于是趁着曲临泉想换个角度继续的时候,任九主动咬了过去,然后趁他愣神的片刻,把人从窗户扔了出去。
须臾,正在跟长安解释的飞鸾看到他家公子飞了出来。
又或者,是被扔出来了?
长安一惊,还没上前就见曲临泉稳稳地落在草丛里,笑得一脸甜蜜。
他默默收起了惊诧,认为飞鸾不用解释了,他懂了……